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好酒(第1 / 2页)
柳如烟把缰绳系在驿站门口的木桩上,转头看了一眼苏骁。
苏骁坐在驿站门槛上,天龙破城戟横在膝盖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南边官道的方向,脸上那种被人放了鸽子的暴躁劲儿还没消退。
“侯爷,进去歇歇脚吧,天黑之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
苏骁没动。
“五十个人,五十个弓弩手,三个梯次的埋伏,连一根箭毛都没给我留下。”
他咬着牙念叨了一遍,又念叨了一遍。
“侯爷。”
“我就想不通,你说一个杀手,拿了人家的银子,目标就在眼前脱光了等着挨射,他居然跑了?这他妈是杀手还是兔子?”
柳如烟张了张嘴,没接话。
她没法告诉苏骁,那些杀手跑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一个徒手劈碎城门的怪物会真的站着等你射。
苏骁嘟囔了半天,最终还是站起来了,提着戟往驿站里走。
这座驿站规模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前厅有七八张桌子,后院是十来间客房。驿站的驿丞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小男人,听见外头的动静早就跑了出来,看到苏骁腰间别着的明黄令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您您您是平辽侯?”
“嗯。”苏骁把戟往墙角一靠,在最近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有酒没有?”
驿丞的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连滚带爬地往后厨跑。
柳如烟没坐,站在苏骁左侧,目光扫了一圈驿站的布局,然后落在了后厨的方向。
“这个驿站不太对。”
苏骁已经把脚翘到了对面的凳子上,闻言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
“又怎么了?”
“驿站门口拴了六匹马,但前厅一个客人都没有。”
苏骁看了看空荡荡的前厅。
确实一个人影都没有。
“也许人都在后院歇着呢。”
“马身上没有汗,缰绳系得很松,是长时间停放的系法。但马蹄铁是新钉的,蹄下的泥还没干透。”柳如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些马是今天到的,但骑马的人不是来住店的。”
苏骁听完,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一拍桌子。
“太好了!”
柳如烟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侯爷您能不能别每次听到有人要杀您就跟过年似的。
驿丞端着一个木托盘从后厨出来了,盘子上放着一壶酒和三个碗,还有两碟子花生米和一碟子酱牛肉。
“侯爷恕罪,小站地方偏僻,没什么好酒好菜,这是存了三年的老黄酒,您将就着喝。”
驿丞把酒壶放在桌上,手在抖。
苏骁拿起酒壶,往碗里倒了满满一碗。
酒液是深琥珀色的,看起来确实像陈年黄酒。
柳如烟的目光在酒壶上停了一瞬。
“侯爷,让我先试。”
她伸手就要把碗端过来。
苏骁比她快,一把端起碗,仰头灌了下去。
“侯爷!”
苏骁咕嘟咕嘟一碗见底,把碗往桌上一墩,砸了两下嘴。
“嗯?”
他舔了舔嘴唇。
“这酒什么路子?味儿挺冲,后劲还有点甜。”
柳如烟的脸已经白了。
她一把抢过酒壶,凑到壶口闻了一下,瞳孔缩了一瞬。
“断肠青。”
苏骁正往碗里倒第二碗,手停了一下。
“什么?”
“断肠青,七步之内必须饮下解药,否则肠穿肚烂而死。这壶酒里至少下了三倍的量。”
柳如烟猛地转身看向驿丞。
驿丞已经不在了。
前厅通往后厨的门帘还在晃。
“侯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柳如烟的手已经摸上了软剑的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切。
苏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拍了拍。
又拍了拍。
“没什么感觉啊。”
柳如烟的急切凝在了脸上。
“就是有点烧。”苏骁又砸了两下嘴,把碗里剩的半口酒端起来抿了一下,“但这个烧不像中毒,更像是度数高。”
他放下碗,两只眼睛盯着柳如烟看了三息。
“你确定这是毒?”
“断肠青无色无味,但入壶之后会让酒的颜色偏深半分,我不会认错。”
苏骁又看了看碗里的残液。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柳如烟彻底说不出话来的事。
他把壶里剩下的酒全倒进碗里,端起来一口闷了。
“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