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分道扬镳（1）
“对。”
“现在销售是不是全都靠我。”
“对。”
“现在给季柔那边经费是不是太高了？”
“我们直播只有一点，她那边却高得惊人，员工也是，她那边比我这里多。”
“我们又不是单纯直播带货的。如果你成立了一个直播带货公司，自然是以你为中心，但我们现在不是啊，我们是农民，不是纯粹的直播带货。”
陈应许能感受到赵安芙对农产品的情感是不一样的，季柔和他是靠自己研究出来的，那种心情岂是赵安芙可以理解的。
赵安芙一脚把陈应许踢下床，怒气冲冲，“我不管，要是你这样，我们日子也别过了，你去季柔家过。你搞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好不？都是我一个人的智慧支撑全场，你，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啊！”
陈应许被吵吵闹闹烦了，叹气，只能随她去了。毕竟他有个很吵的妈，他恐惧这种吵闹的家庭氛围，只要赵安芙消停下来，一切都可以顺其自然。
在会议上，赵安芙提出了要减少季柔那边人员的时候，季柔是震惊的，她还没对赵安芙做什么，怎么赵安芙就对自己下手了？
赵安芙语气盛气凌人，颇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季柔看了一眼陈应许，陈应许低头，她明白了，正如江楠所说，这成了他们夫妻俩的“一言堂”了。他们俩的结合，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季柔说：“既然如此，我是无权反抗了吗？”
陈文斌作为一个小股东，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赵安芙说：“对，是这样的，你那边我认为不需要那么多人，而我这边直播还要壮大，明天，就让他们过来我这里，你那边留个把人。”
季柔猛地站了起来，盯着赵安芙看了一眼，“我不忍心对你怎么样，你倒是对我怎么样了？”
赵安芙摇头，“你别，我是为了公司的整体利益考虑。现在直播市场是蒸蒸日上，需要大量的人，而你那边的试验田也好，田鱼育苗基地也好，都不能马上变现。你看，我们直播的钱是马上来的。我们不能同日而语。”
赚快钱这事，季柔可做不到。她季柔一直以来对任何东西都保持着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心得，提倡的就是“匠心精神”，赚快钱这种事，只能是一时的，不能是一辈子的。
季柔冷淡一笑，“我们价值观不一样，公司就交给你了。文斌，除了试验田，其余田鱼育苗基地的事情你都会，就拜托你了。哥，稻鱼共生系统就拜托你了。阿芙，公司随便你，我不管了。”
这让赵安芙、陈应许、陈文斌都傻眼了，季柔是想撂手不干了。季柔作为三人的核心主力。从一开始就是季柔展开的，如今主心骨不干了，陈应许是慌了，连忙说：“你别，这事我们从长计议。”
陈文斌也劝说：“是啊，阿芙姐有自己的想法，你也要说说你的看法嘛。大家都是相互的对不对？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置气。柔姐，公司是你辛辛苦苦拉扯大的，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你抛给我们，这不行，这不行，你可不能走。”
这句公司是你辛辛苦苦拉扯大的，直接让赵安芙脸色一沉。
季柔说：“我对稻鱼共生系统也好，对田鱼育苗基地也好，对环境生态保护也好，对村子里的建设也好。我都抱着的是不忘初心，我们和这一切的关系，是源自我们对农作物的热爱、对村子的热爱。我对直播带货都是赞成的，直播是一种很棒的营销模式，并且直接打破了我们和消费者之间的壁垒。这点我都是很赞成的。但现在你说赚快钱，单纯直播，我做不到。我们还是不能被金钱所淹没吧。人要有匠心精神，而这种才是我们该追逐的。至于你说的，我不敢苟同。”
赵安芙冷淡：“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赚了钱的才是老大。没钱谈什么初心、匠心，那都是虚的。”
季柔：“好，从今天起，我不管公司的任何事情，你们做。”
季柔说完之后，就气呼呼地走了，任凭陈文斌和陈应许怎么呼喊，她都不回头。
江楠刚到县里，约上季柔一块吃饭，她在电话里语气不好。
他猜测有事情发生，但季柔没多说。
吃饭的时候，季柔看上去很僵，面色铁青，仿佛谁欠了她钱。
江楠问季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季柔看了一眼江楠：“你让我安静一下。”
