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文案:不婚主义的舅舅突然宣布要订婚,骆淞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高高在上的男人拉下马。直到舅舅牵着未来舅妈来到他的车行,他很少见男人笑的这么欢,是如获至宝的喜悦。“你好,我叫阮清棠。”女人冲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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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法国尼斯,入夜是极静的柔情。
银色月光倾泻于深黑的海面,海水翻滚着大口吞没铺满沙滩的鹅卵石,似一双宽厚的大手在光滑的肌肤上肆意游走。
海风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时而尖锐放浪,时而沉闷低吟,正用一种另类的方式记录下独属于仲夏之夜的浪潮。
依海而建的白色房子被月光映照得通明透亮,卷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吹起碎花窗帘,荡漾在半空的优美舞姿定格成无数剪影,遮盖四散在地面的衣物,自门后一路延伸至床边。
屋内没有开灯,全靠月光的侵入点燃半张床的光明,紧密纠缠的两人隐藏在黑暗里,宛如两条浸过热水的藤蔓,在忘情的缠绵中越勒越紧。
磨耳的“嘎吱”声在深夜格外清晰,本就不牢固的小木床顶不住疯狂摇晃,濒临瓦解。
“骆淞...”
女人半张脸贴着枕面上下磨蹭,身体一颤一颤地猛烈抽搐,受不住他入到底的深度。
汗水浸透发丝,湿红的鼻尖像是大哭过一场,撅起的唇瓣微肿,嘴角残留着口红的光泽。
他吻得太用力,带着吃人的力度,唇舌的炙热迅速融化红唇,那抹艳丽的色彩遗留在她的蝴蝶骨和后腰。
骆淞喜欢在做爱时咬她,她怒骂他是狗变的,他爽朗一笑,抱起她放在腿上,张嘴含住小小圆圆的奶尖。
“我可以当狗,但你得承认被我肏爽了。”
“你叫一声,我就承认。”
他停下动作,浓眉一抬,“汪。”
她被逗笑,低头咬他耳朵,“乖狗狗,值得好好奖励。”
她平时是热烈张扬的小辣椒,唯独在床事上极致娇柔,低吟中卷着绵密的哭腔,勾得人血脉贲张。
骆淞很吃这种反差,嘴上答应会轻,一旦开始根本收不住力。
“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暗光里看不见他的眼睛,唯有沙哑的气音在空气里游荡。
粗硕的长臂肌肉线条紧实,强劲的力量感诱人沉迷,掌心有硬凸的厚茧,磨蹭着后腰的肌肤漾开一片酥麻,一点一点缠紧女人的细腰,强势控在腿上。
她嫌弃他的不温柔,也享受简单粗暴带来的极致快感,换作女上的姿势后彻底找回场子,两手按在他的肩头,手指在燥热的肌肤上拼命抓挠。
两侧肩带滑落至臂弯,裸露的双乳不算大,小巧浑圆,他一手可以完全包住。
“唔...”
她仰着头细哼,全部吃进去有些艰难,再努力也只能勉强吞入头部。
他等得不耐烦,挑衅地笑,“你行不行?”
“闭嘴。”
她气恼地骂,赶在他开口前先一步用唇堵住,舌尖急切探入。
骆淞接得很快,瞬间反守为攻,一边吻她一边配合下沉的动作狠狠往上顶。
“啊——”
独角戏。(二更)
待一切归于平静,屋外天快亮了。
她套着他的短T站在窗前,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吹风。
她身上有一种狂热的野性美,像是一匹被阳光亲吻过的小野马,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自由奔跑。
腰间环过一条粗壮的手臂,男人滚烫的气息贴近,她很自然地靠近他。
“在想什么?”骆淞低着嗓子问。
她在他怀里转身,抬头看他,嘴角勾起很浅的微笑。
“骆淞,我是谁?”
这个问题把他问笑,抬手揉她凌乱的短发,“怎么?爽得连名字都忘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又问了一遍,“我是谁?”
“海棠。”
她眸光持续闪烁,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忽然咧开嘴笑。
“我们再做一次。”
她牵着他的手来到床边,猛地将他推向小床。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后仰深陷进去,坠落的却不是床,而是漆黑的海水,蚀骨的冰冷吞噬他的身体,他坠向无边的黑洞,逐渐看不清她的脸...
“啪。啪。”
几声清脆的巨响将沉醉于梦魇的男人拉回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茶几上全是空酒瓶,风一吹,叮里哐啷的全滚到地上。
骆淞头疼剧烈,记不清昨晚喝了多少酒,起身走向浴室冲澡,半梦半醒间总有一个声音飘过耳际,对镜剃胡须时,她的脸在镜中若隐若现。
“咚。”
他情绪暴躁地扔下剃须刀,随手拎上套上皮衣准备出门,大头的电话打过来,开口便是惨叫。
“淞哥,救命啊——”
“别吵,头疼,有事说事。”
“林公子的改装车说是有异响,我和小头只差把车子给拆了,愣是一个破绽都找不到。”
骆淞看了一眼腕表,简洁明了地回:“我半个小时到。”
挂断电话,他走到一楼车库,里面停满重型机车,大长腿轻松跨上一辆红色机车,刚要戴头盔,电话又响了。
他以为又是大头,正要怒喷,视线锁定来电显示,整个人立马安静下来。
“徐医生这么早给我打电话,这是有事吩咐?”
“早吗?”
徐明奕温柔一笑,“现在是下午两点。”
骆淞启动机车,油门轰鸣。
三人。
入秋后的阳城,半个月不见太阳的踪影,黑云阴沉沉的往下坠,雨始终下不下来。
试车归来的小头一个潇洒甩尾,跑车稳稳停进车库,他走进修理区没瞧见骆淞,只看见窝在沙发上吃薯片的大头。
他一把夺走薯片,剩余的碎渣全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淞哥呢?”
大头意犹未尽地舔手指,眼神递过去,示意那辆改装车。
小头走近便听见车下方传来细微的动静,没过多久,身穿黑色背心,灰头土脸的骆淞从车底滑出,手里的东西抛向小头,小头接住一瞧,是一枚小小的钢珠。
“哪里找到的?”小头一脸诧异。
“变速器。”
骆淞拿过一条干净毛巾擦干手上的黑灰,晃晃悠悠地走到驾驶位发动汽车。
——异响消失了。
小头疯狂拍马屁,“淞哥出马,一个顶俩。”
骆淞离开修理区来到会客区,歪倒在沙发上,昨晚的酒还没醒,太阳穴疼得发炸。
“你俩又不是新人,这种低级失误以后不要再有,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淞哥,关于这件事我必须得狡辩两句,我一早就说了是变速器有问题,我哥他非不信。”
大头捧着豪华装的薯片“咔吃咔吃”嚼得喷香,说话时脸颊的肥肉一颤一颤。
小头一脚踹过去,“你他妈甩锅也不知道背着我点。”
大头挨了一脚后迅速跑远,边跑边竖中指。
小头懒得搭理自家的傻缺弟弟,见骆淞脸色不大好,身上酒气很重,猜到他昨晚肯定又喝醉了,特意泡了一杯醒酒茶。
“哥,最近你还在失眠吗?”小头小心翼翼地问。
“嗯。”
骆淞半眯着眼往嘴里塞了一根烟,侧头点燃,轻吸一口,那抹熟悉的薄荷香飘散在空气里,他隐隐回了一点魂,又深吸一大口,入了肺才有一丝真实感。
沉默片刻后,小头鼓起勇气开口。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问。”
“北边李家的二公子,他最近买了一辆GTR想要大改,预算不是问题,但是有一个条件,关于改装细节必须和你亲自谈。”
骆淞几口抽完一根烟,用力摁灭烟头,拒绝和烟雾同时出口。
“我没空。”
小头默默降低音量,“他说....他是你的粉丝,超级铁粉。”
骆淞正要端醒酒茶,听见这话动作一顿,偏头看他,眸光深沉阴冷,自带压迫感。
小头不敢吱声,他也知道这个话题有多禁忌,里面装着太多的伤痛和遗憾。
“我去楼上睡一会儿,没什么事不要吵我。”
羊入虎口。(一更)
从郊区到市里大约半小时,雨天路上车不多,车厢内十分安静,唯有雨刷器滑动的摩擦声。
“清棠?”
徐明奕第三次开口唤她,对着窗外发呆的阮清棠终于回了一点神。
“你在叫我吗?”
“嗯。”
他放慢车速,面露担忧,“你还好吗?从上车起一直魂不守舍。”
清棠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大概是今天上课太累了吧,你知道的,小孩子在钢琴前很难坐得住。”
徐明奕对此表示理解,很自然地接下话茬,“学乐器的确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最后能够坚持下去的人很少。”
她脑中迅速闪过一句话,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任何事物必须足够热爱才会心甘情愿地付出时间和精力,原始的喜欢是驱动力。”
徐明奕愣了一下,“这句话很耳熟。”
清棠心头微颤,回想起这话的出处,呼吸明显乱了。
“是吗?我随口说的。”
空气忽然静止。
他打趣道:“大概是某位成功学大师的至理名言,让人印象深刻。”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顺着话说:“也许我们看的是同一位成功学大师。”
徐明奕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语气温柔地询问:“如果你感觉很累,不用强撑着吃这顿饭,我可以先送你回家,下次再约也没有关系。”
清棠沉默了。
她也在犹豫要不要趁此机会开溜,至少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在思绪混乱的时候和他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我...”
未出口的话被一长串炸街的轰鸣声覆盖,后视镜里模糊可见一个骑车的人影追了上来。
他没有选择超过,故意降低车速与车齐头并进。
车窗是单向玻璃,车外看不见里面,但是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抹渗透头盔的灼热注视,她目视前方,双手紧密缠绕在一起,心跳漏了几拍,紧张到快要窒息。
好在车外的男人并没有过多停留,油门一下拧到底,伴着引擎的狂啸声一骑绝尘,连湿冷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徐明奕也不理解骆淞的所作所为,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抱歉,我外甥可能是对你太好奇,他没有恶意。”
她轻轻摇头,表示不在意,忍不住打听起来。
“你们真的是舅甥关系吗?他和他的年龄似乎相差不大。”
“的确不大,他比我小三岁,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说是舅甥更像亲兄弟,所以他死活不肯承认我的长辈身份,每次家人要求他喊我舅舅,他都是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哼两声。”
清棠抿唇一笑。
她可以想象到年少版骆淞桀骜不驯的傲娇脸,以前他在她面前也会经常暴露幼稚的那一面,因为当时她谎报年龄自称是姐姐,骆淞信以为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真实身份。
“骆淞是我大姐的孩子,姐姐和姐夫在他十岁那年死于一场空难,少了父母的约束,多了家人的溺爱,他在我们家是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可以无所顾忌地做他自己。”
抱着我。(二更)
二楼仅有他们一桌宾客,徐明奕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和清棠先入座,骆淞拉开清棠正对面的椅子坐下,入座后一言不发,气压低的吓人。
他侧头看着窗外,也不知是真的在看雨,还是透过玻璃的反光盯着某人。
徐明奕喊来服务员点餐,语气温柔的询问清棠,“喜欢牛排还是羊排?”
清棠还没开口,骆淞阴恻恻的接话:“羊排不行。”
徐明奕微微抬眼,用眼神询问。
不吃羊肉的清棠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向骆淞,希望他不要发疯,至少不要在现在。
骆淞冷哼一声,解释道:“我不喜欢羊肉,闻到味都想吐。”
清棠暗暗松了一口气,“牛排。”
服务员转身时,骆淞叫住他,“上你店里最贵的酒。”
徐明奕不悦地皱起眉,“你开车喝什么酒?”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不得陪着未来小舅妈喝两杯助助兴?”
那声阴阳怪气的“小舅妈”着实刺耳的紧,清棠浅露微笑:“我和明奕哥现在还没有完婚,这声小舅妈暂时受不起。我年纪比你小,你喊我名字就好。”
“你年纪比我小?”
骆淞差点气笑了,身子用力后仰,只觉得荒唐至极。
当年是谁天天用姐姐的身份压制他,一口一个“乖狗狗”把他训得服服贴贴?
徐明奕开口为她证明,“清棠今年22岁,刚刚大学毕业。”
骆淞彻底沉默,眸光死死地盯着她,强忍住掐死她的冲动。
“你这么年轻嫁给一个老男人,不觉得委屈吗?”
“骆淞。”徐明奕沉声警告。
“ok。”
他稍微调整一下措辞,“一个优秀的老男人。”
“不委屈啊,明奕哥成熟又温柔,也很会照顾人,我相信我和他的婚后生活一定和谐美好。”
清棠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作为结婚对象,徐明奕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虽然她现在不爱他,但是她也会努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话题戛然而止,往后骆淞没再说过一句话,一直闷头喝酒。
徐明奕拦了几次没拦住也就懒得管他,注意力全在清棠身上,两人相谈甚欢,完全忽略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饭局接近尾声,徐明奕电话响了,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起身。
“抱歉,是医院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他离开后,餐桌上的两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清棠知道他在看自己,心虚的不敢抬头。
骆淞放下酒杯,一脸玩味的笑:“现在只有我们,再装下去有意思吗?”
