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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西堂第91节(第1 / 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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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亲眼看着秦诏跪倒,像最平常、最乖顺的臣子一样,端正叩倒,将礼数行的周全,也将告罪之语说得体面。

“往日罪过,不可饶恕。无论父王怎样责罚我,秦诏都绝无怨言。”

燕珩:“……”

帝王难得在心中纳罕,也不知这一年,他到底在外头学了些什么?如今倒是规矩,只是……那颗心,总隔起一层雾似的,再不叫自个儿仔细去看透了。

燕珩到底也没罚他,只冷哼一声,免得旁人口舌,将他禁足在东宫,月余不得出。待魏屯之事,查验明白,方才定论。

毕竟,这满箱的谢罪之礼,都是在他手底下过完了,才送入宫中的。纵是在路上出的意外,也该是他的罪过、必脱不开干系。

至于这封信,到底怎么来的,还须再查。

秦诏头一次被人关住,满宫的侍从仆女,凡与他亲近的、搁在身边伺候他的,都格外要盘查注意。

秦诏站在东宫玉殿的檐下,望着挂在廊角的那只金铸华笼里的赤嘴雀儿,慢慢地敛起了笑容。

他这才发觉,与他父王的盛大权柄相比,如遮云蔽日,他不过也是阴影底下的一只鸟雀罢了。被困在帝王手心里,左右游移不了一步,就连扇扇翅膀,都要先得到他父王的应允。

他负手静立,目光放远——

他该分清楚的,帝王的恩宠与疼爱,和威严、刀剑一样,都是叫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指不定,哪一步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

此事闹起来,越是捕风捉影,越叫燕珩怀疑。朝中文臣与士大夫,向来瞧不上那等粗鄙胚子,如今,太平日子过惯了,更不将魏屯放在心里。

“连秦公子都能扫平五州,偏他拖延日久,岂不知,是不是有意贻误战机?”

还有人大胆叫嚣,读罢书信,喊得义愤填膺:“如今山河俯首,立鼎中原,何人敢犯我燕国?杀之杀得,剐之剐得!”

那意思分明,魏屯这等罪臣,何故杀不得?

魏屯磨蹭几日,御马回宫,面见燕珩时,瞧见的便是这副局面。当朝之讨伐言论四起,谓之四面楚歌,无人相应,唯一得到消息的符定,也被燕珩一旨诏令禁足在家,故而帮不上忙。

燕珩此举无异于警告,嫌他两人走得太近,加上往日里,他们战事相顾颇多,未免不勾连!

魏屯心中有数,不卑不亢跪在殿中,厚阔的身体矗立如山,他抬起头来,用目光质问燕珩,最终也只得说出来一句话:“王上杀我之前,可容我问一句话。”

燕珩神色冰冷,薄唇轻吐出一个字来:“说。”

魏屯问道:“王上可还要我奔逐四海,强攻八国?若是不需,尽可杀我。”

燕珩将信摔在人脸上,反问:“魏屯,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一下,这封信是怎么回事吗?……寡人念你追随先王日久,劳苦功高,给你一个机会,若你不能给寡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休怪寡人不顾往日情面,诛杀功臣。”

魏屯也是个犟种。

那信落在眼前,他连捡都不捡起来,而是自觉忠勇,说道:“臣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臣随先王而去,若九泉之下,先王问臣,子顾何来、九州可平?臣便只有一句:新王怯战,九州未平。”

子顾是魏屯的字。

纵他死了也要跟燕正告状。那情形将他自个儿说得眼眶都热。他追随燕正,四处征战,九死其犹未悔。他心中难道没有怨?——那话里的不满,简直是骂人!

燕珩冷哼一声:“魏屯,你怕了。”

“是,臣怕。”魏屯答道:“臣怕英雄迟暮,再握不动刀、骑不动马。臣怕九州不平,臣无颜面对那些死去的弟兄,更无颜面对先王。”

话里话外的嘲讽,无异于骂燕珩窝囊。

更骂的是,他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难道要等着自个儿九十岁了,卧榻之上,才能接到一旨出兵征战的诏书吗?

燕珩听了,并未如想象中的暴怒,反而淡然置之,冷笑道:“你这样忠心,寡人倒不好怪罪你。难道再起战事,赶尽杀绝,任妇孺流亡、老幼无依,杀戮成性,定要靠刀剑争出来个你死我活,才能令将军满意吗?”

魏屯梗着脖,犟道:“若是一战可平天下,往后再没战事与分裂,依臣之见,甚是合宜。”

燕珩背过身去,缓慢朝一侧踱步,口吻也不耐烦:“时机未到。”

“时机?哈。”魏屯质问道:“难道王上要沐浴更衣、焚香斋戒,才能选个好时辰吗?若要那时,恐怕别人都打上门来了!”

他的担心实不假,可燕珩的远虑也不虚。那仗要是打起来,必不能停,无论是三年,还是五载,不论是民生,抑或者军费,样样都得跟上——

燕珩并未回答,而是问:“只因寡人不战,将军便要联合五州,通敌叛国?”

魏屯没听个明白,便承认道:“定是那小儿又与您说了什么,事到如今,臣没有必要隐瞒,那小儿所说正是真话!军饷就搁在臣的将军府上,待攒够了,纵王上不下令,臣也要拼死出战——必要足先王遗愿!”

那话挑起了燕珩的怒火。

他不敢置信似的,盯住魏屯,眉蹙起来:“贪军饷?”

魏屯跪在那儿,也不吭声了。仿佛知道自己做得有问题,却又不该赖他似的,并不肯认错,反说道:“恐怕,那等军饷,抚慰弟兄们的性命,都比不过先王给您造的这座金殿吧!”

是了。

那金殿便是燕正为他造的帝王之威。东宫的金银珠玉、鸣凤宫的宝石琉璃,为燕珩造的鹿月台、避暑庄、暖馨阁——大兴土木,肆意挥霍,博他一笑。

然而,至燕珩荣登大宝,再没有白扔一个铜板了。

可那罪过,也得算在他头上。

燕珩怒意尤甚,折身回转,走近他俯下身去,猛地抽出他的佩刀,抵在他脖颈处,声音冷湛而饱含杀意:“魏屯,你放肆!”

“是,臣放肆——臣死了那么多回,也不在乎这一回了,王上若想杀我,又何苦装模作样,假意怜惜。杀了臣正好,将武将屠干净,您自做您的太平天子!”

那刀挑出一道血痕来,帝王手臂青筋乍现,仍忍住怒火,欲要抽将回来——那刀被人抬手狠握住。

魏屯逼问:“王上难道不是怯战?!”

燕珩不语,冷眼睨着他。

魏屯狠握着刀,手掌被割破开来,鲜血淋漓,他并不畏惧,仍继续说道:“难道就只有臣一个人这样想吗?您去问问,哪一位曾出生入死的武将,不是心中藏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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