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炮阵殉爆慑十万（第1 / 2页）

铁弹砸穿了第一只木桶。

桶板碎裂的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随之而来的一团刺目白光彻底吞没了。

那团白光从炮阵中央升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膨胀开来，把方圆三十步内的所有颜色都烧成了一片死白。

然后声音才来。

那声巨响已经不能用“轰”来形容了。

它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带着一股能把五脏六腑全部震碎的低频闷震，整个宁远城外的大地都在那一瞬间抖了一下。

清军阵地中央堆放的数十桶黑火药被那枚折返的铁弹直接引燃，几乎在同一个呼吸之内发生了连环殉爆。

第一波爆炸掀翻了最近的三门红衣大炮。

那三门炮每一门都重达几千斤，铸铁的炮身比成年男人的腰还粗，但在火药殉爆产生的气浪面前，它们被抛上了十几丈的高空，在半空中缓慢地翻滚着，像三根被风吹起来的枯枝。

第二波爆炸紧跟着炸开了旁边的备用火药堆。

那些辎重兵图省事堆在一起的油纸包裹被连锁点燃，一个接一个地炸裂，每一次炸裂都向外喷射出大量燃烧的火药粉末和滚烫的碎铁片。

几十匹拉炮的挽马被锁链拴在炮架上，根本跑不掉。

它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气浪撕成了碎肉，马血和内脏混着泥土被甩上了半空。

济尔哈朗站在炮阵右翼的指挥位置上，距离爆炸中心不到五十步。

爆炸的热浪把他身上的棉甲前襟直接烤焦了，他整个人被气浪推出去七八步，后脑勺重重磕在一门侧翻的炮架上，眼前一黑，耳朵里除了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景象让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炮阵没了。

六十门红衣大炮，皇太极从盛京调来的全部家底，从沈阳一路拖了上千里地才运到宁远城下的攻城利器，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被自己发射出去的一枚铁弹折返回来炸成了废铁。

燃烧的断肢从天上掉下来。

滚烫的炮管碎片在空中翻滚着砸落。

周围密集排列的八旗步卒方阵来不及散开，被那些从天而降的烧红铁块砸出了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坑。

“炮阵……炮阵炸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一声。

然后整个清军右翼的阵型开始动摇。

前排的士卒拼命往后退，后排的士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拼命往前挤，两股人流撞在一起，踩踏声和惨叫声混成了一片。

宁远城残存的北面城墙上，数千明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虎双手死死捏着一块从城墙上崩下来的碎砖，十个手指扣进了砖缝里。

他忘了呼吸。

他身边的士卒忘了呼吸。

整面城墙上从左到右几百号人，每一个都张着嘴，每一个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每一个都在用一种完全失去了理智判断能力的眼神看着城外那片冲天的火光。

“那是……”

赵虎的嘴唇在抖。

“那是侯爷一戟……劈回去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亲眼看见了。

看见苏骁骑在马上，看见他张开的双臂收拢握住了大戟，看见那杆天龙破城戟从头顶劈下去的时候带起的一道寒光，看见那枚铁弹在空中拐了一个不可能的弯，带着暗红色的尾迹飞回了清军炮阵。

他们看见了整个过程。

但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人做不到这种事。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