第三者。
滂沱大雨倾注而下,酣畅淋漓的似要洗刷内心积压已久的苦闷。
出于安全考虑,骆淞放弃在大雨中奔驰,把车停在一间破旧的厂房门口。
塑料材质的挡雨板根本承受不住暴击的雨点,拉着吊挂在半空的灯泡一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掉落的风险。
清棠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瑟缩着站在屋檐下,冻得嘴唇发白。
骆淞脱下皮衣罩在她的身上,用眼神示意她把手臂塞进衣袖。
她不肯听话,他逐渐没了耐心,拉链一下拉到顶,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捆住她的双手。
她闷闷地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两人安安静静地站了许久,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骆淞盯着地面激荡的水花,焚烧了两年的怨气愈燃愈烈,想了一万句质问的话,开口却是,“烟。”
阮清棠已经做好被他大卸八块的准备,冷不丁冒出这一句,她明显愣住,诧异地看向他。
“在口袋里。”他沉声提醒。
她顺着指引顺利摸到皮衣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小巧光滑的火机划过手心,借着灯泡发出的暗光定睛一看,心间止不住地颤栗。
那是她送的礼物。
严格来说甚至算不上是礼物,只是某个无聊比赛的优胜奖。
他一脸嫌弃地收下,从此再也不离身。
“擦。”
火机擦出绚丽的蓝火,他咬着烟头轻吸一口,潮湿的空气里多了一抹点燃回忆的薄荷香气。
清棠目视前方,一遍遍地警告自己不可以看他,可是所剩不多的理智早已被狂乱的雨丝切碎。
她微微侧过头,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心慌地收回视线。
骆淞垂眼一笑,用力吸尽最后一口,燃着火光的烟头潇洒地弹入雨中,瞬间被雨水浇灭。
“你到底是谁?”
他终于开口,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名字是假的,年龄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没有真的,全都是假的。”
骆淞瞳孔微缩,深深地凝视女人清冷决绝的侧脸,卷翘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水珠,那么楚楚动人的一张脸,此刻却冷得像块冰。
“你连说句谎话骗我都不愿意吗?”他不甘心的问。
“谎话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延续一段关系,可是我不想继续,所以不想撒谎。”
骆淞嗤笑一声,鄙视如小丑般卑微又可怜的自己。
“那我到底算什么?你想要时冲我招招手,玩腻了说消失就消失,我就那么贱吗?”
她沉默不语,她清楚此时不管说什么都会同时刺痛两个人。
幼稚。(一更)
“清棠,你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是徐明奕的声音,温柔地让人心安。
清棠直勾勾地盯着骆淞,被遮盖的下半张脸像是一段只能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关系,埋葬在雨里见不得光。
“嗯,我到了,你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
徐明奕一脸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指尖轻揉额角,“还好抢救及时,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那就好,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清棠稳住动荡不安的呼吸,至少明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也是,晚安。”
“晚安。”
她挂断电话,手还在发抖。
骆淞全程保持安静,乖得像是任人摆布的大型玩偶,一直等到她平复好情绪,撤回手的同时,也解除对他的禁锢。
他在这通电话后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尽管他并不在乎所谓的道德廉耻,他这个人随心所欲惯了,从来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如果那个人不是徐明奕,也许在接通电话的瞬间,他会以最直白的方式宣示主权,将那些妄想和他争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清棠,意味深长地说:“撒谎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她在警告他,也在警告自己。
“我要回家了,如果你不肯送我,我自己走到主路去搭车。”
骆淞没有接话,低手扯住长出一截的衣袖将她拽到车前,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
雨停了。
停得真是恰到好处。
他率先上车,几秒后,清棠默默跳上后座。
耐心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要亲近的意思,他扭头看她,头盔遮盖情绪,只留下一双幽暗的黑瞳,话里能听出几分别扭和藏不住的柔情。
“抱着我。”
她不情愿地伸出手,虚虚地揽住他的腰。
他明显不满意,自行加大拥抱的力度。
“麻烦小舅妈抱紧一点,你要是摔死了,我怎么跟舅舅交代?”
清棠抿唇一笑,“你还有这种觉悟。”
他没听清,“什么?”
她下巴微扬,命令的口吻,“开车。”
演员。(二更)
回到公寓的清棠第一时间奔向浴室,她必须尽快抹去他的气息,在失控的边缘拉回理智。
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她窝在沙发上双臂抱膝,翻出他的电话看了又看,无数次想要删除,却停在最后一步。
她心绪烦躁地扔掉手机,下一秒忽然炸响,是远在泰国的Mona打来的视频通话。
“萨瓦迪卡,我最亲爱的宝宝,今天过得好吗?”
清棠瘪了瘪嘴,“不好。”
“你怎么了?”
“我见鬼了。”
Mona只当她在说笑,视线精准锁定她身上某个惹眼的印记,一脸八卦地凑近。
“你脖子上是什么?草莓印?”
清棠心头一颤,摸到茶几上的小镜子查看,确定是那个家伙故意留下的。
Mona笑言:“你和医生哥哥的进展这么快吗?这就嘬上了?”
清棠绝望地闭了闭眼,“不是他。”
“不是他?”
Mona激动的坐直身体,“还有高手?”
清棠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我今天遇见骆淞了。”
Mona眉眼微抬,端起可乐杯,轻描淡写地问:“他不是在法国吗?你怎么会遇见他?”
“他是徐明奕的外甥。”
“噗——”
Mona无意外地喷了一桌可乐,夸张的烟熏妆也盖不住内心的雀跃,火速跳下沙发。
“你别挂视频,等我一下。”
清棠正疑惑她要干什么,就见她拿来一个本子和笔,疯狂做记录,嘴上念念有词。
“禁忌恋,多角恋,姐弟恋转舅甥恋。”
“你在写什么?”
“新剧本的关键词。”
Mona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最近耽美竞争太激烈,制片人建议我写一部男女之间的狗血多角恋,我正愁没灵感,你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简直是我的慕斯女神。”
清棠嘴角抽搐,虽然很无语,但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她的抽象和一惊一乍。
Mona是泰籍华裔,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不开口是生人勿近的顶级女神,一开口纯纯搞笑女。
她和清棠的姐姐海棠是多年网友,后来清棠代替姐姐去泰国和她面基,两人一见如故,自此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她有一个富贵的中文名,钱多多,祖上几代全是成功商人,她本人对继承家业没有兴趣,一头扎进影视圈,作为一名资深腐女,她写出来的耽美爱情剧看得人血脉偾张,双男主的暧昧拉扯和超绝性张力堪称人间极品。
“你再多说一点细节,让我找找感觉。”
小偷。
那晚,清棠几乎彻夜难眠。
她抱膝靠着床头,手指一下一下触碰床头灯的开关,忽明忽暗的暖光犹如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两个灵魂,在光影的变化中反复横跳。
床头柜上立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紧密拥抱的两姐妹,一个留着俏皮短发,画着野性十足的朋克妆,胸口位置贴着某个车队的车标,被她搂在怀里的小姑娘笑容腼腆,黑长直发披肩,身形娇小,让人很有保护欲。
在姐姐离开之前,清棠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是高三逃了两节晚自习。
第一次爬墙逃课,她紧张到呼吸都在抖,最后如愿坐上姐姐的机车后座,体验了一把追风少女的刺激。
她抱着姐姐放声尖叫,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
那天是乐队的首场演出,海棠作为乐队吉他手兼主唱,一开口直接炸翻全场,身穿蓝白校服的清棠淹没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彻底被姐姐的魅力折服。
她羡慕姐姐自由洒脱的灵魂,她也很想像姐姐这样肆无忌惮地活一次,只可惜她没有只为自己而活的勇气和魄力。
生来叛逆的姐姐是家族公认的反面教材,父母把对她的失望加倍投射在清棠身上,自小被清规戒训框住的清棠活成了大家口中的“乖乖女”。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她也不觉得自己真的很乖。
比起高雅的钢琴,她更喜欢热烈的电吉他,海棠手把手地教她,她也很有天分,吉他贝斯一通百通,技术堪比专业人士。
乐队的最后一次演出,清棠陪着姐姐一起上台,再浓的眼妆也盖不住海棠的虚弱,她几乎发不出声音,演唱部分全部交给清棠。
清棠不负众望,呈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告别演出。
那是她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在全场的欢呼中真实地触碰到自己的灵魂,原来它那么的美。
演出结束后,清棠送海棠回医院,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海棠对清棠说:“今晚和我一起睡,姐姐想抱抱你。”
邪恶的病魔吸干了海棠的精气神,她双颊深凹进去,活像一具皮包肉的骷髅。
窝在她怀里的清棠不敢大声哭,担心哭声会害姐姐难过。
清棠一直絮絮叨叨地说话,聊起她们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姐姐为了保护她被重物砸断胳膊时,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死....呜呜....我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呜呜...你明明答应我的....”
海棠跟着湿了眼眶,语气温柔地安抚哭成泪人的小姑娘。
“清宝已经长大了,现在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想我时就闭上眼睛和我说话,我听得见。”
后来,清棠真的养成了每晚入睡前和姐姐聊天的习惯,尽管无人回应,她还是事无巨细地和姐姐分享平凡的日常生活。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骆淞出现,在她确定自己真的爱上这个男人后,她开始惧怕入睡,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深爱她的姐姐。
她就像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小偷,打着圆梦的幌子,偷走姐姐最真挚最热烈的爱。
久睡不醒的清棠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的她置身于一片空地的中心,耳边时不时飘过刺耳的噪声,眼前忽然亮起一束光,一阵错乱的脚步声紧随其来。
恍惚间,她缓缓睁开眼,大荧幕上的电影正在播放片尾曲,身侧的人几乎走空。
“睡醒了?”
温润磁性的男声如春风细雨,轻轻地蹭过耳朵。
黑白面。
骆淞收起电话起身往外走。
正在修理区忙碌的小头从车下方滑出来,扯着嗓子喊:“淞哥,你不吃完宵夜再走吗?”
“不吃了,我有点事。”
他跨坐上机车,戴上头盔,狂轰油门。
小头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本想出言关心两句,谁知大头突然冲出来打断他,边往嘴里塞薯片边笑眯眯的挥手。
“春宵一刻值千金,淞哥威武雄壮。”
躁动的轰鸣声模糊大头的真切祝福,油门一松立马跑没影。
小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解地问:“什么春宵一刻?哪来的千金?”
大头面露嫌弃之色,“哥,我麻烦你有时间也出去谈谈恋爱,一天到晚啥也不懂,就知道围着车子修修改改。”
“你少废话,说重点。”
大头把剩余的薯片渣全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据我这个半桶水的情圣不完全统计,淞哥这两天至少看了手机700多次,八成是在等某人的电话,大概率是个女人。”
小头挠了挠头,“我也没听说他找女朋友啊。”
“就你这个反应速度,等你察觉出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小头若有所思的摸下巴,“你的意思是,约他出去的是个女人?”
“不一定。”
大头压低声音道:“按理说接到心上人的电话应该露出猥琐的笑,不该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那还会有谁?”
“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除了情人,还有一人可以办到。”
大头咧唇一笑,肥硕的大饼脸化成一颗饱满的汤圆。
“债主。”
小头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滚一边去。”
几年前,徐明奕投资了朋友的一间私人会所,精致的五层小洋楼,顶楼常年封锁,只有徐明奕到场时会开放,一来二去成了他和骆淞的秘密基地,偶尔会约着来这里小酌两杯。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徐明奕没有回头,静静地站在顶楼边缘,等到骆淞走近,给他倒了一杯酒。
“最近新到一批威士忌,口感不错,尝尝。”
骆淞明白这时候约他出来喝酒肯定不是为了叙旧,他摸不准徐明奕的态度,出言婉拒:“我骑车。”
徐明奕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大半张脸融化在暗夜,浅薄的光影照拂男人清俊的眉眼,天使与魔鬼共存。
“那天你不也骑车吗?酒可没少喝。”
骆淞哼笑:“什么意思?怪我不该喝你的酒?”
酸的人是我
约十五分钟后,骆淞赶到清棠说的地址,隔老远便瞧见几个纨绔公子哥模样的人围着一辆白色小车叫嚣。
“——吱。”
一记急刹,轮胎狠狠摩擦潮湿的地面,激荡的水花溅起半米高。
骆淞扔下头盔径直走来,因为出门太急,随手拿了一件深色冲锋衣,完美包裹肩宽腰窄的身形轮廓,漆黑的眸光冷傲犀利,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群人为首的是个身形瘦小的男生,二十出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他沉迷恐吓坐在车里的清棠,直到身后的小弟轻轻拽他,他转头便见到气势汹汹的骆淞。
“你他妈谁啊——”
“操——”
指尖刚触碰到骆淞的衣服,下一秒便被一股蛮力甩出去,他狼狈地跌倒在地上,一身名牌浸满污水。
他面子上挂不住,起身还想嘚瑟,骆淞一个冷眼扫来,他瞬间怂了,小声骂骂咧咧。
骆淞没心思搭理这群人,他现在只关心清棠的人身安全。
轻敲车窗,门锁开了。
他大半个身子探进车厢,近距离盯着她的脸,喘息急促,嗓音极尽温柔。
“人没事吧?”
清棠轻轻摇头,平静地说明情况,“我不小心蹭了下他的车,交警已经来过,可是他一直撒泼不准我走。”
“我来处理。”
骆淞想到自己不在时她可能受到的骚扰,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甩上车门径直走向那个男生,八尺高的气场镇得他们默默后退。
“那车是你的?”骆淞指向前方的敞篷车,问为首的男生。
“是。”
男生说起这个就来气,“我他妈昨天刚提的新车,今天就被她撞了,她不得负全部责任吗?”
