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 / 2页)
行程排满,节奏紧凑。李青慈几乎每晚回到宿舍都累得不想说话,可路潜偏偏像个幽灵似的围着他打转,长吁短叹不绝于耳。
李青慈被他绕得头疼,烦不胜烦,终于关心了他一句,“你到底怎么了?”
路潜委屈巴巴,“你要去两个月,这可是两个月!两个月!!我们还没分开这么久过,而且还那么远,我想探班都难。”
“那不然呢?你要跟着去吗?”
“可以吗?”路潜立刻凑近,可怜兮兮,“我不吵你,我安安静静当个随行助理都行。”
“不可以,你去了手头的工作怎么办。”李青慈在收拾行李,把游思理给他准备的红景天口服液塞进背包。
“推了也行啊……”路潜不死心地跟在他后面走来走去。
李青慈转过身止住他的脚步,“路潜,你忘了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了吗?”
第77章 探个班 路潜不说话了。
路潜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 李青慈就很平静地等,等他开口。
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在两人之间缓慢沉降,过了好一会儿, 路潜才轻声回道,“我记得。”
“既然记得,就不要再说这些了,这两个月做好你自己的事。”李青慈回过身,继续检查证件夹。
“好,那你拍戏的时候,注意安全,手机不要关机。”
李青慈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把背包拉链拉上。
几天后, 他登上飞往西南拍摄基地的航班,前往苍垒山系西缘一带。
飞机在薄云缝隙间穿行, 最终稳稳降落在高原机场。舱门一开,干冷空气裹着薄雪味扑面而来, 阳光近得像能灼伤眼球。
李青慈戴上了墨镜, 拉紧羽绒服领口。
下飞机后还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当地交通极为不便, 剧组安排了越野车接送,一辆车三人,副导、助理和他坐一辆。司机是当地人,皮肤黝黑,话不多, 耳朵上挂着串铜铃,车后座摆着一尊蒙着红布的小佛像。
车驶出城镇后,信号开始断断续续。沿途是广袤干裂的土地, 偶尔掠过零星牧屋和被风扯成缎带的褪色经幡。翻过第一个垭口时,一整片云海从天边漫过来,像是把他们吞进另一个世界。
副导抖开一张地图,炭笔标记的路线蜿蜒穿过林场,“我们主场景设在勒古达村,南坡垭口被暴雪封了,得绕北面老伐木道,天黑前应该能到。”
李青慈点点头,把暖手宝贴在车窗上化开冰霜。窗外的景色逐渐荒凉起来,雪线以下尽是光秃的岩石和虬曲的枯树。他靠着车窗眯了一会,醒来时天色已偏暗,车头前方,勒古达村的石屋轮廓浮现在浓雾中。
剧组驻扎在村外一片旧林场改建的营地里,木屋沿山势分布,统一加装了供暖设备。临时搭建的制片区还在安装电线,灯光一亮一灭地闪烁。
制片人乔凝踩着及膝雪地靴迎面走来,“辛苦了青慈,今晚别动了,先熟悉下环境,明天定妆和走戏。”她笑得随和,转身指向雾霭深处,“这儿早晚温差大,村里还有风俗禁忌,别乱碰经柱和祠石,晚上也别单独出门。”
李青慈点头应下。一路的疲惫沉进骨头,但当他站在木屋门前,远远望见圣湖方向升起的白雾和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塔尖,心里忽然莫名宁静下来。
那种宁静并不源于归属感,倒像是角色与现实在某一刻无声交汇。
像是终于走到了“秋河”脚下。
山间的晚风夹着柴火味,小道尽头能听见牧民驱牛归圈的喊声,牦牛铃声叮当响着。天色越来越沉,四周都是深褐色的山影和沉睡的冷空气。
晚上,李青慈躺在床上。木屋是用营地翻修出来的,条件不算差,被褥厚实,还算暖和。他的高反比预想中轻,头有点胀,但不至于难熬。
他翻了个身,脑海里开始梳理剧本脉络和明天的拍摄通告单。
《暗河》这部电影采用了双线叙事结构。现实线的男主周放是一名水文地质学家,奉命前往苍垒东南山区协助修建水电工程。勘探期间,他在无人区发现一条异常水脉,其走势不符合现有水系逻辑,由此牵出了一个被世人遗忘的民族“喀乌族”的古老信仰……
百年前殖民者入山,带着地质员洛桑前来探寻传说中的“暗河”水脉,以期贯通黄金运输路线。他们胁迫当地人引路,而能与地下河对话的圣子秋河,逐渐引起洛桑注意。
秋河是神也是人,是族群信仰下的“牺牲者”,被赋予通水之能,其模糊的性别身份与洛桑产生的张力,在现代主角周放身上形成镜像投射——神性、罪愆、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