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的香囊
“好大的胆子!”他怒目呵斥,“竟敢公然抢夺证物!”
“这是不是证物和公子不清楚吗?”刘奕仰头直视他,“还是说和公子在明知粮食短缺的情况下,公然违抗军中禁酒令,甚至醉酒戏耍无辜女郎?”
“若是我将此事上报朝廷,又将怎样!”
渔阳富庶,有专门的酒铺。
但酒是粮食酿造,一般粮食紧缺时军中上下,尤其是将帅,都会自觉禁酒,以免寒一线将士之心。
刘和这会儿严格来说不在行军途中,饮酒却也是极不合宜的,只是渔阳没人管得了他罢了。
没人想到一整天都默不反抗的刘奕突然暴起,站在身旁的将士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刘和却从震怒慢慢转为平静。
“本来以为你是个温顺的。”他将空香囊和平安符扔到脚边,“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军中禁酒。”刘奕又重复了一次,“我什么酒都不会吃。”
“那我更期待我们的广阳之行了。”刘和嗤笑一声,“看你一个人能禁到什么时候。”
赤裸裸的威胁。
在渔阳,刘奕有爹爹撑腰,有百姓护着。
等离开渔阳境地,她就什么都没了。
“走,回去休息了。”刘和转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张叠好黄纸,举起来扬了扬,“别忘了你的军令状。”
眼见人群走远,刘奕飞快捡起地上散落的礼物,边捡边嘱咐身旁因为害怕挤在一起的百姓们。
“你们现在赶紧超近道回家,有多快跑多快!”
“现在天色暗,他们未必看清你们相貌,以防万一,这几天没事不要出门!”
她将大包小包挂在身上,顿了顿,捡起地上的空香囊和平安符,揣在怀中。
又将叠好的信笺递到杏儿面前。
“没人看过。”刘奕说,“还给你,收好它。”
“对不起,我……”杏儿眼里全是泪水。
她现在后悔,后悔得浑身颤抖。
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奕公子,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用香囊装平安符,还塞进写上自己少女心事的信笺,想满足自己的情意和虚荣,以致闯出大祸!
她甚至有一瞬间希望刘和读出她的信,让她被当众嘲笑,受到惩罚,也好过连累奕公子。
“不要放在心上。”刘奕将信笺塞进她掌中,“儿女情长罢了。”
……
刘奕回到府上,刘郡守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她安然无恙又急又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姑奶奶。”他赶忙把刘奕拉进府门,“怎么我听回来的将士说,你又和那和公子起冲突了?”
刘奕便把事情经过跟父亲讲了一遍。
她已经很避重就轻了,也没提刘和威胁的话,刘郡守还是急得要命。
“你说你跟他杠什么,他搜就让他搜,想念就让他念嘛。”
“我也是有脾气的,他还没完没了了。”刘奕撇撇嘴,“就算一味避让,他也不会消停。”
刘郡守急得拍大腿:“可这对你没好处啊,要是他在运粮路上对付你,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我在一天,粮草才有一天希望安然运去广阳。”刘奕道,“他要广阳十万将士性命和他的仕途跟我同归于尽,那也随他便。”
这话也不假,真有本事的人,便是再大的脾气,旁人也得顺着她。
可要想折磨一个人,不止是杀她性命那么简单,那些长在权贵里的人,法子可多呢……
这个道理,女儿她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