“你想怎么样?”
“她必须赔我一辆全新的,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她的日子过得不舒坦。”
骆淞嗤笑,“说说你的手段。”
男生愣住,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我叔叔是市局的二把手,只手遮天。”
骆淞轻挑浓眉:“给你叔叔打电话。”
男生的表情有些微妙,骆淞一眼看穿他的心虚,故意激他,“怎么,假叔叔?”
“当然不是。”
男生被几个小弟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变得谄媚。
“叔,欸,你好,是我。”
骆淞直接抢过电话,言简意赅的说:“李叔,我是骆淞。”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骆淞把电话递回来,“接吧,找你的。”
荒唐。(一更)
夜晚的江边,宁静而神秘。
月光透过云层投射在平静的江面,伴着风的移速,流淌的水波时而温柔时而激荡。
桥墩下方,残破的路灯杆佝偻地弯着腰,上面印满艳丽的色彩,散开的光晕昏暗,隐隐照亮被涂鸦团团包围的铁皮箱。
清棠拿出钥匙开门,摸到开关,点燃黑暗。
她没急着进入,侧身让位,微笑着邀请骆淞,“请进。”
骆淞没想到无人在意的桥下居然藏有这么一处小天地,周边的墙体画上各式各样的涂鸦,视觉冲击感强烈。
他缓缓走进屋内,顶灯是一串简易的水晶灯,里面的空间不算大,杂物虽多,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落里摆放着几把吉他和一辆粉红色的机车。
铁皮墙上贴满有关摇滚和机车的海报,最大的那一张贴在床头,他隐隐觉得有些眼熟,走近才发现,那个戴着头盔骑车的人正是年少的他。
海报周边贴满从各类杂志上剪裁下来的照片,无一例外也全是他,可以说是见证他从低谷走向顶峰的全过程。
那是他事业最巅峰的几年,冷傲自负,桀骜不羁,谁都不放在眼里。
骆淞有一肚子的疑惑想问,可是当余光扫过铁皮墙上的一张照片,胸腔很用力地颤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车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那双清亮的水瞳很像清棠,但不是她。
“这个人不是你。”他转身对清棠说。
清棠笑而不语,缓缓走近,指尖轻抚照片上的女人。
“她叫海棠,是我已故的亲姐姐,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听见“海棠”两字,骆淞隐隐猜到什么,稍显诧异地看向她。
清棠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抚木床的边缘,仿佛一瞬间回到多年前,姐姐弹吉他,她负责伴唱,姐妹两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她在姐姐这里听得最多的是关于骆淞的故事,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帅气的姐姐才会流露出几分少女的娇羞。
“我家是教师世家,所有的直系亲属全在教育系统,这就意味着我们家没有所谓的民主,只有乖乖服从和强迫服从,那些让人窒息的训斥和打压就像钢筋铁索一样把我们牢牢囚困住。”
“姐姐比我大7岁,比我优秀也比我勇敢,高中毕业后,她选择和家人决裂,搬出来后住在这里,半工半读念完大学,她玩音乐,玩机车,涂鸦也是一把好手,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她是我见过最纯粹最美好的人,她是我最想成为的人。”
这是骆淞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些,以往只要提及家人,她闭口不谈,默默拿过他的烟盒走在窗台抽烟,呛得全身都在抖。
“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她常用的托词,骆淞误以为家人是她内心的伤疤,不忍继续追问。
可是今天他需要一个理由,解答他所有的困惑。
海棠昂头看他,浅浅笑意浮上嘴角。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要用姐姐的名字和你在一起?”
骆淞没吱声,整墙的海报让他产生一些不好的猜想,他从心里抗拒这个可能性。
“因为我姐姐疯狂地迷恋你,你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会看,她说你是赛车界的神,是所有机车女生的终极梦想。她对那些追求她的男生不屑一顾,唯独只有聊起你时才会羞涩脸红。她演出时唱的全是摇滚,仅有的几首慢歌全是陶喆的歌,因为你在社交软件上公开表明过你喜欢他。”
说到这里,海棠的声音哽咽了。
在这个和姐姐拥有无数美好回忆的铁皮房子,她回想起姐姐明媚自信的笑眼,卸下浓妆,两姐妹的相貌有八九分相似,尤其是微笑时嘴角的幅度,几乎一模一样。
猎物与猎手。(二更)
清棠从决定把他带来这里,便已经做好亲手撕烂面具的准备。
Mona姐和她说,分开即使不体面,他也理应拥有知情权。
她思考很久,因为犹豫要不要给他电话,一时分神才撞了车,那时候她就在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暗示。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做一个理性的决定。
她选择告诉他真相,大大方方地结束这段关系。
“我在整理姐姐的遗物时,发现她留下的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她在30岁之前想要完成的事,她想去法国尼斯度假,想和骆淞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
话说到这里,骆淞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清棠。”
“我在尼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尽管那时候你颓废得不像样。”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爱意,全是决然的冷光。
“我想填补姐姐的遗憾,所以我把自己变成她的样子,我用她的身份和名字接近你,你所认为以的偶遇和老套的英雄救美戏码全是我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记住我,接纳我,最后爱上我。”
其实清棠也知道这种想法有多离谱,最初她和Mona说这个计划时,Mona坚决反对。
“感情的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万一最后你陷进去了,你该怎么办?”
清棠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角色扮演,她一定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当他的细腻和温柔一点点浸润她的心,当他亲昵地唤她“海棠”,她既为姐姐感到开心,也会有深深地刺痛感。
她低估了人性的贪婪,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甚至在照镜子时会羞愧地不敢看自己的脸。
除了逃跑,她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幽默,最害怕遇见的人以全新的身份回到自己的世界,逼迫她必须面对。
骆淞在短时间内理清头绪,不禁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用她的身份和我恋爱,你就是她吗?”
清棠轻轻地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骆淞一针见血地说:“你以为你是在欺骗我?不是,你在欺骗你自己。”
她眸光定定地看着他,冷漠地宣判死刑。
“我没有爱过你。”
他呼吸骤停,深黑的眸底浸满受伤,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溢出的鲜血漫散全身。
“我从始至终没有对你动过心,我没有背叛姐姐。”
清棠承认她是在欺骗自己,只要让他相信这些说辞,斩断他们之间那些理不清的情愫,多一个谎言又有什么所谓?
反正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反正她是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说谎大王。
“你执着于我们分开的理由,这就是全部真相。”
骆淞张了张嘴,喉音哑得近乎消失,“然后呢?”
无中生友。(一更)
骆淞一周没去车行,一个人窝在家里打游戏,打得昏天暗地,不知白天黑夜为何物。
大头和小头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误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来他家后瞧见一地的酒瓶,满屋子的酒气直冲天灵盖。
他醉倒在地毯上,手里还握着游戏手柄,投影里的赛车游戏已经刷新世界纪录。
小头看着萎靡不振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想来以前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每次比赛结束后都会身披国旗绕场一周,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抽烟酗酒的臭毛病是在他退役后才有的,以前他当赛车手时极其自律,除了训练就是泡在健身房,一不沾烟酒,二不近女色,三不去夜店,全心全意为赛车事业奉献一切。
“淞哥这是咋了?”小头询问大头。
“以我半桶水的经验,大概率为情所困。”
大头摸着肥润的下巴,感慨道:“美人多娇,引无数英雄折腰,纵使强如淞哥也难逃情劫。”
小头无语的白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别在这里吟诗作对了,咱先把淞哥弄到床上去,睡地板太硬。”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骆淞搬上大床,大头好心想帮他脱去外衣,睡得迷迷糊糊的骆淞隐约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衣服,反手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肘击。
“啊——”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哀嚎。
骆淞在混沌中勉强睁开一只眼,见杵在床边的大头鼻血狂流,眼神幽怨。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大头一脸地生无可恋,他擦了擦流到下巴的鼻血,认真的说:“哥,要不你考虑换个赛道?我觉得自由搏击也很适合你。”
没睡醒的骆淞刚要骂人,小头及时出现带走大头,很贴心的带上房门。
等到骆淞完全睡醒,已经是下午2点。
诺大的房子空寂得像个鬼屋,他拉开窗帘,刺目的亮光照进来,他用手遮挡,被酒精侵蚀的脑子隐隐发胀。
乱成一锅粥的客厅已被兄弟俩收拾干净,小头甚至提前煮好醒酒茶和白粥。
他浅尝几口便咽不下去了,胃里持续翻江倒海,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手机震了几下,他轻扫一眼,是备注为“老爷子”的人发来信息,言简意赅地一个字。
『来。』
原本准备直接出门的骆淞路过镜子时瞧见邋遢如山顶洞人的自己,闭着眼都能想象到老爷子嫌弃的眼神。
他不情不愿地走向浴室,洗完澡,剃干净胡子,视觉效果年轻十岁不止。
半个小时后,骆淞骑着机车驶入一个专给政府官员养老的别墅区。
车子停在花草丛生的院子中央,靠墙的两颗果树已经结果,嘚瑟的探出围墙显摆,靠近墙角的位置有几块菜地,菜叶青翠茂盛,看得出种菜之人下了不少功夫。
骆淞前脚进屋,住家保姆陈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看着50出头的年纪,微胖,眉眼慈祥温柔,笑盈盈的冲他打招呼。
“骆淞来了。”
“陈姨好。”
驯兽师。(二更)
骆淞直接气笑,忍不住吐槽两句:“我说老爷子,您好歹当了几十年的政府官员,能不能庄重一点?”
“我庄重了几十年,你还不准我释放天性,活得轻松又快乐?”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老爷子难得见他为情所困,秉承着爱看热闹的八卦心,故意清了清嗓子。
“人家把你甩来甩去就是不喜欢你不在乎你,你就不能有点志气吗?你非得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干什么?”
骆淞也是苦闷,话赶话的说:“我也知道这样很丢人,可我就是喜欢她怎么办?我只要看见她就开心,她一皱眉我就心疼,就跟着了魔一样,脑子说,你他妈是不是犯贱?然后双腿不听使唤的靠近她。”
骆老爷子一脸错愕,他是打死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骆淞口中听到如此凄惨的话,莫名对这个女孩子正出几分好奇和敬佩之心。
“哪家的姑娘?”他火速给出解决方案,“我腆着老脸帮你去探探口风。”
骆淞沉默了,真要说出口,挨骂是其次,大概率还得挨几大棒子。
“咳咳。”
他不大自然的转移话题:“您最近和我外公喝茶了吗?”
老人轻轻点头,“我们前几天还约了钓鱼来着,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得一脸褶子皮,说你舅舅终于要成家了,顺便还提了你一嘴,马上奔30的人了,也该找个好姑娘完成人生大事。”
骆淞嗤笑一声:“您把我舅舅的婚事搅黄了,我立马结婚。”
“你舅舅结婚关你什么事?”
“是啊,他结婚关我屁事?外公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爷子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感觉自己好像被他绕进去了。
“你别岔开话题,先说说那个让你茶饭不思萎靡不振要死要活的姑娘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骆淞低头凑近,神神秘秘地开口:“我要是说了,您会帮我吗?”
“我就你这么一个大孙子,我不帮你帮谁?”
“要不...您先磕两颗速效救心丸?”
老爷子越听越疑惑,悠悠地问了一句:“你确定是姑娘?不会和你一个性别吧?”
骆淞嘴角抽搐,“您一天到晚瞎想些什么呢!”
“不是就好,只要不是同性,其它我都接受。”
“ok。”
骆淞犹豫了又犹豫,一直等到老爷子端起茶杯,他措不及防冒出一句:“她是我未来的小舅妈。”
“噗——”
老爷子差点一口水呛死,茶水撒了满桌,他几乎是跳起来朝骆淞身上呼巴掌,气到吹胡子瞪眼。
“你个混账东西,你已经无耻到要和你舅舅抢女人了吗?”
骆淞不躲不闪,据理力争,“她本来就是我老婆。”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既和你在一起,又要和徐明奕结婚?”
