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秀”
刘奕上前,问施针的大夫:“病人因何抽搐、尿血,可查出病因?”
大夫犹犹豫豫不敢讲话。
“大家都看着,实话照说无妨。”刘奕安抚。
“回大人……确是中毒。”大夫答,“病人中毒后气血不通、肾失主水,以致抽搐尿血,只是因何中毒,暂时查不出来。”
“是今日急性中毒,还是多日累计,今日才发病?”刘奕追问。
“多日多日。”大夫忙道,“适才病人清醒的时候问了,已经虚弱渴水好几日了,若是一发现就来诊治,也不会丧命。”
这么一问刘奕就基本清楚了,汞中毒导致的急性肾衰竭。
急性肾衰竭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病,肾功能急速下降,失去滤血功能,肌酐和毒素堆积,即便抢救回来,后期也很难完全恢复。
“他们二人呢?”刘奕指向孩子父母。
“也有轻微中毒现象,但情况尚好,用药数日即可痊愈。”大夫道。
刘奕颔首,走到那对父母面前:“城中心那几口大水井官府已用栅栏围住,为何还要从中取水,而不去已经放开的小水井?”
母亲闻言一愣,马上哭出来,责骂丈夫:“叫你去打水,你怕是嫌远偷懒,才打来有毒的水!”
父亲一转刚才的愤慨,变得支支吾吾:“谁,谁说的!我就是去小井打的!”
“哪口小井?”刘奕问。
“就,西街靠米铺的那口小井……”
“你撒谎!”不等刘奕揭穿,围观百姓里就有人抱不平了,“我家十几口人,都用西街那口小井的水,我们怎么没中毒!”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父亲很快承认说谎,他之前偷喝过一口大井的水,味道清甜爽口,什么事也没发生,就笃定大井的水早就干净了,只是被围起来给达官贵人用,所以后续给家里打水都从大井打,也没和其他人说。
久而久之,家里人就都中毒了,成年人还好些,小孩子撑不住,发了病就走了。
自作自受之人鲜少受人同情,众人骂骂咧咧慢慢散开,突然又有人议论。
“那大井的水到底什么时候能用?”
“是呀,之前大井被人泼了粪水,咱几个也只是发热几天,怎么治了这么久,反而还能毒死人了?”
百姓不知医理,只看表象,容易想当然。
之前粪水污染的危害不大,是因为刘奕发现得早,饮用时间短,又让鲜于家派发了肥皂杜绝传染,百姓才没大规模的发病。
若是真放任他们像这家人一样喝上好几天,只怕城里人已经死了一半了。
“各位请放心。”刘奕站到人前朗声道,“大井的水受污染严重,寻常办法无法治理,故而使用朱砂净化杀毒,但朱砂本身含毒,解朱砂毒又需要一段时日。这家人是在我解朱砂毒之前用的水,所以中毒严重。”
“现在朱砂毒已解大半,我向各位保证,三日之后大井的水恢复正常使用,只要饮用前将水煮沸,就不会再中毒。”
百姓们闻言稍稍放松了些,有个别面露喜色,大多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也很正常,毕竟才看其他人中毒死掉。
按刘奕往日在渔阳的做法,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三日后自会有胆大的百姓来试水,他们没事,其他人也会跟着来,担忧和谣言不攻自破。
但想及今日和郭嘉的对话,她又有了另一个打算。
“各位如果不放心,三日后我将取各井之水,现场饮下,我若无事,各位尽可放心用。”她继续道。
这话顿时在稀稀拉拉的百姓群中掀起了千层浪!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官亲自帮他们平民老百姓试毒?!没听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