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斛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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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会客厅厅门大开,但守了不少人,不好靠近,刘奕便绕到靠树丛的东面,从窗户缝隙望进去。
这个角度看不到和公子一行,却正好能看到她爹。
他手持几本厚厚的账簿,笔直站在厅正中,面上是刘奕这些年从未见过的坚毅和愤怒。
“和公子,渔阳郡这几年的税收和支出都在这里,其中有没有贪腐您一看便知!我治理地方的能力或许不行,但为官底线和对大汉的忠诚绝不容污蔑!”
面对刘郡守的怒意,和公子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反倒是他身边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快步走下来,招呼门口士兵关上大门,才悠悠开口。
“刘郡守,您怎么就分不清好赖话呢?”这人声音不算难听,但黏黏糊糊的,叫人感觉胸口有股气吐不出来。
“咱们公子又不是真的要治您贪腐罪,只要您拿出十万斛军粮,这些个‘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这话一出,饶是刘奕有心理准备,也心中一惊!
十万斛军粮是什么概念?东汉一斛相当于现代六十斤(东汉一斤约现代半斤),十万斛军粮可是整整三千吨粮食!
渔阳郡弹丸之地,人口不到二十万,就算不吃不喝每年产量也不过四五万斛粮食,如何能一次拿出十万斛?
外边是不是对她们渔阳有什么误解?
刘郡守也摇头:“渔阳郡没有十万斛粮食,适才已经请和公子到粮仓看过了,拢共不过两万多,之前州牧大人提出要三万,下官也只能咬牙答应,想办法凑齐。今日又说要十万,翻了三倍多,是万万凑不到的!”
刘郡守说想法子凑,刘奕也能差不多猜到是怎么个凑法。
一个是找钱家,也就是钱夫人的娘家要。
这倒不是吃软饭,这些年钱家扶刘奕爹做郡守,自己也得了不少便利,现在郡里出了事,是有义务出来帮忙的,古往今来的地方豪族和官府都是如此相处。
这在现代一般叫“大企业捐款”。
只是前些年干旱,钱家估计也不会出太多,如果还有缺口,就只能花钱收购百姓手里的粮食了。
不过无论如何东拼西凑,三万斛已经是弹尽粮绝了,十万斛是绝无可能凑出来的。
“粮仓没有,百姓手里也没有吗?我们一路过来,可是看到百姓家里都有余粮的。”年轻书生轻声道。
“有也没那么多钱买啊。”刘郡守下意识答,接着反应过来浑身一僵,“你,你的意思是……”
征收百姓手里的粮草,刘奕也听懂了。
或者说直白点,明抢。
“刘郡守啊。”书生声音越发黏糊,“你成日守在渔阳,已不知外面是什么世道了。别说家有余粮了,广阳百姓大多吃了上顿愁下顿,战乱波及之处,易子而食比比皆是。”
他抬手向远方行礼:“幸得咱们州牧大人出手安抚了叛军,才有暂时的喘息。但如果没有足够的粮草补给,叛军和流民也随时可能再次暴乱!”
刘郡守反驳:“可百姓手里粮食都是他们辛苦劳作,按律法缴了赋税以后余下的,我们凭什么抢来!”
“哼!”一直沉默的和公子突然拍案站起,“若非广阳郡拦在前面,给你们渔阳阻拦了战乱之苦,你们岂有机会躲起来过这神仙般的富庶日子!外边的人都在拼死拼活,你出点粮草不是应该的吗!还讲起律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