焦糖布丁。(一更)
去外婆家的路上,骆淞无意间瞥见一间新开的法式甜品屋,顶级甜品控被勾起馋虫,买了一份焦糖布丁,第一口觉得味道不对,立马扔进垃圾桶,吃到踩雷的甜品是真的会生气。
他吃过最好吃的法式焦糖布丁出自清棠之手,她在这方面很宠他,每次都会特意做很多份,他很给面子地一扫而空,然后打着消耗热量的幌子把她拐上床,一面回味布丁的香甜,一面细品她的美好。
晚霞柔柔地落在他的身后,绚烂的光泽宛如一道时空裂缝。
那是骆淞人生最快乐最幸福的瞬间,他也像现在这样载着满车夕阳回家,回到两人甜蜜的小屋。
进门便嗅到悠人的香气,他从后面抱住她,她左躲右闪逃不过他的吻,举起锅铲作势要揍他。
“去洗手,吃饭了。”
他抱着不肯撒手,在她面前是黏糊糊的小狗。
“亲我。”
“你别闹。”
骆淞不满她的拒绝,直接关火,抱起她放上料理台,粗糙的指尖强势摸进裙底,她满脸潮红的轻哼。
“我家姐姐,叫得真好听。”
他在她慌乱又期待的注视下缓缓下蹲,细致地探索藏在裙下的秘密。
吃饭时间成功推迟到2个小时后,她累得差点散架,趴在床上幽怨地瞪他。
他吃饱喝足神清气爽,两三口吃完一个焦糖布丁。
“好甜。”
甜品和她。
是他戒不掉的瘾。
今天是阮清棠第一次正式拜访徐家。
白色小车缓缓驶入庄园门,往前是一眼望不见头的梧桐道,沿途的每一处风景都将低调的奢华做到极致,庄园内甚至配有专业的高尔夫球场,可见家族实力之雄厚。
主楼是一栋标准的中式豪宅,室内装潢多以名贵的黄檀为主,墙上悬挂的字画全是世界级大师的绝作。
太过肃静的环境给清棠一种无形的压力,光是踏进这扇门,她就有些呼吸困难。
或许她只有把自己变成姐姐时才是最真实的她,一旦褪去那层保护色,胆小鬼清棠依旧是长辈口中的乖小孩,她厌恶虚伪又拧巴的自己,却没有勇气遵从心意不顾一切地做自己。
今晚她挑了一件浅紫色的过膝小礼裙,柔顺的黑长发松松挽起,整体气质清雅淡然,是符合长辈审美的乖乖女形象。
“清棠来了,欢迎你。”
前来迎接她的是徐家主母徐老太太,一袭枣红色的真丝绒旗袍尽显温婉大气,满头银丝梳在脑后,手腕上的玉镯晶莹透亮,红宝石耳坠贵气逼人,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华贵。
清棠礼貌点头,“阿姨好。”
徐老太太笑眼温柔,越看越满意,牵着清棠的手走向餐厅,一路嘘寒问暖。
最初知道老一辈定下婚约时,老太太是强烈反对的,阮家虽然是高知家庭,但是综合实力远不及徐家的皮毛,更何况她私下见过阮海棠,化着大浓妆不像正经姑娘,她坚决不允许这样的女孩子进徐家大门。
阮家长女海棠因病离世后,婚约的事也就不了了之,直到清棠外公的葬礼上,乖巧可人的清棠成功令老太太眼前一亮,最重要的是不婚主义的小儿子居然松口答应。
我们又见面了。(二更)
时间指向七点,饭局准时开始。
徐老太太特意把清棠安排在最接近自己的位置,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刚开始气氛还算和谐,聊的都是一些家常,直到老太太给二女婿递去一个眼神,长着一张标准老板脸的二女婿故作不经意地问:“清棠现在的工作是老师吗?”
她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是的,我主教小学的钢琴课,平时有时间我也会去老年人兴趣班上课。”
“那你结婚以后还打算继续工作吗?”
她明显愣了一下。
“我这个人不太拐弯抹角,一向有话直说。”二女婿露出一抹虚伪假笑,“明奕是外科医生,平时工作很忙,如果你也忙工作,我觉得不利于家庭和谐。”
二姐随声附和:“你天天往外跑还怎么怀孕生孩子?再说呢,咱家也不缺你赚得那点三瓜俩枣。”
三妹也接话:“是啊,在家相夫教子做个富太太多好啊,没事还可以陪着我们逛逛美容院,喝喝下午茶。”
一直闷头吃饭的三女婿也跟上大部队,侃侃而谈,“常言道,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几千年的老传统了。”
清棠被几人一来一往的话硬生生逼到悬崖边,她下意识看向徐老太太,等待她的却是老人期盼的眼神,温柔却极具压迫力,这一幕令她想起父母惯用的“强迫服从”,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死死掐住喉咙。
她快要缺氧了。
“我....”
“——呵。”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穿黑色皮夹克的骆淞两手抱胸,懒洋洋地倚靠着门框,他冷眼扫过正在搞事的姨妈和姨父。
“是我记错了吗?大清朝早就灭亡了,怎么还有封建余孽?”
一句话攻击性十足,姨妈姨父立马噤声,谁都知道家中霸王不好惹,曾和他交锋数次,从来没有占到便宜。
“淞淞,你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对骆淞是打心眼里的喜欢,大女儿女婿的离世令她深受打击,自然也对骆淞多了几分偏爱。
“我当然是想外婆了,顺便过来蹭个饭。”
他走上前亲昵地拥抱老太太,目光从清棠身上一晃而过。
“臭小子,还算你有点良心。”
老太太轻轻捶他一记,转而向骆淞介绍清棠,“这是清棠,你舅舅未来的老婆。”
“我知道,我们之前见过。”
骆淞演技一流,淡淡的疏离,假惺惺的礼貌,“你好啊,小舅妈,我们又见面了。”
此刻的清棠脑子完全空白,僵硬地扯开微笑。
他的出现既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一颗定时炸弹,她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骆淞看了一眼坐在老太太右侧的小表弟,小屁孩怂怂起身,自行跑到后面找位置坐。
他大摇大摆地入座,身子微微后仰,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清棠。
清棠被盯得心跳加速,战术性端杯喝水,一不小心呛得直咳嗽。
不攻自破。
骆淞的突然出现和无差别攻击,成功将这场“鸿门宴”搅得鸡飞狗跳,顺便解救差点又被绳索套牢的阮清棠。
饭后,徐老太太亲自送清棠上车,第一次正式见面最后竟会如此尴尬收场,老太太倍感难堪,舍不得打罪魁祸首骆淞出气,只能往他的头盔上狠敲两下以示警告。
骆淞嬉皮笑脸地打哈哈,这次没等清棠,他骑上车光速跑没影,只剩低沉性感的引擎声荡漾在庄园内。
白色小轿车驶离庄园不远,她看见停在路边抽烟的骆淞,深黄色的光晕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他完整地圈在里面。
他嘴里吐着烟雾,视线不经意地滑过车身,他看见了她,却又傲娇的不愿主动,很想靠近又怕被她过于冷淡的态度刺伤,就像一只独自舔伤的大狼狗,看似忽略主人的存在,实则大尾巴疯狂摇晃。
清棠故意降低车速,缓缓停在他面前。
她没有降下车窗,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僵持片刻后,她一脚油门走远,留在原地的骆淞稍显失落,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说什么都好。
纵使万般难受,他还是自行收拾好情绪,吸尽最后一口烟,骑车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驶入主城区。
前方的白色小车忽然停在路边,骆淞看着她走进一家高档甜品店,没多久便拎了一大袋东西出来。
他觉得奇怪,但也不想腆着脸上去搭讪,直到把她送回小区门口,正要离开,清棠忽然冲过来拦住他的车。
骆淞一个紧急刹车,滚动的车轮距离她不到半米远。
他摘下头盔,面上装得再漠然,骨子里的关心藏不住。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不要突然冲到车前,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我刹不住车怎么办?”
“我知道你刹得住。”
清棠从不质疑他的专业性,当年被姐姐强拉着一起看他的比赛时,她面上波澜不惊,实则紧张到无法呼吸,他的每一次极限过弯,直线超车都伴随着肾上腺素的飙升。
姐姐会在他冲过终点线后振臂高呼,生性腼腆的清棠会借故出去买吃的,然后沿着江边一路蹦蹦跳跳,欢快得像个孩子。
直到此刻,清棠才后知后觉,或许心动不是某个瞬间的产物,而是在时光的长河里一点一滴地积累。
因为姐姐的迷恋,清棠对他产生一丝好奇,在探索过程中逐渐发现他幼稚又可爱的一面。
他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单纯地热爱赛车,毫无保留地相信她的谎话,包容她的一切。
“你找我有事?”他压着嗓子问。
清棠不语,直接把一大袋甜品悬挂在车头,有别于那晚的狠绝,被路灯点燃的黑瞳出奇的亮。
“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骆淞扫了一眼,袋子里全是他爱吃的甜食,他险些没憋住笑。
“你别误会,我只是看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和你没有关系。”
清棠轻轻点头,表示了解。
“晚安。”
她转身要走,骆淞叫住她,不太自然地开口。
“咳,你做的焦糖布丁配方是什么?我在外面买的没你做的好吃。”
莫名其妙。(一更)
“哈哈哈——”
房间里发出一声绵长的爆笑,视频那头的Mona快要笑岔气了。
刚吃完一场败仗的清棠郁闷地瞪她,“有那么好笑吗?”
Mona努力憋住笑,拿起银叉叉起一小块蛋糕优雅地送进嘴里,“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一只随时可能狼变的大狗,偶尔反扑一下还挺可爱。”
清棠盘腿坐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枕头,脑子里还在回荡他眉飞色舞说要找女朋友的样子,越想越生气。
“其实现在这样挺好,我们和平结束,各有各的感情,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Mona直接戳破她的嘴硬,“有些人嘴上说不在意,一转身,眼泪就掉下来了。”
清棠没有反驳,沮丧地倒在床上,两腿狂蹬。
“棠。”
“嗯?”
Mona暧昧地凑近屏幕,语出惊人,“你俩能不能莫名其妙地做一次?”
清棠一头问号,“啊?”
Mona很诚实地说:“我最近剧本写的还算顺利,但是卡在最重要的剧情,我没尝试过所以写不出真实感受,只能寄希望于你们哪天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然后详细和我说一说做后感。”
清棠瞪圆了眼,荒唐又好笑,“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知道我的要求多少有点叁观不正,但是吧,叁观这个东西,偶尔歪一下怎么了?无伤大雅。”Mona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含糊地说:“我告诉你,那些动不动就喜欢给你套道德枷锁的人,说不准手机里全是私藏的小网站,所以不必太在意道德战士的发言,真要细揪,谁身上没一两个见不得人的黑料?”
清棠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叮嘱:“这些话你和我说说就行,千万不要发在网上,我担心你哪天被人暗杀。”
Mona无所谓地耸肩,“我对外可是美女大编剧的人设,能浮在水面的全是积极又阳光的正向发言。”
“不得不说,你的存在让我真切感受到网络和现实的差距。”
“等你接触到娱乐圈,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表演秀,每个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可以真正做自己的人少之又少,可以毫无保留爱你的人有多么珍贵。”
清棠愣住,低笑一声:“你夸他有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吗?”
Mona装傻,“我夸谁?”
她用力抿住嘴,一不小心暴露内心真实的想法。
“原来你也知道他对你的爱多么热烈和纯粹,你不好好珍惜就算了,还一个劲地把他往外推。”
清棠默默低下头,面上装得再狠绝,看到他受伤的眼神还是会难过。
Mona继续说:“舅舅虽然也不错,但是他们家规矩太多,你嫁进去过得不会太舒坦,趁着现在还能悬崖勒马,赶紧反水。”
“可是,我和他有婚约,这是外公这辈子唯一的遗憾。”
“外公他已经安息了,宝宝。”
Mona语气轻松地建议:“要不这样,你等我回国,我陪你去他坟前跪个叁天叁夜,他老人家温柔又慈祥,一定会谅解你的。”
清棠“扑哧”一声笑,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我要睡觉了。”
“你去睡吧,我还得再熬一会儿。”
出事了。(二更)
晚餐时间,大头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骆淞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
小头给大头递去一个眼神,大头心领神会,随口聊起最近新开的几间车行。
“那个傻逼老板就是淞哥十年前的手下败将——独脚龙。”
说起那年的往事,大头依然记忆犹新,“东山十九弯的地势本就惊险,他还非要雨天和淞哥比一场,摔瘸一条腿就赖在淞哥头上,当时灰溜溜的滚了,现在挣了一点钱又回来了,到处和人说要找淞哥血债血还。”
年轻时候的事骆淞记不太清,包括他提到的这个人也没有任何印象。
“哪个独脚龙?”他问。
小头提醒道:“就是长着两大牛眼睛,集合一帮外乡人搞了一个野车党,本来是想利用野赛敛财,结果你硬生生地给他们上了一课,砸了饭碗不说,独脚龙还折了一条腿,恨你是恨得牙痒痒。”
他隐约想起这个人,身子微微后仰,一脸不屑,“咬人的狗不爱叫,爱叫的全是虚张声势。”
大头点头附和:“那种小卡拉米给咱淞哥提鞋都不配。”
小头面露担忧:“小心驶得万年船,淞哥最近还是小心一点,谨防疯狗真的咬人。”
骆淞不以为然,眼看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下,他起身往外走,指尖晃着那条从不离身的四叶草手链。
等待是他最讨厌的事,他宣布他耐心尽失,必须立刻马上去找她。
配方不是重点,想见她的心是真的。
骆淞按照平时的路线回家,没想到前方一辆装鱼的卡车侧翻,活鱼混着死鱼撒了一地。
他不忍心从鱼身上碾过去,更不想车轮沾染腥臭气,只能掉头去另一条相对偏僻的小路。
刚驶进这条路,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他不禁加快车速。
谁知正前方迎面驶来几辆面包车,前后并排拦住去路。
骆淞意识到来者不善,缓缓停车,再看一眼身后,后来也是面包车。
——他被包围了。
很快,车上下来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穿的不合身的花衬衣加皮外套,身后跟着一帮拿棍拿棒的小弟,前后算起来有二十多人。
见到此景,骆淞的第一反应竟是笑。
没想到这个年代居然还有如此复古的寻仇方式,标配的面包车,凶神恶煞的打手,黑帮都不玩的套路也有复刻的一天。
“哟,这不是前世界冠军骆淞吗?还真是冤家路窄,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独脚龙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肥硕的肚皮撑开衬衣,画面略带喜感。
“扑哧——”
骆淞实在没憋出,台词出来的瞬间他笑得全身都在抖。
“你笑什么笑?你死期到了!我今天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骆淞懒洋洋地靠着车头,吊儿郎当地问:“欸,你消失的这些年,该不会一直在家里研究古惑仔吧?”
