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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院长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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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看了秦沧海一眼。

三秒。

然后他松开了牵着苏沐的手。

不是拒绝。

是让苏沐在他身后,能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

苏沐站在苏白身后半步的位置。她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敌意。没有灵能波动,没有战斗姿态。只有一种浓重得化不开的东西。

不是害怕。

是另一个东西。

苏白说了两个字:

"带路。"

秦沧海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只是转过身,朝通道深处走去。深灰色长袍拖在玄铁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苏白跟在他身后。

苏沐跟在苏白身侧。

三人穿过演武场下方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淡蓝色的灵能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墙壁上挂着灵能学院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画像——从建校至今三百年来,走出过三位sss级、十八位ss级强者的学院,画像不下百幅。

秦沧海走过每一幅画像时,脚步都没有停。

但他走过最后一幅——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人——时,微微顿了一下。

那幅画像下方的铭牌上写着:秦岳。灵能历187年。ss级。于深渊第三防线阵亡。享年二十三岁。

秦沧海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苏白看着那幅画像,目光停留了一秒。

然后收回。

院长室在主塔楼的顶层。

门不是推开的。

是一扇由灵能驱动的石门,秦沧海抬手时,石门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纹路——ss级灵能纹,院长专有的识别阵法。石门无声地滑入墙内。

门内——

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房间。

不大。

甚至可以说小。

和下方演武场那种能容纳三千人的恢弘完全不同。

办公室的天花板不高,墙面是未经修饰的原木色,靠墙一整面书架,架上不是灵能秘籍,而是纸质书——在这个一切信息都可以用灵能晶石储存的年代,纸质书几乎绝迹。

书架旁是一张旧书桌。

桌上放着一盆兰花。

兰花的叶子有些发黄,看起来养了很久,也不太会养。

地上铺着一张磨损得露出底层织物的手工地毯,看纹路,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历史

秦沧海走进房间,走到书桌后面,没有坐下。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在通道里时更老了一些:

"苏先生,我代表灵能学院全体师生——"

他顿了一下。

弯下了腰。

不是微微点头。

不是客气地拱一拱手。

是一个ss级强者,一个掌管龙都最顶尖人才培养机构超过三十年的老者,对着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九十度鞠躬。

"为今天学生们的无礼,向您道歉。"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是实的。

没有敷衍,没有官腔,没有"如果给学院名誉造成了影响"之类的场面话。

就是——道歉。

纯粹的。

苏沐看着弯着腰的老院长,下意识地看了看苏白。

苏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说"起来"。

也没说"不用道歉"。

他只是看着那个弯着腰的老人。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

手指在空中微微一动——

一股无声的力量,托着秦沧海的身体,将他扶直。

不是搀扶。

是"不需要这样"的意思。

但也不是冷漠的拒绝。

苏白收回手。

"说正事。"

三个字。

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秦沧海听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在告诉他:道歉我收了,不需要再来一遍。

秦沧海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盖着一枚红色的封印——那是最高议事等级的内部封印。

他拆开封印,将文件摊在桌上。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串名字、日期、数据。

"苏先生,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件事。"

秦沧海的语气从方才的恳切,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忧虑。

"过去三个月,灵能学院的灵能监测系统记录到了——"

他翻开文件第三页,指着一排突兀的红色数字:

"十一名学生,灵能出现异常波动。"

"频率不稳定,峰值异常尖锐。与任何已知的修炼功法都不匹配。"

"更严重的是——"

他又翻了一页。

"其中三名学生的灵能中,检测到了微量深渊残留。"

苏沐的呼吸轻了半拍。

深渊残留。

她记得那个东西。

在天基武器轰炸京海的那一天,苏白吞噬天基光柱的时候,她感受到过类似的东西——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能量。后来在灵脉中沉睡时,那种感觉也偶尔会浮现。

但那是深渊将领身上的东西。

出现在学生身上?

秦沧海继续说下去:

"我们同时对这三名学生做了秘密调查。在他们的私人物品中,找到了这个。"

他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密封的灵能容器。容器中封存着三支针管,每支针管里装着不到三毫升的黑色液体。

液体在容器中缓慢地、无规律地蠕动着。

不是物理层面的波动。

是它在动。

像有生命一样。

"禁术药剂。学名'深渊之吻'——直接作用于灵核,可以在短期内大幅提升灵能等阶,但代价是灵核会被深渊之力侵蚀。长期使用,灵核会从内部开始深渊化。"

秦沧海的手按在文件上。

指节发白。

"顾家一直在暗中向学院的学生提供这种药剂。"

"不是免费提供。是——交换。学生签下卖身契,毕业后为顾家效力至少十年。拒绝的,会被'处理'。"

"这件事,我已经暗中调查了两年。"

两年。

苏白看着他。

"为什么不早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秦沧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不能说。"

"顾家在龙都的势力,苏先生应该比我清楚。他们在最高议会有一票否决权,在军备生产线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在灵能资源调配网络中卡着所有中层的脖子。"

"我曾向最高议会提交过三次秘密报告。"

"三次——"

他抬起手,三根手指。

"都被打回来了。最后一次,顾长风亲自给我打了一通加密通讯,只说了一句话:'秦院长,你儿子已经死了。你不想让学院也死吧。'"

秦沧海放下手。

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忍的痛苦。

"我的儿子,秦岳。二十三年前死在深渊战场。他死后,学院就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