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爹爹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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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爹爹最好了

隔天一大早,千岁岁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拱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正趴在她枕头边上,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往她脸上凑,湿漉漉的鼻尖蹭得她痒痒的。

千岁岁一骨碌爬起来,把小狗崽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蹭了蹭,“你怎么从窝里跑出来啦?是不是想岁岁了?”

小狗崽嗷呜一声,小尾巴摇成了拨浪鼓。

千岁岁低头看了看它睡过的小狗窝,那是昨晚秦忠临时用旧棉垫铺的小篮子,软是软,就是四处漏风,小臻半夜缩成一团,看着怪可怜的。

“那个窝太冷了是不是?”

千岁岁摸了摸小狗的肚皮,心疼地把它往怀里又揣了揣,“岁岁等会儿去找管家爷爷,让他给你换个暖和的新窝。”

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千岁岁竖起耳朵,听见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有人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把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秦臻正弯着腰,把一个东西放在了门槛外面。

那是一个簇新的小狗窝。

小木屋四面封得严严实实,顶上的瓦片雕得整整齐齐,门前还刻了两只歪歪扭扭的小狗爪子。

千岁岁愣住了。

秦臻放完狗窝,直起身来,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他转身正要走,千岁岁一把推开了门。

“爹爹!”

秦臻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千岁岁抱着小臻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洒过来,把她乱蓬蓬的头发照成了一团金毛。

她仰着脸看秦臻,墨色的眼睛里一点一点亮起来。

“爹爹……这是你给岁岁做的?”

秦臻咳了一声,把目光移开,语气尽量平淡:“随便找木匠打的,不是特意给你做的。”

他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连自己都不太信。

那个木匠疯了,会在狗窝上刻小狗爪子?

千岁岁当然不信。

她把小臻往地上一放,迈着小短腿就朝秦臻扑了过去。

秦臻只觉得腿上一重,低头就看见那小丫头整个人挂在了他腿上,两只小短手死死搂着他的膝盖,脸埋在他的袍子上蹭来蹭去。

“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又软又糯,像是刚出锅的糯米团子,“岁岁就知道爹爹最疼我!”

秦臻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挂在腿上的这团小东西,手抬起来,不知道该往哪放。

放她头上?不太对。

放她背上?也不是那么回事。

最后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姿势别提多别扭了。

千岁岁蹭够了,从他腿上仰起脸来,眉眼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爹爹,你是不是半夜睡不着,偷偷起来给岁岁和小臻做窝呀?”

秦臻板着脸:“不是。”

“那是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做的?”

“……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做的?”千岁岁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爹爹的衣裳上还有木屑呢。”

秦臻低头一看,袖口上果然沾着几点细细的木屑,还没来得及拍掉。

他:“……”

这小丫头的眼睛怎么这么尖。

千岁岁看他吃瘪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两颗小门牙露出来。

她又低头去看那个狗窝,蹲下来,小手在门框上摸来摸去。

“这个小爪子是爹爹刻的吗?”

“……嗯。”

“这里歪了。”千岁岁指着一只狗爪子,认认真真地评价。

秦臻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又接了一句:“歪了才好,歪了才像是爹爹做的,别人做的都太齐整了,岁岁不喜欢。”

她说完又把小臻抱过来,放在狗窝门口,拍了拍小狗的脑袋:“小臻你看,这是你爹爹给你做的。”

秦臻眼皮一跳:“什么爹爹?我是人的爹爹,不是狗的爹爹。”

千岁岁抬头看他,一脸无辜:“可是小臻跟我们是一家的呀,岁岁是它的姐姐,爹爹是岁岁的爹爹,自然也是小臻的爹爹。”

这逻辑乍一听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秦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决定不再跟一个小丫头讨论一只狗该管谁叫爹的问题,转身就走。

千岁岁在后面喊:“爹爹你去哪!”

“换衣裳,去军营。”

“那爹爹早些回来哦,岁岁让小厨房给爹爹留一碗甜汤。”

秦臻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终究是没压住。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出好远了,还能听见千岁岁在身后奶声奶气地跟那只狗说话:“小臻你爹爹走了,快跟爹爹说再见。”

然后那个小丫头捏着嗓子替狗叫了一声:“汪!”

秦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扶着门框站稳,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家闺女认一只狗做儿子这件事,他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这一整天秦臻在军营里都板着脸,吓得手下副将大气不敢喘,以为将军又在为什么军务发愁。

只有秦臻自己知道,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狗窝上的歪爪子,还有千岁岁亮晶晶的眼睛。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看过。

好像他做什么都是天底下最好的事,随便是刻了两只歪爪子还是翻了件旧衣裳出来,在那小丫头眼里都跟捡了宝贝似的。

秦臻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怕是中了这丫头的邪。

与此同时,将军府里千岁岁正满院子追着小臻跑。

小狗崽腿短,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尾巴卷成一个小圈,没跑两步就摔了个跟头,爬起来又继续跑,圆滚滚的身子活像一颗长了腿的黑芝麻汤圆。

千岁岁跟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一把把它捞起来,往怀里一兜,坐到海棠树下的石凳上喘气。

她低头看怀里的小臻,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秦臻的反应,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爹爹这个人呀,嘴上说不是特意做的,其实半夜偷偷给小狗刻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