他一开口,雇来的打手们也没忍住,纷纷侧头用手遮笑。
捉迷藏。
接到电话后,徐明奕和清棠立马赶去人民医院。
清棠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不敢在徐明奕面前暴露的太明显,只不过肉体在他身边,灵魂早已飘向医院。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徐明奕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站得笔直,拎包的手不断收紧,胸腔起伏明显,显然是吓得不轻。
他苦笑一声,忍不住安慰一句:“那小子皮糙肉厚,不会有事的。”
清棠诧异的看向他,他目视前方,轻轻地问:“如果有一天我受伤了,你会不会也这么紧张我?”
她迟疑片刻,“当然。”
无论真假,徐明奕相信了,踏出电梯时,他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他坚信他输给骆淞的只是回忆,可是他拥有她的现在和以后,他有充分的信心和耐心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
清棠没有任何挣脱,甚至在那一瞬间清醒过来,她是以什么身份来见他。
人民医院住院部的顶层是VIP区,最里面的那一间写有骆淞的名字。
推门进去时,小头恰好从里面开门,见着徐明奕喜笑颜开笑,“明奕哥来了。”
徐明奕随口问:“骆淞怎么样?”
小头语气轻松的回:“还行,些许皮肉伤,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观察两天就好。”
清棠暗自松了一口气,来的路上脑补了无数个血肉模糊的场景,还好他伤得不重。
病房内空间很大,设施完善,说是病房更像是高级公寓。
骆淞身着蓝白条纹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两手枕着头盯住天花板发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极少见他这么狼狈。
大头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听见动静抬头,眼底闪烁着对偶像的崇拜,“——明奕哥。”
骆淞的视线慢悠悠地瞥过来,见到徐明奕后下意识皱起眉,再看同他手牵手出现的清棠,他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好在关键时刻悬崖勒马,理智强行压制怒火。
他没好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大头说你命悬一线,我特意过来探望一下,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骆淞火大的看向大头,大头秒怂,哆哆嗦嗦的解释:“淞哥,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你一直昏迷不醒,脸上全是血,我以为你要嘎了,所以才给明奕哥打电话。”
骆淞不阴不阳的说:“你喊他过来帮我收尸吗?”
大头不敢接话,再蠢也看得出他现在情绪爆炸,立马转身离开病房,顺便带走刚削好的苹果。
伴随着清脆的关门声,病房里只剩下叁人大眼瞪小眼。
徐明奕故意牵着清棠走近,摆明了就是来宣誓主权的。
“你住院的事,爷爷知道吗?”徐明奕问他。
“老爷子心脏不好,这点小事没必要告诉他。”
骆淞懒洋洋的靠着床头,视线停留在低头装死的清棠身上,想到自己刚才挨揍时她正在和徐明奕约会,只觉得万箭穿心,既生气又憋屈。
衣柜play。(上)
清棠一脸懵怔,眼底那抹闪烁的微光说不上是惶恐还是期待,急促的喘息持续加重,一旦脱离姐姐的外壳回归真实的她,脑子就跟宕机一样,手足无措到只想逃跑。
“我...我想回去了...”
怯生生的小颤音,掺着一丝我见犹怜的湿意。
骆淞眉眼上挑,既新奇又惊喜,习惯了被她精心营造的“姐姐”气场训成乖乖听话的大狗,冷不丁发现她的另一面,又或者,现在才是真正的清棠。
他没吱声,默默撤离一只手,在她鼓起勇气想要逃离时,他忽然低头吻了上来。
粗硕的手臂圈住她的细腰往上一提,微微侧头,加深这个炙热的吻。
“唔——”
清棠轻轻地哼,她猜到他会做什么,可是当他用一种蛮横的姿态强势侵占她的呼吸和理智时,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放任思绪处于空白期,逐渐松开齿关,接纳和回应他探入的舌头。
他一条腿屈膝点在衣柜下方的抽屉边缘,大半个身子压上来,压抑许久的躁动全部释放出来,一刻不停地更换角度吻她,偶尔停下欣赏被他咬红的唇瓣,那抹诱人的水红色是最致命的媚药,他满意地笑了笑,捧起她的脸继续下一轮攻势。
骆淞一边吻一边解开病号服的衣扣,最后耐心尽失,单手扯住后领粗暴地脱下,随手扔在地上。
赤裸强壮的上半身印满深浅不一的瘀青,像是沾染绚烂色彩的画笔在古铜色的肌肤上作画,莫名给喷张的肌肉轮廓增添几分绝妙的性张力。
病房内安静极了,唯有缠绵的闷喘和唇舌碰撞的水声。
清棠的舌头被他吸麻,晕乎乎地睁开眼,她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沦陷,侧头躲开他的吻,手心按在他的胸口用力推诿。
“骆淞...不可以...”
她试图唤醒他残存的理智。
男人沉迷其中,嘴唇贴着下颌吻到脖颈,鼻尖蹭过耳珠,好烫,他顺势一口咬住,隐忍地深呼吸。
“嘶...”
她发现他胸口有伤,触电般地撤回手。
骆淞低笑一声,“心疼我啊?”
“不是——啊——”
清棠忽然失控尖叫,用手捂住嘴,防止声音再次泄漏。
他的手径直探进裙下,精准寻到绽放的花瓣,屈指抵着湿润处狠顶几下,那股要命的酸麻感在体内迅速蔓延,久违的快感伴随着热空气层层堆积,她后怕地夹紧双腿。
骆淞突然停下动作,眸光深沉地看了她几秒,她睁着一双惊慌的小鹿眼望着把她逼入绝境的猛兽。
“我想吃布丁了。”
他喉头倏地滚出一句话,一只手控制她的身体,另一手扯住内裤的边缘强行脱下来,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掀开裙摆探头钻进去,两手掰开腿心,潮湿热烫的舌面重重地舔过花瓣,敏感的穴肉似受了刺激般开始疯狂蠕动。
男人灵活的舌尖如发射的子弹对着一个点猛攻,他一刻不停,全程高速暴击。
骆淞对她的敏感点了如指掌,知道她喜欢什么,以及受不了什么。
清棠控制不住地全身战栗,双眼失魂地盯着衣柜的顶部,三面禁闭的空间内,唯一指引光明的方向被他完全堵死。
她屈指咬在嘴里,另一只手紧紧贴着衣柜壁降温,视线下移,雪纺质地的碎花裙随着他起伏的动作上下晃荡,独有的飘逸感犹如海面卷起的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敲碎她的理智。
小猫咪舔水的黏糊声成了最美妙的音符,从体内流出的蜜汁源源不断地顺着舌头滑入口腔,他亢奋地又舔又吸,浑浊的吞咽声是胜利者吹起的号角。
衣柜play(中)一更
骆淞努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默默停止手上的动作。
他处心积虑地诱拐小狐狸自动跳坑,戏必须演全套,不能半路破功。
“你来。”
骆淞放松身体,把主动权交给她。
他眼底有火光在跳跃,隐在暗处,面上依旧真诚,轻松攻克清棠所剩不多的防线。
两年多的空白期足以模糊太多性爱中的细节,特别是卸下“姐姐”外壳的清棠,空有一腔孤勇,动真格时却胆怯了。
可是她不想那么快投降,顶着他要笑不笑的注视,硬着头皮开始在裙摆上摸索,很快触碰到那根热烫的硬物,触电般地缩了缩,最后脖子一横,手指撩开裙边摸了进去,柔软的手心包住硕大肉身,试探着上下撸动。
“嗯....呃...!”
骆淞舒服地大口喘,闷哼声性感至极。
他微微昂起头,喉间凸起的软骨不停滑动,压着几分蚀骨的饥渴。
男人过于激烈的反应给了清棠莫大的鼓舞,动作也从最初的生疏转为流畅,往后愈发游刃有余。
她低头咬他的脖子,舔弄小小的喉结,骆淞轻轻皱眉,鼻音沉闷,捎了一丝受虐的快意。
“这样舒服吗?”
获得些许成就感的清棠迫不及待地想要嘚瑟一下。
骆淞只是笑,哑着嗓子问:“烫不烫?”
清棠似乎听懂了,娇羞地在他耳边说:“它好像比以前要大,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他唇边笑意加深,隔着布料完全包住她的手,认真教授她拿捏自己的技巧。
“它如果不听话,你就狠狠打它,打一下它就乖了。”
清棠面露迟疑,“真的?”
“你试试。”
他松开手,清棠将信将疑地照做,忽然一巴掌扇过硬挺的性器。
“啊呃——”
他喉音快要撕裂,又痛又爽。
清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很疼吗?”
“嗯。”
骆淞差点没憋住笑,沉嗓道:“它需要温暖的东西安慰它。”
清棠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套中套,思索几秒后,她缓缓往前挪动,湿热的穴口紧紧贴着青筋暴起的肉物,扭腰浅浅磨蹭几下。
两人同时舒爽地喘了一声。
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身体记忆一秒复苏。
她舔了舔干涸的唇瓣,细软的小腰前后摇晃,扭得好似荡漾的波浪。
衣柜play。(下)二更
清棠低头看着他痴迷地吸吮硬起的小粉豆,雪白细腻的乳肉压着男人高挺的鼻梁,他的睫毛长而卷翘,卖力吸咬时,眼睫缓慢煽动,看起来乖乖的很好欺负。
只不过乖乖牌装不过叁秒,男人骨子里的狼性冒出来,突然的加速把她弄得措手不及。
“骆淞....啊啊....!太深了....!”
女上的坐姿入得格外深,每一次交合都能精准顶到花心的敏感点,她逐渐适应性器的存在,叫声也越发娇气诱人。
骆淞光是听到她的呻吟都觉得满足极了,宽厚的掌心大力托着肉臀,手指深陷进白皙的软肉里,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骚水一直在流,一边喷水一边吸我,有这么舒服吗?”
“嗯....”
她歪倒在他肩上,被暴击的肏干强度弄得浑浑噩噩,“唔...唔嗯...”
骆淞两手掐着她的腰,迫使她身体微微悬空,这个姿势更适合大开大合地发力。
清棠咬着唇瓣细哼,两手用力撑住衣柜的两侧,指尖轻轻扣抓光滑的木板。
两片娇粉的媚肉被不断壮大地肉身挤压到近乎消失,每一下的撞击又重又狠,她半眯着眼沉浸其中,散乱的黑发在半空荡漾,浅浅蹭过脸颊的红晕,遮不住那双纯净的黑瞳。
——好欲。
他看呆了几秒,像是着了魔,撞击的力度愈发粗暴,不留余力地往上顶。
渐渐地,清棠的双手失了力,几乎瘫软倒在他的怀里,他完整地把她抱在怀里,动作缓下来,蹭了蹭她的耳朵,“不行了?”
“唔。”
她有气无力地吐字,“太久没做了,好累。”
骆淞抓住一侧乳肉淫靡地揉弄,滑如水的嫩肉在五指间荡漾。
“长大了不少,好软好软。”
清棠郁闷地撇嘴,“我也长胖了。”
他轻挑浓眉,明显不信,倏地双臂勾起她的腿弯腾空抱起,清棠吓得双手缠住他的后颈,鼻尖贴着鼻尖。
“有没有胖,我一试就知道。”
骆淞随意踢掉碍事的裤子,赤裸着身子抱起她在病房内走动,堪称男模级别的宽肩窄腰翘臀,发力时臀部抖动的画面极具美感。
他十分轻松地完成垂直上抛再极速坠落,重复数次也不见丝毫疲态。
“没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肏。”
清棠羞涩地咬他鼻子,他咧唇笑得欢,她看不惯他嘚瑟,恶狠狠地堵住他的唇,狂吸他的舌头解恨。
他知道她最受不了的是抱姿,特别是边走边干,因为每一步的落点不同,插入的角度也会有所改变,可以轻易顶到平时碰不到的敏感点。
果然,还没走个几圈,清棠就跟小猫似的哼哼起来,缠在脖子后的双手猛地收紧,恳求似的唤他,“骆淞....骆淞....”
他太清楚她喜欢什么,缓步走到病房中央,怀里抱着心爱的女人,前方是烂漫的夕阳,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落日如此美好。
骆淞宠溺地亲了亲她的脸,青筋暴凸的双臂最大程度分开她的两腿,不再使用抛送式,而是死死锁住她的身体,他身子微弓,寻到最适合发力的姿势,一鼓作气持续猛攻,毫无章法的快速进出,卷出的穴肉小幅度地往地面喷水,肉体清脆的撞击声不断回荡在病房内,那是身体最真实最热烈的音符。
“不要这么快....呜呜....我要死了....!”
很高兴认识你。(一更)
晚霞的余晖照拂洁白的病床,屋内透着一股奇妙的幽香,衣柜门紧闭,掉在地面的病号服已经穿回男人身上,他靠着墙静静地等待,很想抽支烟,忍住了。
清棠在洗手间磨蹭很久,对着脸上褪不去的红潮发愁,脑子里还在不断闪回亲密时的片段,她总觉得这家伙在处心积虑地勾引她,可是她又没有证据,毕竟最后把持不住主动破戒的人是自己。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清棠暗自决定不能一错再错,介于两人敏感的身份,于情于理她都必须离他远一点,等到她和徐明奕完婚,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也会自然而然地结束。
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设,清棠打开门一鼓作气往外冲,守在门外的骆淞一把抓住她,轻轻一拽,她就落入他的怀里。
“放开。”
清棠垂眼,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该回去了。”
骆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关心,“最后弄得狠了一点,没受伤吧?”
