有匪君子来种田第7节(第1 / 2页)
其实,她倒不是多稀罕这些个嫁妆,只是这是卫渡远送来的,是他的心意,光是这般想想,她心里都是欢喜的。
一晃眼,就到了余锦瑟同卫渡远成亲的日子。
卫渡远当然知道那一家子是不可能给余锦瑟准备什么嫁妆的,提早一日就又搬了二十几抬的东西来,不过那可不是给卫家的,而是要跟着余锦瑟走一遭的。
说来,连卫丰家屋子里里外外的喜字都是他找人来贴的。他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余锦瑟能风风光光地嫁给他,不让旁人又戳了她脊梁骨去。只是这卫丰家不办酒席,他也不想逼他们,就只得作罢!
将人迎了出来,新人该是要拜别父母了。余锦瑟虽说对这个家的早没剩什么感情了,可心里到底还是被绵丝丝惆怅缠绕着,这一别,也不知何时会再见了。
想着,她还是颇为真心真意地跪了下来打算给自己的父亲磕个头,算是对今世父女情分的最后一点交代。可她没成想,卫渡远竟也毫不迟疑地跪了下来。
她垂着头,透过红盖头边缘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膝盖,心头久久震荡。要知晓,卫渡远是个土匪,在外人看来是穷凶极恶的,他不跪也没人会说什么的。她心窝子暖了暖,只觉浑身都更有劲儿了,对未来更是期盼了。
卫丰似是也是受了这场景的感染,终于想起了这个跪在地上的小小人儿是自己的女儿,脸上也显出了几分不舍,微微叹了口气道:“是爹爹没用……”
这声音虽低,可这堂屋并不大,自然是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宋氏在一旁的脸色已是不怎么好看了,可看着面前的卫渡远,只得兀自忍着,不敢多置一词。
余锦瑟抓着喜绸子的手一紧,只觉一股子酸热涌上了眼眶。突然,她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微微一抬头,竟是卫渡远顺着喜绸子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这会子她是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就这般直直掉了下来,‘啪嗒’一声,打在了卫渡远的手背上。
卫渡远此时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他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哭过,对动不动就哭的女子向来也是不耐烦的。可手背上湿漉漉的感觉,却是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接下来便是将新娘子背上花轿,这本来该是新娘子的兄弟或是舅舅们做的事儿。可卫北不算是兄弟,卫天赐太小背不了人,余锦瑟母亲是外来人又是没有舅舅在村子里的,只得余锦瑟自己走上去了。
卫渡远总是想着旁人有的,也不能亏了余锦瑟去,可这舅兄也没人能随意代替,他也没甚法子,最后他心中还是觉着自己亏欠了她。
可余锦瑟却不这样认为,早在被宋氏硬嫁给旁人冲喜的时候她就再没想过这些了。况且,村子里还真没几人能像她这般嫁得风光。
甫一出了院子,喜婆就撑开了一把红伞遮在了余锦瑟头上,早早在外面站好的一个年轻女子适时朝天上洒了把谷豆,‘哗啦啦’地砸在了伞上,意寓开枝散叶,好不喜庆!
