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第107节(第1 / 2页)
谷缜缓过一口气,忽听陆渐虚弱道:左边,左边大概有岸.谷缜闻声,拽着陆渐,劈波斩浪,奋力游出数十丈,只觉前方水势越浅,终于踏上实地,谷缜连滚带爬,与陆渐登上一片石岸,浑身酸软,瘫倒在地,只听得水中一声大响,四周又变寂静,唯有清风行于水上,发出泠泠细响.
谷缜心子突突直跳,四周黑洞洞的,一无所见,浑不知还有什么危险.这是忽听陆渐道:那东西走了.谷缜一愣,说道:你没事么?
陆渐嗯了一声,说道:我还好,你被那东西缠到了么?谷缜道:是啊,这是什么地方,怎地有这种鬼东西?陆渐道:你当心,那东西有毒.
陆渐一说,谷缜才感到触手缠过之处又痛又痒,当即转动神通,化解来毒.周六六虚功一旦练成,八劲轮转,能消百毒,所以当年梁思禽面对明太祖,连饮十余壶毒酒,尚能谈笑自如,谷缜在船上饮下爱神之泪,终能保持一线灵光,不致沉沦,这怪物毒性虽异,但也脱不出周流八劲的樊篱,谷缜真气转的数转,痛痒之感便减轻了许多,忍不住问道:陆渐,你也被缠到了吧?
陆渐淡然道:不打紧,这毒还伤不了我.
谷缜松一口气,忽而笑道:无论如何,这风穴虽恶,你我还是胜了.
陆渐苦笑道:算是惨胜,到如今,我一身骨头还跟散了架似的.
谷缜道:苦尽甘来,苦头越大,甜头也越大.
陆渐道:这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的是龙?
谷缜道:真龙我没见过,但龙若想伤人,不该是用鞭子,仔细想来,有些像是章鱼,但章鱼一来无毒,二则偌大章鱼,腕足必粗,这东西缠人的玩意儿确实又细又长,倒像是许多皮鞭,天幸它怕我的周流电劲,若不然,可要你我好看.
陆渐道:被他缠住的地方有些黏液,腥臭得很.
谷缜笑道:你先别嫌他臭,呆会要是咱们出不去,还要靠它当干粮呢.
陆渐吓了一跳:你要捉它?
谷缜道:是啊,你做鱼饵,我做鱼钩,你下水勾引它上来,我在岸上给它一下狠的.
陆渐心中满不是滋味:为啥我做鱼饵,以往都是你做的?
谷缜嘻嘻笑道:皇帝尚且轮流当,鱼饵也该轮流做.
陆渐双手连摆:不成不成,我宁可饿死,也不吃那东西.谷缜哈哈大笑.
渐将手放在地上,劫力延伸出去,探索良久,说道:谷缜,山壁上有一个洞.
谷缜道:多高?
陆渐道:离地十丈有余.
谷缜道:有多大?
陆渐道:可容一人进出.
谷缜笑道:妙极,快快上去.
二人攀岩而上,只觉越爬越高,风势越大,对崖似乎有无穷孔窍,吹来缕缕劲风,二人浑身是水,经风一吹,遍体生凉.
到了.陆渐摸到洞口,翻身而入,伸手将谷缜拉上.谷缜落到后面,心中气闷,不由骂骂咧咧:这狗风吹得老子得了风湿,手脚也不灵便了.
陆渐听得哑然失笑,他一意护着谷缜,总是努力在前,若有危险,方能率先抵挡,故而谷缜落后,却与风湿无关.陆渐伸手一摸,摸到一扇石门,当即运起神力,喝道:开.
石门嘎吱一声,应手而开.一股冷气从中射来.陆渐略一定神,长吸一口气,大步走在前面,谷缜紧随在后,鱼贯进入洞口.行了百步,前方忽地透来淡淡光亮,霎时间,通道骤然轩敞.二人眼前一亮,入眼处竟是一座数丈见方的石厅,照定厅中一座石棺.
谷缜走到壁前,瞧那明珠,好不惊讶,叫道:这是长明珠.
陆渐道:长明珠是什么?
谷缜道:长明珠是夜明珠中的神品,传说是深海鱼龙头顶之珠,价值连城,我周游天下,也只见过一枚,这里竟有十二枚,棺中葬的是何人物?