她悄咪咪地抬眼看他,哪怕脸上全是伤,战损版也过分好看。
清棠郁闷地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发现遮盖后更迷人了,只能用另一只手遮住下半张脸,注意力又被他胸前散开的衣扣吸引,好身材一览无余。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
真要命。
她多希望自己是一个清冷的佛子,而不是一个点火就着的欲女。
骆淞乖乖站着不动,放任她把自己的脸当成面团左捏右掐,玩累了才停手。
清棠忽然踮起脚,张开血盆大口本想咬他一口泄愤,下口时想起他身上的伤又心疼了,小猫吃食似的轻轻啜了几下,印上一个嫣红的吻痕。
她盯着那枚暧昧的红印愣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又在干蠢事。
“这么着急盖章?”他笑得有些欠扁。
清棠欲哭无泪,死嘴跟哑巴一样,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骆淞特别喜欢她萌萌呆呆的样子,他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接近最真实的她。
趁着她发懵之际,他牵着她的手来到病床边,弯腰平视她的眼睛,话里捎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恳求。
“陪我吃完布丁再走可以吗?”
清棠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而且新买的布丁杯要是不回收,他很有可能随手扔掉。
见她没有拒绝,骆淞开心极了,他从包装袋里拿出一杯,掀开盖,诱人的奶香飘散在空气里,是他渴望已久的味道。
法式焦糖布丁的表面有一层经炙烤形成的?硬脆焦糖壳,先用勺子敲碎,再搭配冰凉柔滑的蛋奶布丁,一口下去堪称“冰火两重天”。
他吃布丁很快,一口气干完5个,正准备打开下一杯,一直沉默的清棠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后来有做过吗?”
骆淞愣住,笑言:“梦里和你做算不算?”
她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回答。
“我这人很专一,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骆淞说的是大实话,清棠却悄悄地红了脸,内心是欢喜的。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
他一勺接一勺吃得正欢,清棠偷偷瞄他,被他鼻青脸肿的狼狈样逗笑。
粉色头盔。(二更)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微红的眼眶浸满潮湿,明显被这句话触动。
心脏的持续暴击连带着脸颊一秒烧得通红,她双手捂住发烫的耳朵,慌慌张张地起身,脑子一片混乱。
“我、我要走了。”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病房内转悠好几圈,脸上的燥热如火焰疯狂炙烤理智,生平第一次觉得“脸红成柿子”不是形象词。
骆淞被她突然的举动弄懵,“你在找什么?”
“找门。”
他先是一怔,随即笑开了花,好心走到门前替她打开。
她闷头往外冲,他抓住她还想说什么,她奋起一脚踹得他龇牙咧嘴。
“拜拜。”
撂下一句简单的告别,飘扬的碎花裙摆随着狂奔离去的女人消失在视野里。
骆淞懒懒地倚靠着病房门,一边吃布丁一边细细回味她的美好。
食髓知味。
他还没有吃够。
还想一直吃下去。
逃回家的清棠一头扎进小床,被子遮过头装鸵鸟,脸上的红潮一直不退,顺带燃遍全身。
恰逢此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Mona的视频电话。
清棠立马正襟危坐,拉上窗帘试图遮盖脸红,深呼吸平静呼吸,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
“嗨。”
接通后的第一句话,直接硬控Mona两秒。
观察细致入微的她很快发现不对劲,“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清棠避开视线,磕磕巴巴地撒谎:“呃...那个...我刚睡醒...”
Mona调笑道:“做春梦了?”
“没有。”
Mona狐疑地凑近屏幕,眼睛仿佛有雷达,精准锁定她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吻痕,亢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是吧?你俩真的莫名其妙地做了?”
清棠本想否认,可是迟疑的瞬间已经说明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
Mona激动地展示叁段女高音,下一秒从视频内消失,再出现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要第一手新鲜出炉的资料,详细的,精准到每一个时间段你们做了什么。”
生根发芽。(一更)
雨下了整整一夜,临近天亮时,雨停了。
世间万物在雨水的滋润下愈发生动鲜亮,宛如重生。
清棠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向远处眺望,用手接住从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忍不住欠身探出窗外,一股湿润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有泥土的清香,是自由的味道。
“阮老师今晚有约会吗?”身后的女老师问。
她难掩内心的雀跃,重重点头,“嗯。”
女老师也跟着笑起来,“我说你今天怎么风格变了,还真是女为悦己者容。”
清棠羞涩抿唇,她今天的确有精心打扮过,亲手推翻了一层不变的清纯淑女装,换上掐腰的白色针织毛衣和笔直的细腿裤,搭配经典小皮靴,柔顺的黑长发随手挽起,露出巴掌大小的脸,清秀柔美的五官略施淡妆,最后照镜子时她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翻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纯欲中又透着一丝慵懒随性的小女人味。
清棠在面对自己时总是不太自信。
她心中的“第一美人”一直是姐姐海棠,她认为一个人美绝不只是皮相,而是骨子里的自信和勇敢,是面对压迫和不公敢于反抗敢于切割的魄力,单论这一点,她远不如姐姐。
尽管她并不认可自己的美貌,但是学生时代的清棠却是学校出了名的美人,她有一张纯情的初恋脸,家世好,成绩好,气质佳,抽屉里永远塞满情书。
那些情书她不会直接扔掉,全部收起来放在姐姐那里,海棠偶尔心血来潮会帮忙拆开并且声情并茂的朗读,男孩们青涩真挚的表白没有打动清棠,她只是淡淡一笑,指尖轻轻拨动吉他,只有音乐才能懂她内心真正的诉求。
时间久了,海棠也会好奇,“清宝,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清棠思索半晌,摇了摇头,没有答案。
她随着旋律细细哼唱,眼神不自觉的向上瞟,扫了一眼贴在墙上的海报,年轻版的骆淞抱着头盔站在机车前,一脸的桀骜不驯。
十七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悄无声息的在心底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未来的某一天,这颗种子迅速生根发芽,疯长进血肉里,再也无法抽离。
下午的课结束,清棠照例擦拭干净刚刚使用过的钢琴,一个小女孩突然凑到她耳边,用稚嫩的童音说:“阮老师今天好漂亮呀。”
清棠被哄得眉开眼笑,“谢谢你。”
她是真的很期待今天的约会。
这是她第一次以“清棠”的身份和骆淞正式见面,不用再刻意扮演姐姐,也不用时刻警告自己不能对他动心。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往外跑,学校门口人潮涌动,车来车往,全是接孩子的家长。
清棠站在校门口左右张望,没有瞧见骆淞,刚要给他打电话,手机先一步响起,她欣喜的按下接通。
“你在哪里?”
“你往街对面看。”
她的视线追过去,一眼锁定停靠在树下的黑色机车,骆淞身着深咖色修身夹克,倚靠着车身向她招手。
清棠正要挥手回应,一个温润的男声忽然冒出来,“清棠。”
她脸上的笑容瞬僵,目光顺着声音缓缓漂移,看着徐明奕从车上下来,径直朝这边走来。
男人很有默契的和她穿了同色系的毛衣,他的气质非常适合白色,干净温柔,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邻家大哥哥。
她慌乱的挂断电话,嗓音微微发颤,“你怎么来了?”
“想接你下班,所以推掉了医院的聚餐。”
对视。(二更)
“滋滋。”
包里的手机响起震动,在幽静地空间内格外清晰。
清棠的心一秒蹦到嗓子眼,她知道是谁打来的,正纠结要不要挂断,震动忽然停止,那头先行断开。
“不看看是谁的电话吗?”男人随口问。
她紧了紧怀里的小包,“不用。”
徐明奕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往骆淞身上想,毕竟自己下午才去医院看望过他。
他歪靠着床头玩无聊的手机游戏,眼皮一抬,不阴不阳的问:“今天怎么没带小舅妈过来显摆?”
徐明奕也很坦白,“警示灯闪一次足够了,多了怕影响你养伤。”
骆淞冷哼,“不愧是徐医生,医者仁心。”
徐明奕不否认他带清棠来医院的目的,他需要像这样不断地强调他和清棠之间的关系,逼着骆淞主动退出,这场闹剧才能真正的结束。
徐明奕的突然出现打得清棠一个措手不及,把她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勇气拆得四分五裂。
她似被一阵风吹醒,那些令她恐惧和厌恶的绳索又重新捆绑住她的肉体,勒得她浑身都疼。
有一个烦人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厌其烦的说,你不只是你自己,你还是姐姐最信任的人,你不能和她爱上同一个男人,你是外公最疼爱的外孙女,你必须完成他的遗愿,你是长辈眼中的乖孩子,你不准让大家失望。
清棠的心很痛,身体也痛,她又陷入无限循环的自我怀疑,不断的否定自己,讨厌自己。
她默默摘下黑框眼镜放进小包,内心的悲凉映照在脸上,和天色一样灰沉。
徐明奕见她一脸疲倦,柔声问道:“今天上了一天的课,会不会很累?”
她机械化的回复:“还好。”
他想了想,继续说:“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你,如果打扰了你和朋友约会,你不必迁就我,我可以送你过去,等到结束再来接你。”
清棠轻轻摇头,“没有约会。”
徐明奕安下心来,“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都可以,你决定。”
“朋友推荐了一家泰国餐厅,离这里不远,我们去试试?”
她木讷的点头,“好。”
其实昨晚她亢奋到半夜,一直在想今晚吃什么,她找了一圈学校附近的人气餐厅,最后决定带他去打卡藏在老巷子里的面馆。
她从小就爱面食,奈何胃口太小,大多时候只吃几口便推给骆淞。
“你是猫吗?两口就饱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帮她消灭,然后带她去甜品店买面包,恶劣的把奶油抹在她的脸上,被她追的满街跑。
清棠特别怀念在尼斯的那段日子,虽然她是以姐姐海棠的身份和骆淞谈恋爱,但是甜蜜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
手下留情。
山上气温偏低,冷风跟刀子一样无情的切割皮肤,在山野之间鬼哭狼嚎的嘶吼。
徐明奕的车停在山顶的一片空地,车轮重重碾过湿漉漉的地面,伴着近乎暴戾的摔门声,徐明奕从车上下来,姿态优雅地取下腕表。
骆淞刚刚摘下头盔,一记犀利的拳风迎面扫来,他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脑子懵了两秒。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盛怒状态下的徐明奕,那么清雅随和的男人也会有动怒的时候。
“你是不是疯了?”
徐明奕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狠戾的像是要吃人。
“我问你是不是疯了,说话!”
骆淞的视线和他笔直对焦,没有半分退缩。
“如果我说是,你会把她还给我吗?”
徐明奕闻言嗤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朝着揍过的地方不间断地挥拳,一拳比一拳下手狠。
骆淞全程没有还手,被他打得连连后退,直到嘴角渗出鲜血,徐明奕才被迫停手。
紧握在掌心的腕表已然碎裂,血迹依稀可见,他是真的气疯了。
盘旋的冷空气骤然凝固,山顶的微风透着丝丝悲凉,似一团乌云笼罩在两人之间。
骆淞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想时时刻刻见到她,想陪她去很多地方,做很多无聊又有趣的事。
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有错吗?
一通发泄过后,徐明奕也从狂躁的状态慢慢恢复沉静,随着一道流畅的抛物线,那块价值不菲的破碎腕表坠落于黑漆漆的树丛,“咚”的一声巨响,惊得鸟群四散。
徐明奕轻轻倚靠着骆淞的机车,他摘下眼镜,侧头看骆淞,不带任何情绪地凝视,压迫感爆表。
“烟。”
换作是别人,骆淞百分百喊他滚,可是面对徐明奕,他不得不承认血脉压制是一件无解的事。
他不情不愿的递上烟盒,还不敢表现出半点不耐烦。
徐明奕拿了一根咬在嘴里,微微偏头,用手挡风,烟很快点燃。
缥缈的白烟立马被风吹散,他的脸融化在前车灯刺眼的光芒中,忽地开口道:“清棠很像我。”
骆淞明显愣了一下,诧异的看向他,静待下文。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外公的寿宴,她很美,也很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木偶娃娃,我看着她就好像看见曾经的自己,因为承担了所有人的期待,所以我们必须完美无瑕,没有犯错的资格,也没有随心所欲的权利。”
骆淞似乎听懂,一针见血地问:“你和她结婚就可以把她救出牢笼?”
徐明奕没有否认,眼神分外坚定,“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信心。”
“外婆和两个姨妈的手段你比谁都清楚,那天的鸿门宴如果我没去,他们在餐桌上都能把她撕碎。”
想到那日的鸡飞狗跳,骆淞轻蔑一笑,“你把她从一个牢房换到另一个更大更窒息的牢房,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
徐明奕眉眼微动,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婚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搬进去,订婚的事我也会提上日程,等到她正式成为你的小舅妈,到时候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有点绿。(一更)
秋风卷起满地落叶,形成小规模的龙卷风,以吞噬万物的架势一路攻陷至车行门口,小头一扫帚扬起尘土,被迫断开连接。
天还没完全黑,车行修理区灯火通明。
大头捧着零食走到小头身边,压低声音道:“淞哥不太对劲。”
小头顺着他的话看向沉迷改车的男人,手持工具,拆卸安装的动作干净利索。
他穿着简单的黑背心和深色长裤,裸露的肌肤上或多或少沾染泥垢,不觉得脏乱,反而增添几分粗糙的野性美,头戴低檐帽,看不见眼睛,更猜不出他的心思。
小头皱眉表示不解,“他住院那两天看着心情不错,怎么一出院又苦大仇深了?”
