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炼煤焦油
小珊一面加紧烧更多热水,一面撑了一把伞在刘奕头顶遮挡阳光,能让她睡得舒服些。
再一点点轻柔细致地替刘奕擦去脸颊、发丝的污垢。
这些年刘奕一直扮作男子,过去还好,这两年长开了,女子温和细腻的眉眼越发清晰,她只能越来越多地靠妆粉和石黛来加深五官的凌厉和粗犷。
但这些东西长期黏在脸上,都是很伤皮肤的。
现在看不出来,往后必会影响容颜。
小珊劝过一两次,但刘奕只叫她不必再说。
“不用擦那么干净。”刘奕闭着眼睛开口,“今日晚上还要再烧的。”
“是。”小珊赶忙应下,动作更轻柔。
再后来她也不知道刘奕是睡是醒了。
……
刘奕一觉睡到下午,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不过洗了把脸就清醒了。
上辈子读博的时候有时也会为了实验熬通宵,几天都缓不过来,还是年轻好啊。
今日不需要出门,也就不用再化妆,她匆匆吃了些东西,又开始了新一批的实验。
小珊出了一趟门去衙署看看粮草的情况,再回来照顾刘奕的起居。
在她眼里,刘奕就是不断将煮出来的黑色液体跟桐油、白灰混合,再把绢布放进去泡。
泡一阵把绢布拿出来看,有的留下,有的丢掉。
同样的步骤,她可以从天亮重复到天黑,连动作、顺序都没变,但神情没有半分不耐烦。
小珊不知道的是,大多数实验就是这么枯燥,每次更改一点点变量,在不断地重复中寻找规律和突破。
这一点,刘奕早就习惯了。
她就这样白天做实验,晚上炼制煤焦油。
饿了就吃,累了就睡,醒来再重复,过了整整三天。
终于在第四天的早晨,她的父母,刘郡守和钱夫人从钱家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刘奕刚从她的炼丹室出来,在满院的煤臭气里走出来个小黑人,钱夫人看了差点晕过去。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脏了没关系,洗洗就干净了。”刘奕面对钱夫人的连珠炮询问选择了迂回战术,露出一排格外白皙的牙齿,转移话题。
“爹娘那边怎么样,钱家愿意出粮吗?”
这么一问两人却都面露难色,刘郡守顿了顿才道:“……钱家没办法举全族相助,只肯出一万斛。”
他们原本的期望是两万,没想到钱家开口就打了对折还多,只肯给八千,夫妻俩耗了几天,最终才谈到一万。
为此平日高傲如钱夫人,也去苦苦求了族中长辈,也只被训斥了回来。
化缘失败她本就忧心忡忡,回来看到女儿黑成泥人,又听小珊说这几日女儿整夜整夜的忙,更是自责。
这么多年没能托举女儿什么,关键时刻还拖了后腿。
不料女儿眼睛一亮:“有一万?这么多?那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