陆渐走到棺前,拂去尘土,指尖所及,棺面凹凸不平,刻满文字,不由念道:弟花镜圆……姊风怜之墓……话音刚落,二人四目相对,石厅中一片寂静.
过了良久,谷缜吐了口气,苦笑道:镜天和风后竟在这里,生不同衾,死却同穴,可悲,可怜……言下不胜感慨.
陆渐却吃惊道:镜天,风后?黑天书就是他二人所创么?谷缜默默点头.
陆渐道:他二人到底谁主谁奴?谷缜皱眉道:只有天知道.
陆渐摸索棺面,忽道:这里还有字.于是念道:余与姊自幼相逢,从此宿孽纠缠,三十余年矣.蒙姊垂青,共究隐脉,开武学之新境,成千古之奇功.然妙则妙矣,却有至憾,此虽炼神捷径,却非一人能够成功,成功之日,也是大难之时.余二人苦研多年,无法解脱.姊悲恨痛悔,郁郁而终,余苦恋无终,意冷心灰,此数年间藏身风穴,弃绝世务,渐有所悟.炼者尚能贯通隐显二脉,炼神致虚,合于大道,黑天之劫可尽解也.然此道艰危,显隐之妙,余非亲历,故而难于尽知,又惜此功为姊心血性命所聚,不忍废于吾手,故撰《黑天书》一部,留与后世能者,破其秘奥,消余遗恨也.
显隐之妙,余非亲历.谷缜说道,就这一句话而言,当是风后为奴,镜天为主.
陆渐怅然道:原来赢万城说的竟是真的.那《黑天书》在哪儿?待我毁了它,免得害人.说着躬身欲寻,谷缜却摇头道:《黑天书》怕已不在此地了.
陆渐念头一转,恍然大悟:你是说,思禽先生来过这里,带走了《黑天书》.
谷缜道:是啊,这么一来,就能说得通了,为何《黑天书》本在东岛,却从西城流出?
陆渐眉头大皱:这就奇怪了,思禽先生烧了那么多书,为何偏偏留下《黑天书》?
谷缜道:这就是聪明人的烦恼了,他烧的那些书,无非都是他看面包,想通透的,但这部《黑天书》他老人家也没相通.再说镜圆祖师与思禽先生血缘极深,思禽先生见他一生为情所困,老死此间,心中必然十分难过,解开黑天之谜是镜圆祖师死前遗愿,思禽先生既然无法解开,便只好留下此迷,留待后人解答.想必他也知道此书危害,故而收藏甚秘,百余年间无法发觉,不料百年前终被西城弟子找到,可惜后人不肖,不但不致力于解答谜团,反而利用此书奴役劫奴,惹来无数腥风血雨.
说到这里,谷缜不胜唏嘘,说道:你再摸摸瞧瞧石棺,可有经书线索?
陆渐一愣:既然经书没了,还摸什么?口中这么说,手里却继续摸索,忽道:在这里了——棺左墙角.
谷缜蹲下来,棺左石壁下摸索一阵,说道:有了.陆渐也俯身察看,只见谷缜按了一下某处,嘎吱一声巨响,一块岩石退后,从地底升起一方玉匣,谷缜笑道:果然在这里.
陆渐怪道:这是什么?谷缜道:思禽先生取走黑天书,又会留下什么?
陆渐双目一亮,脱口道:线索.
谷缜微微一笑,正要揭开玉匣,突然间,入口处卷起一阵狂飙.两人猝不及防,为那大力所逼,纵身闪避,就在这时,谷缜手中一空,那玉匣已被来人夺走,耳边只听陆渐厉声大喝,似与那人交上了手,满室劲气纵横,谷缜几乎无法张眼.
二人交手极快,转念功夫,劲气已消,便听万归藏哈哈一笑,说声:谢了.谷缜定眼望去,一角青衫在洞口飘然一晃,消失不见.
陆渐大叫一声,纵身赶上,谷缜又惊又怒,紧随其后.两人直赶到墓穴出口,前方漆黑一片,万归藏早已不知所终,陆渐懊恼已极,跌足道:怎么搞的,竟被这厮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谷缜忽道:等一下.转身又向墓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