大头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的说:“在我进行了几十遍的深度复盘后,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小头斜眼瞥他,“说重点。”
大头缓缓凑近他的耳边,沉声道:“淞哥爱而不得的女人,正是他的小舅妈。”
“——什么?”
小头惊得破口大叫,骆淞的视线幽幽地扫过来,大头立马捂住小头的嘴把他带到一边。
“你喊个屁啊,冷静一点。”
“这他妈叫我怎么冷静?”
小头还是不敢相信这么离谱的事实,“你确定是真的?不是瞎猜?”
大头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首先,这个小舅妈不仅年轻而且貌美。其次,当时我在现场,淞哥对上明奕哥那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说话也是夹枪带棒,酸得不要不要的。最重要的一点,小舅妈从头到尾不敢和淞哥对视,越是遮掩越有猫腻,两人百分之百有过什么。”
小头深思片刻,细声问:“这事明奕哥知道吗?”
“明奕哥第一次时间带着小舅妈来医院看望淞哥,故意在淞哥举止亲密,我认为他是知情的。”
听到这里,小头恍然大悟,“所以,第二天出现的布丁....”
大头坏笑挑眉,“你猜得没错,就是小舅妈送的。”
“我说淞哥平时挺大方一人,那天硬是一口都不肯给我们尝,还指挥我去他家拿粉色头盔,第二天兴冲冲地出门,回来时脸上又添新伤。”
大头摸着肥硕的双层下巴,满眼看穿真相的坚定,“据我的分析,那天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淞哥偷偷摸摸去见小舅妈,没想到被明奕哥抓个正着,明奕哥发现自己头上有点绿,气得把他暴打一顿。”
“这个剧情...有点狗血。”小头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很精彩。”
“虽然明奕哥是我的偶像,但是淞哥是我铁兄弟,哪怕知道淞哥的做法有违伦理,但是真爱无罪,我依然支持他。”
大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出感慨:“外人出墙,我骂淫贼,兄弟越轨,只说牛逼。”
小头听得直乐呵,“淞哥要是知道你怎么挺他,保准赏你两脚。”
两兄弟聊得正欢,身后忽然冒出一个阴森森的男声。
“你们聊什么这么来劲?”
两人同时回头,瞧见面无表情的骆淞,吓得魂都飘了。
“淞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骆淞没回话,把手里的小配件扔给小头,“尺寸错了。”
巴掌。(二更)
“叮。”
清棠缓缓走出电梯,伫立在门前不断深呼吸,每一次回家都是一场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考验。
密码锁按响,坐在沙发上的表弟藏起手机,扭头冲厨房喊:“姨妈,表姐回来了。”
清棠换上拖鞋,脱下来的高跟鞋放在鞋架上。
“鞋子摆好。”
一个严厉的女声冒出来,身形消瘦的中年女人从厨房冒出头,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清棠调整好鞋的角度,必须和其他鞋方向一致才算合格。
“姐,好久不见。”
矮个子的少年起身向她问好,笑容很假。
寄住在她家的表弟刘思洋今年读高二,他和清棠的关系不算亲近,清棠讨厌他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曾在某次家庭聚会上对姐姐海棠评头论足,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鄙夷让清棠对他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她浅浅扫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唔”了一声。
依照惯例,清棠回家后会第一时间去姐姐的房间,只是她刚要往那处走,妈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淡淡地一句“吃饭了”,成功逼停她的脚步。
清棠的妈妈李妙是一所名校的副校长,也是学校公认的“女魔头”,她几乎没有笑过,包括在家里,永远都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用没有温度的声音不停的批判、打压、斥责,轻易把你拖进万丈深渊,再静静地看着你无止境的精神内耗。
清棠和妈妈对立而坐,表弟乖巧的坐在李妙身边,十分殷勤地给姨妈夹菜。
李妙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衣服的颜色不适合你,我早说过你只适合穿纯色,花里胡哨显俗气。”
清棠当作没听见,反正不管自己穿什么都能被她挑出毛病。
“你换包了?”
“嗯。”
“款式和你气质不搭,不要跟风网上那群人,要有自己的品味。”
“嗯。”
清棠敷衍的应着,随手夹了一块排骨,李妙眼皮一抬,低声说:“我教过很多遍,第一口不要吃肉,特别是在别人家用餐,显得你没有家教。”
表弟的唇边晃过一抹看戏的窃笑,被清棠捕捉到。
“思洋第一口好像吃的红烧肉。”
李妙语气平静地说:“他学习特别辛苦,上一次考试考了全班第六,多吃点肉补一补没错。”
清棠回以微笑:“我们家的孩子成绩最差也是年级前十,他这个名次不太拿得出手。”
表弟一秒破防,狡辩道:“我们班可是全年级最好的班级。”
“我当年和你一个学校,一样的精英班,我考年级第十,回家还要体罚,你已经很幸运了。”
“你...”
“别说了。”李妙幽幽地瞪了一眼女儿,话带埋怨:“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表弟轻哼一声,在一旁碎碎念叨,“成绩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嫁人,找了一个富贵人家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哄我。(三更)
李妙的胸前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用一种阴狠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清棠。
“这就是我费心费力教出来的好孩子?这就是你对父母应有的态度?”
清棠不卑不亢地看着她,母女之间的最后一丝情分也被一巴掌戳得四分五裂。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会变成好孩子全是被你硬生生逼出来的。”她的眼底没有眼泪,沙哑的嗓音包裹着悲凉和心碎,“小时候我考试没考好,你转过身责骂姐姐,我做错一件小事,你用教鞭打得姐姐浑身是伤,只要我稍微偏离一点乖孩子的轨道,你就把所有的过错全怪在姐姐身上,你说是她带坏了我。”
“姐姐生病住院,钱不够,我回来求你,你说是她活该,后来外公掏了医药费,你知道后跑去医院大闹,你指着刚透析完的姐姐说,你是我们全家人的耻辱,这是一个妈妈能说出口的话吗?那是你的女儿啊,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哪怕是小猫小狗也有感情,而你面对奄奄一息的女儿,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清棠突然捂着胸口大喘,每当想到那一幕,她都心痛得无法呼吸。
“正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永远无法原谅她的所作所为!”李妙用力握紧拳头,愤愤地说:“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是她不听我的话,是她一再忤逆我的意思,她生病是因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是对她亵渎人生的惩罚!”
清棠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凝视着妈妈眼底的愤恨,她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姐姐的房间,她想带走姐姐所有的遗物,带着她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家。
推门的瞬间,她整个人钉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居摆设,一整面墙的模型暴露了房间主人的身份。
她神色木然地转身,李妙心虚地移开视线,只有思洋一人在笑:“姐,我忘了告诉你,现在这间房是我在住。”
“房间里面的东西了?”
“全扔了。”
清棠的心一秒破碎成渣,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掉。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牺牲了我的高考志愿,选择了你心仪的学校和专业,我唯一的要求是保留姐姐的房间,你们为什么要动她的东西?”
李妙面色沉静地对上她的泪眼,“海棠已经离开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难道也要一辈子活在过去吗?”
“我只是想保留姐姐存在的痕迹,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清棠突然情绪激动的大吼:“家里那么多房间,为什么非要动这一间?”
思洋立马接话:“因为这间屋子空间最大,采光最好。”
“你给我闭嘴!”
清棠恶狠狠地指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
思洋被她震慑住,默默退了两步,看向姨妈求救。
李妙压着火沉声质问:“阮清棠,你疯够了没有?”
“没有。”
她倏然笑了,随手拿起书桌上的玻璃球,径直砸向那一面模型墙。
“砰——啪——”
橱窗玻璃破碎,里面模型纷纷倒地,全世界分崩离析。
“啊——”
思洋惊愕大叫,李妙震惊到无言。
清棠看着这一地狼藉又哭又笑,她刚才亲手砸死了那个懦弱胆小的自己。
你跟我回家。
清棠静静地感受他的体温,她的心很暖很暖,来时路上的悲伤似被一阵风吹散。
人在情绪崩溃时第一个想到的人,一定是她最爱的人。
她在他的怀里缓缓转身,昂头对上男人深谙的黑瞳,在帽檐的遮掩下散开淡淡的忧郁。
“我很期待和你的约会。”
面对面说出口还是会羞的,她垂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和你的第一次约会。”
骆淞被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面上还在装,“话说得这么好听,你还不是跟徐明奕走了。”
清棠解释道:“我要是不和他走,难道看着你们打架吗?”
“打过了。”他吊儿郎当的回。
清棠微愣,“什么?”
骆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大方承认,“我,单方面挨打。”
“扑哧——”
清棠是真的没忍住,凑近盯着他的脸仔细观察,唇角根本压不住。
“我说怎么几天不见,你脸上的伤又多了几道。”
骆淞本来就郁闷,被她当面笑话更是又气又无奈,掐住她的脸狠捏一把。
“你还有脸笑。”
“嘶...疼。”
她痛得直皱眉,这时候骆淞才注意到她脸上的五指印,刚才隐藏在长发里没发现。
他脸色瞬变,捏住她的下巴微抬,一字一顿,“谁、打、的。”
清棠轻轻打落他的手,抓乱披散的长发遮掩鲜红指痕,“我妈。”
骆淞瞥了一眼她脚上的拖鞋,大概可以猜到发生什么事。
“你和家人吵架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家人?”
清棠轻蔑一笑,“我只有两个家人,他们已经去世了。”
骆淞没再继续深问,因为他可以感觉到她在抗拒这个话题。
“走吧。”
他试探着牵她的手,清棠刚开始没有反抗,谁知走了两步忽然用力甩开他的手,愤愤地瞪他。
骆淞一脸无辜,“怎么了?”
清棠凶巴巴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他愣了半晌,闷闷地说:“我在生气。”
“生气归生气,你也不能不理我。”
指尖温热。(一更)
徐徐的水流声中荡漾着女人细密的娇喘,骆淞的手指缠绕着舌头滑了一手蜜液,顺着优美的腰线滑到裙下,拨开内裤润了润微湿的花瓣,两指并拢轻戳两下,忽地粗暴插入,塞满甬道。
“啊——”
清棠不受控地尖叫,骆淞一把捂住她的嘴,手指在体内转了个圈,调整最适合的发力点。
“现在开始倒计时。”
他气息全乱,被过于紧致的绞合力逼出压抑的低哼,嘴唇紧贴着她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如火烧,烫得她全身发软。
“60...59...58...”
数字不疾不徐地递减,手指的律动感成倍爆发,紧实的小臂青筋凸起,在裙摆的滑动下若隐若现。
他的手指粗长硬实,顶端的厚茧像按摩棒自带的波点,强势碾压深处的小豆,精准寻到G点。
清棠痴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听着淫靡的搅水声在耳边忘情演奏,上身一丝不苟,下身却紧紧含着他的两根手指,舒服的前后扭动腰肢,配合他抽送的动作。
“舒服吗?”
骆淞坏心思地问,故意抵着那个点狠顶两下,“小嘴咬得好紧,一直吸一直吸,有这么馋吗?”
“唔....嗯....”
细碎的哭腔里夹带几分克制又放荡的禁忌感,她能感受到粗硬的手指在穴内疯狂进出,双腿逐渐有些站不稳,不自觉地踮起脚平衡两人的身高差,方便他更稳定地发力。
骆淞看透她的急切,手臂的律动逐渐加快,抽离时隐隐听见喷溅的水声。
他舔着她脖颈处那根细细的血管,鼻尖蹭过耳朵,“小舅妈,数到多少了?”
清棠难耐地闭了闭眼,两手用力撑住洗漱台边缘,欢愉的叫声从喉间溢出,“48...”
骆淞勾唇一笑,接着这个数字往下报,“47...46...”
数字缓慢下降,肏穴的速度爆增,逐渐变态。
敏感的身体持续不断地喷洒蜜汁,甬道足够湿滑,进出愈发通畅。
灵活的手指仿佛在烈火里烘烤过,不间断地摩擦内壁,烫化每一寸多汁的软肉。
太快太密集的进攻让清棠有些招架不住,她一手死死撑在镜子上,望着满脸潮红的自己,眼神迷离,呼吸错乱。
她第一次觉得一分钟如此之长。
她快要顶不住了。
骆淞感受到她身体的小幅度抽搐,娇喘中夹带着委屈的哭腔,他很喜欢这个声音,更爱她高潮时的淫叫。
他眸光下沉,眼红红的多加了一根手指,又胀又痛又爽的刺激感一秒暴击头皮,浅浅进出几下成功逼出清棠的眼泪。
“骆淞...”
她低哼着,两腿隐隐打颤,害怕他的侵入,又渴望他的侵入。
“35...34...33...”
该死的数字还在继续,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持续回荡。
骆淞只给了她短暂的适应时间,数字下到“30”,又开始新一轮的加速。
新地图play。(上)二更
浴室里的水流声停了。
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的清棠打开门,撞上等在门外的骆淞。
他去另外一间浴室冲过澡,裸露的上半身还在滴水,下身套着一条宽松长裤,有一种居家好男人的松弛感。
清棠土匪似的提问:“衣帽间在哪里?”