卫渡远见人上了轿,忙给了那年轻姑娘一个红布抱着的喜钱,那姑娘一掂量,很是惊愕,这得有一钱银子了,那可是足够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开支了。
这姑娘是杜氏还未嫁人的小女儿,是卫渡远亲自去找来的,这杜氏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他心中甚是感激,自然出手就大方了。
卫渡远翻身上马,一路上喜乐声响起,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引来了不少人围观。不少妇人姑娘看见这阵仗,心里密密麻麻涌起股子羡慕,再一看新郎的模样,有些姑娘都不禁红了脸,对花轿内的女子更是艳羡了,甚至有人毫不掩饰地显露出了嫉妒。
卫渡远在马上笑得肆意张扬,一副历经艰难终于抱得美人归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道一句这新娘以后是个好福气的。
余锦瑟在花轿里嘴角也是止也止不住地翘起,三媒六聘,他当真说到做到。
第十二章
卫渡远同余锦瑟拜完堂就被自己的一众兄弟给拉去喝酒了,平日里弟兄们素爱灌他酒,他向来爽快,可不喝谁也奈何不了他。这会儿,这群山上的糙汉子更是抓紧了机会一个劲儿地灌他。
他心中无奈,可这是个喜庆的日子,他能多喝就多喝些,估摸着不能喝了他也自有法子脱身。
余锦瑟被人送进喜房后,就坐在床上没动了,她早上也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肚子饿的不行。
喜婆也是今个儿跟着迎亲的人上山后才晓得这些个人原是土匪,心里初初是惶恐惊惧的,可后来见他们也并无恶意,倒是放心了不少。
她对成亲事宜熟悉得很,也知晓余锦瑟怕是饿了,就在一旁小声道:“若是你饿了,就吃几块喜饼先垫垫肚子,不揭喜帕就是了。”
新嫁娘劳累了一日,哪里真能忍着一日不吃东西啊?这事儿只要不被人撞见了去就好。
余锦瑟心中微动,可转念想到自己前段儿没落到一点好的婚事,心中怕极了,是一点规矩也不敢违了,就怕不吉利。
她微微摇了摇头,轻轻道:“婶子,若是你饿了,就出去找些吃的吧!”这喜房的东西如今还不能随意碰,故她才有此一说。
喜婆也是晓得的,她也实在有些熬不住了,可想想外面一群高大壮实的土匪,没一个女人家,她就觉着瘆得慌。恐惧战胜了饥饿,她只得摇头作罢!“我还好……”
一时,屋内又陷入了寂静。
天渐渐黑了下来,外面也有了动静,余锦瑟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衫,用力得青筋凸显。
卫渡远东倒西歪地被柳园给搀扶着往喜房走,嘴里还叫嚷着:“我没醉,喝!不对不对,我醉了,要去……去找我媳妇儿了……”声音喃喃着低了下去。
柳园在一边无奈附和着:“是是是,找媳妇儿,我们去找媳妇儿……”
卫渡远一听这话,当即不干了,声音猛然拔高:“是我媳妇儿,我的!”
这声儿吓了柳园一跳,见四下无人了,一把将卫渡远的胳膊从自己肩头摔下:“行了,没人了,你就别装了。你的你的,行了吧?”
卫渡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顺便拍了拍柳园的肩头,脸上带着个大大的笑容:“够兄弟!”
这人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醉意啊?
柳园颇为嫌弃地看了卫渡远一眼:“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啊!”
卫渡远脸上笑容不变,眼神直直地看着柳园:“大家伙儿都是兄弟,谈什么欠不欠的啊?况且今个儿是兄弟我的好日子,算是送我的新婚贺礼还不成?”
柳园听了这话,嗤笑一声:“都是兄弟,你还装什么醉啊?都说你义气,重情重义,我看就是一大尾巴狼。”
卫渡远伸手揽过柳园的肩膀,陪着笑,低低道:“兄弟是实在没办法啊,外面那一群兄弟,你也不是不知道,这种日子还不得一直灌我酒啊?你嫂子还在里面呢,洞房花烛夜,总不能喝得个烂醉吧!第一晚就闹个不愉快,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啊?况且,要是再由着那帮兄弟来闹洞房,你嫂子脸皮又薄,可不得羞成个什么样儿。”
柳园将卫渡远搭在他肩上的手拿开,微微弯腰,作了个揖:“那兄弟我就在这里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他转身走的时候又不忘补了句:“行了,快进去吧,还不是看在嫂子的面儿上。”
“是是是。我待会儿一定转达。”卫渡远笑得那叫一个春花灿烂,见柳园走了,回身进了新房。
余锦瑟把外面两人的对话听得个七七八八,被红盖头盖住的脸烧得不像话,绞着衣裳的手更是用力,能看到指结隐隐泛白。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她身子止不住地颤了下,倒不是怕,只是被在愣神间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住了,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目对待他。
卫渡远进来后,喜婆就笑眯眯地说了许多吉祥讨喜的话,他也是个大方的,又给了一钱银子的喜钱出去,至于这喜婆的工钱自然是另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