江楠猜测，“不会是阿芙踢你出局了吧？”
季柔一惊，没想到江楠竟然猜出一二了。
江楠看季柔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说：“我就知道，阿芙那人，膨胀了就会对你下手的。”
季柔将事情的来去说了下。
“其实，我真没想到她会那么说，我都舍不得对她下手，她倒是对我先下手了。”
“因为你们本身就是不一样的人啊。我不是说阿芙性子坏，或者她怎么样，阿芙的脾气啊，一看就是父母宠多了，导致有些以自我为中心。在创业上，这种状态最要命，膨胀最厉害，到时候遇到挫折了就轻易放弃，怀疑人生，自怨自艾。情绪起伏很大，最终很难成大器。”
“她已经成大器了。”
“这，我就不好说了。你的话，缺点就是优柔寡断，太过讲究情义、又梦幻，说实话，你会死，肯定是死在这两方面的。不过，如果有一天阿芙能成熟起来，你们几个相辅相成倒是可以，但现在，你们各自为战，有些东西，我真是唉……”
“我刚好趁这个时候休息，从我毕业回来到现在，我都没怎么休息过，现在被人踹了，我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多想，你让我做那种不讲情义的人，为了利益而怎么样，我做不到。我觉得人这一辈子太短暂了，有些情感是需要把握的，真心对真心就是那么简单。我不喜欢虚伪一辈子，或者利益一辈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其实，我一直都想做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社会应该给予我赋予的角色。赚钱，我想，但不是我最想的，我想要坦诚面对自己，面对自己的未来，这才是我想要的。”
季柔的一番话令江楠有些动容。他仿佛看到了最初那个莽撞女孩跑到自己面前，嘀嘀咕咕说自己的一番大道理，如今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眼中依然有当初的清澈，真不知说她天真还是说她无知，她一直在成长，却一直在用自己的纯真去抵挡外界的干扰。
“嗯对，休息一下也好，趁着这段时间里，你好好想想，对未来也有一个新的规划。其实你也可以重新再做一个稻鱼共生。”
“暂时没那个想法，我现在的脑子很乱，我就想休息，不问什么利益纠纷，不问之前的种种，就是好好休息。”
“行，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永远支持你！”
季柔从公司里退出来，并没有和任何说，而是独自一个人默默承受。
之前她是和父母一块住的，但后来她赚了钱，就在县里给父母买了房子，父母为了生活便利、看病方便都住到县里去了。现在都是一个在村子里生活，憋闷的时候，其实连个人都没办法说话。
第二天，她来到奶奶的坟前。跟奶奶说着自己这一段的情况，“奶奶，谢谢你将我引到这里，没有你，我可能不会回来，也不会思考那么多。真的谢谢你。不过我现在也挺迷茫的，我还是会坚守着本心和初心的，我不想被那么多的金钱所干扰，我错了吗？我不知道。村子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我都很珍惜，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想用金钱去亵渎。可能在普通人眼里，我就是个大傻子。我也觉得我挺傻的，但我就做不到……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季柔摸了摸奶奶的名字，“奶奶，谢谢你，这一段时间我成长了很多。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维护自己和他们的。纷纷扰扰。有时候发现又是一场空。创业好的时候，以为自己拥有了很多，如今一抽身，发现自己又是空空荡荡的。公司没了我也会转，地球没了我也会转，月亮也不会停下它的步伐。我有时候想想，为什么会那么空呢？我也不知道。”
“想得太彻底就会空。但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需要被保护的，比如你和你奶奶的情感、你对稻鱼共生的热爱、你对村子的热爱。这些一定会持续下去，发光发热的。”
季柔猛地回头，看见是江楠过来了，她纳闷，“你不是去上课了吗？怎么不讲课了？”
江楠眼神闪烁了下，“跟另外的老师换了课，他下午有事情，早上先让他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