骆淞手指右侧,她大摇大摆地穿过他直奔那处,窜进衣帽间后迅速关上门,依稀可以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极有耐心地等了片刻,随即敲响房门,一针见血地戳穿她的小心思。
“别找了,里面没有女人的东西。”
屋里立马安静。
一分钟后,房门打开,换上白衬衣的清棠闪亮登场,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裤子,下身只能暂时裸着,飘逸的衣摆浅浅盖过大腿,又细又白的两腿堪比艺术品,看得他一阵眼热。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停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二楼的空间完全打通,划分成娱乐区和休息区,借着壁灯暗黄的微光,清棠意外发现沙发的右侧居然放置着一个桌球台,既讶异又欣喜。
“怎么会有这个?”她转头问他。
骆淞不语,径直走向那处,打开明亮的顶灯,被光源照拂的球台看起来很新,没有太多使用过的痕迹。
他微抬下巴,“来一局?”
“好啊。”
清棠很久没有打球,确实有些手痒。
她的台球启蒙是姐姐海棠,认识骆淞后一直被他完虐,但是她天生不服输,虐着虐着也虐出一手好球技,后期的技术足够和他掰手腕,偶尔还能获胜。
清棠挑了一根称手的球杆,用眼神指挥骆淞开球,他帅气地一杆下去,圆滚滚的球体迅速分散在桌面。
她嫌弃长发碍事,叁两下挽成一个发髻,滑落的发丝温柔吻过精致的侧脸,露出纤细修长的天鹅颈,顶灯的光源打在她的发顶,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圈,似被一层无形的滤镜包围,整个人闪闪发光。
这一幕把骆淞看愣了几秒,露出傻傻的痴汉笑。
清棠全身心投入在球局中,确定好想要击打的球,微微俯身,打球的姿势是他手把手纠正的,绝对标准。
“砰——”
两球激情相撞,一颗球精准落袋,动作干净利落。
她侧头看骆淞,眼神多少有点嘚瑟。
“进一颗球就满足了?”骆淞吊儿郎当地笑:“赢了才算。”
清棠顺口问:“赢了有什么奖励?”
“任你为所欲为。”
“输了我也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你默认你会输?”
“呵。”
新地图play。(中)三更
清棠手上的动作不断加快,拇指轻轻滑过顶端的肉缝,就着溢出的黏液爱抚柔软的海绵体。
“呃....操....!”
骆淞眸光瞬沉,粗暴的扯落内衣的肩带,咬住一颗硬起的肉粒吮吸。
“呜....疼啊....”她嗓音细细地,娇得不行。
他脑子彻底麻了,直接把她摁倒在台面,双手捧着两团细腻的嫩肉来回啃咬,嘬着奶尖儿卖力的舔。
“啊.....嗯嗯.....”
清棠的脚趾用力蜷缩,双腿跟蛇一样紧紧环住他的后腰。
她双眼失神地看着顶灯散开的亮光,手指在台面胡乱抓挠,触碰到白球,将其握在手心。
吃爽了的男人倏地停下,把她反身摁在球台边缘,圈住双手锁在后腰,撩起衣摆,扯下底裤,释放出赤红狰狞的怪物。
流水的蘑菇头抵着两片湿答答的花瓣往里挤,半个头部强行插入,立马内壁被绞死。
“湿得这么厉害,想挨肏了?嗯?”
上翘的尾音卷着粗重的喘息,说话间又插入一寸。
她侧脸蹭着台球桌,想到现在的场景和姿势,既害羞又刺激,死死咬住唇瓣,柔声哼唧。
“嘶.....”
骆淞倒吸一口气,保持这个进度停了两秒,倏地整根插入。
太深了。
一下顶到最深处。
“唔呼——”
“呜——”
两人情不自禁叫出声,不只是她在抖,他也颤得格外厉害。
以往他会给她些许缓冲的时间,这次亢奋到不能自已,像是没吃过肉的毛头小子,不留余力地挺腰往里送,近乎癫狂地直进直出。
“啪啪——”
肉体的撞击声快到找不到节奏点,只有清脆的碰撞音荡漾在偌大的房间,360°全方位环绕。
清棠双手被控,双脚几乎离地,没有任何支撑点,乖乖地被他顶在台球桌上肏。
骆淞似发了狠,深红的眸底蒙上一层灰白的雾气,埋藏在心底的憋屈只能借助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你下次再把我丢下,我就像现在这样惩罚你,我要你哭着求我,求我不要怜惜你,求我干到你喷水。”
清棠委屈巴巴地骂,“你欺负人...”
骆淞闻言笑了,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屁股上,鲜红的五指印镶嵌在嫩白的臀肉里,有一种淫乱的美感。
他摆出一副地痞流氓的嘴脸,“我就爱欺负你,怎么了?”
清棠被打得浑身一哆嗦,屁股半边麻了,扭过头喷他:“我呸,你个禽兽。”
新地图play。(中)四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顺便把她摆成侧躺的姿势,闭合的双腿不断挤压出淫液,花瓣还在有节奏的蠕动,骆淞扶着肉物磨了磨穴口,听她不满足的哼哼,慢条斯理地喂了进去。
这个角度是第一次尝试,两人都有些许躁动。
他稳步加快肏干的速度,渐渐地有些收不住力,空出一只手抓揉一侧嫩乳,两指夹住奶尖磨砂,试图帮她止痒。
“够不够?”他沉声问她。
清棠的指尖在球台上来回滑动,轻轻地说:“不够。”
骆淞眸光加深,一口气连干了十分钟,倏然抽出,蹲下来帮她舔穴。
前一秒还在空虚的身体很快被湿热粗韧的舌头完全填满,多重快感层层迭迭地往上涌,她舒服得快要死了,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鼻息喷洒在穴口的燥热。
“呜唔....别这样舔....好痒的....”
骆淞近距离盯着一张一合的穴瓣,嫩到滴水的娇红色,看得他喉头一阵干涩。
“想要我怎么做?”
“你插进去...呜呜....帮我止痒...”
他直起身,把她捞起来坐在台沿,低头细密地吻她,灼烫的头部顶着入口磨磨蹭蹭,就是不进去。
清棠有些急了,自顾自地用身体去套,求人的哭腔,“骆淞...”
“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吗?”
他看着她,不急不慢地摆谱,“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没有义务喂饱你。”
聪明如清棠,自然知道这家伙打得什么如意算盘,偏不如他意。
“那你放开我,我去找...唔!”
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气人的话,他愤怒堵住她的唇,耸腰狠狠插到底,她眯起眼,愉悦地低哼。
虽然心里郁闷,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满足她的需求,他越想越气,越气动作越暴戾,不间断地挺腰,打桩机似的猛烈操干。
清棠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两手搂住他的脖子,哄小孩似的在他耳边说:“我喜欢和你做爱,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喂。”
一句话成功把某个幼稚的男人哄得找不到北,骆淞咧唇一笑,腾空抱起她离开球台,一步一顶在屋里来回转悠。
她最受不了抱姿独有的律动感,还没走到床边又泄了一次,这次抱他抱得好紧,像是要融化进他的身体里。
“你今晚好敏感。”
他亲吻她的耳垂,“第叁次了,宝宝。”
清棠说不出话,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骆淞把她轻轻放在大床上,大力掰开两腿,换成坐姿继续肏,他弓着身子热烈地吻她,抓住她乱晃的手按在头顶,十指紧扣。
她积极地回应他的吻,乖乖伸出舌头任他吸咬,看他的眼神也不再躲闪,坚定且炙热,清亮的水瞳如一汪山泉。
他毫无意外地深陷进去,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她,他也不可能放弃。
又一次高潮来临,清棠累到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小猫似的吟叫。
“抱住我。”
故事。
凌晨四点,屋外狂风四起,鬼哭狼嚎的轰炸大地。
骆淞走出浴室,发现清棠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停到她身前,顺手扯过被毯将她团团包裹住,伸手抚摸她的脸。
“你不是说累吗,怎么还不睡?”
清棠还陷在恍惚的情绪里,饶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到原点。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他,纠结着犹豫着,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是不是饿了?”
见她不吱声,他小心翼翼的说:“家里有泡面,我给你煮豪华版,我已经学会煎鸡蛋和烤肠。”
他像是一个急于表现的孩子,说着便要出去,清棠用力拽住他的手,昂起头看他,鼓起勇气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骆淞明显愣了一下,心跳得很厉害,直觉告诉他,她想说的不是自己想听的。
清棠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向他全盘托出,包括她现在的处境和内心的挣扎。
“我妈瞒着我私下和徐妈妈见过面,两家人已经确定订婚时间,2个月后,她还擅自替我答应和明奕哥提前同居,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才会和她大吵一架。”
骆淞呼吸一滞。
订婚和同居,哪一样他都不能接受。
那种随时可能被她抛弃的不安全感汹涌的仿佛要将他吞没,沉浸在幸福的他一秒从天堂到地狱,他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动荡。
“你是怎么想?”
“我...”
“又是这样对吧?”他急切地打断,自嘲的笑了笑,“先喂我一颗糖,再给我两巴掌,这就是你驯服我的手段?”
“骆淞...”
“我到底要被你抛弃多少次才能长记性?只要你勾勾手指,我摇着尾巴就来了,在你眼中我就这么贱吗?”
“我不会抛弃你。”
清棠用力抱住她的腰,下颌顶着紧实的腹肌,黑瞳亮晶晶地,明亮又温暖。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坦诚的。”
轻巧的一句话成功终结他所有的胡思乱想,宛如一剂安魂针强势注入血液,躁动的心立马平静下来。
骆淞缓了一口气,伸手掐她的脸,“这些话你非得放在后面说吗?”
她无辜地眨巴眼,“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冷哼,“废话,天天被甩的人又不是你。”
清棠“扑哧”一声笑,稍有兴致的欣赏他暗暗生闷气的样子,真像一只傲娇可爱的大狗狗。
骆淞也很无奈,他对外一直是桀骜不驯的型男人设,唯独在她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要遇到和她有关的事,他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性,很多时候他也嫌弃自己的幼稚,恋爱脑果然是不治之症。
他低头凝视她的脸,手指轻轻穿过柔顺的黑发,似水一样在心头持续荡漾。
配不上。
天空倏地飘起毛毛细雨,细密的雨丝拍打在车窗上,犹如荡漾在湖面的蒲公英,在清棠心底散开一圈一圈的水波纹。
回去的路上,两人很少说话,平时总会主动挑起话题的男人今天格外沉默,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清棠还在努力消化徐明奕说的话,莫名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不痛不痒,始终稳如泰山。
车子停靠在路边。
清棠礼貌道别,想要下车时发现车门锁了,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回头看向徐明奕,他平静地目视前方,路灯透过车窗照拂下半张脸,清俊的眉眼隐藏在黑暗里,沾染几分豺狼虎豹的锐利。
“你愿意主动来找我,证明你是想在不影响两家关系的前提下解决这件事,可是我们刚刚确定订婚时间,你在这个时间提出毁约,必定会激发矛盾。”
徐明奕偏头看她,唇角勾起笑,“我有一个想法,可以妥善处理这个问题。”
清棠没吱声,静等下文。
“我们同居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依旧对我没有任何感觉,我愿意放手,再以生活习惯差异过大为由提出解除婚约,这样我家不会迁怒你家,更不会因此责备你。”
这番话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但是同居对她而言是一件大事,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一个行走的人形煤气罐,分分钟炸得天崩地裂。
纠结许久,清棠缓缓张嘴:“明奕哥...”
徐明奕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冷静地打断她的话,“你不会现在回答我,你可以回去认真考虑一下,不管我们之间的结局是什么,老一辈的深厚情谊不能断在我们手里,关于这一点,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好。”
她脑子乱极了,的确需要时间和空间好好思考这件事。
“谢谢你送我回来。”
清棠推开车门,徐明奕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她心头一跳,然后手里被塞了一把雨伞。
他扬唇微笑,“早点休息。”
雨似乎下大了。
清棠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向回家的路,赴约时的勇气被嘈杂的雨声撕得稀碎。
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徐明奕对她的感情。
开门的瞬间,手机铃声响起,是Mona打来的视频电话。
视频刚接通,那头亢奋的叁连问:“谈判情况如何?舅舅同意了吗?淞淞发疯了吗?”
清棠被她的话问得哭笑不得,指尖晃荡的小包扔向沙发,她跟着塌陷进去,似泄了气的皮球,双目无神地盯着手机屏幕,良久一言不发。
Mona叹了一声,一脸料事如神的嘚瑟,“看你这副衰样我就知道失败了,也对,舅舅要是这么容易放手,早在知道你和骆淞的关系时就已经结束了,他能隐忍到现在,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清棠有些沮丧,“我以为我有能力可以解决,结果只是我以为,我在他面前稚嫩得像个孩子。”
Mona笑了笑,安慰道:“宝贝,人家年长你10岁,你以为他是吃干饭的?以他的城府和耐力,骆淞在他面前也是小孩,你们加在一起都斗不过他。”
她听完更郁闷了,盯着天花板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这样吧,你和我说一说具体细节,我帮你分析一下。”
厚颜无耻。(一更)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时不时爆发几声尴尬又刺耳的大笑。
清棠抱着小熊玩偶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灵魂不知飘向何处。
手机震动炸响,直到快结束她才缓过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走向窗边。
“喂。”
那头静谧无声,唯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荡。
“骆淞?”
他气息稍重,话里带着几分恳求,“我想见你。”
清棠心头微颤,隔着电流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眼神,一只吃了败仗的小狗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主人,乞求她的安慰和拥抱。
她叹了一口气,婉约拒绝,“我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
那头再次陷入沉默,不说话,也不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