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通知
刘奕没有说得太直白,但鲜于辅久浸官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
鲜于辅目前在幽州的官职是别驾,别驾在郡守之上,而且是中央官员,按现代人的说法,别驾是“机关”领导,而郡守是底下地方官。
一般做到机关领导的,都不会再下派到地方做实职,因为官职低、俸禄少、责任大、事情多。
但辽东不一样。
辽东位置太偏远了——都伸到朝鲜去了——只是名义上归属幽州,幽州官府基本上管不到,辽东郡守基本就是当地的土皇帝了。
从幽州别驾到辽东郡守,是明降暗升,权力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而对刘奕而言,这块香饽饽给了鲜于辅,既可以解决辽东太远难以管理的问题,又能削弱鲜于家对整个幽州的影响力。
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鲜于辅意识到,能想出这一招,刘奕政治头脑比他以为的还要敏锐。
刘奕见鲜于辅神色有变,继续加码:“令郎在领兵打仗方面经验尚且不足,但航行运输方面从未出过纰漏,不如让他主管幽州航线,负责沿海的辽东、右北平郡的海运。”
鲜于银的未来一直是鲜于辅的一块心病,所以当初才答应他跟着刘奕出来历练。
刘奕自然也留意了这一块,无奈虎父未必有虎子,鲜于银跟了大家这么久,浑身上下还是一股清澈的愚蠢,郭嘉逗了他好几回,他还是喜滋滋跟着郭嘉玩……应该不是混官场这块料。
与其硬在不擅长的领域折磨,不如去做更适合的事。
加码加到这个程度,鲜于辅再不答应就真说不过去了。
他单膝跪地,向刘奕行上下级礼:“下官谢过刘长史信任!”
此时的他无比庆幸在刘奕还是个一穷二白小屯田使的时候,就向“他”示好,哪怕后来刘奕和刘虞几度翻脸,他夹在中间也从未针对过刘奕。
若中间有一步站错了队,可能刘奕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如今回想过去种种,也大概是他从一早就察觉出来,刘奕比田豫、刘虞等人都更靠谱。
“很好。”刘奕听他答应,笑了一下,“此地剩余兵力都留给你,你继续向东打下辽东,我回去后会另从渔阳调一支军队协助你。”
她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哦对了,还有件事没对你说。”
她对上鲜于辅探寻的目光:“我是女的,暂时还未对外公开,提前同你讲一声,你心里有数就好。”
“……啊?啊?”
鲜于辅的表情瞬间变得和他儿子鲜于银一样清澈。
刚才刘长史说的,还是汉人的语言吗?怎么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女、女的?
啥时候开始的?不对……
“有什么问题么?”刘奕笑眯眯问他,“刘虞曾说你最为古板,一定接受不了,我说那可未必。”
“不,没……”鲜于辅一时语塞。
刘奕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非同寻常,他想过她来路不一般,甚至可能不是区区郡守之子……都没想过她会是女人!
他突然想起刘奕从前和刘虞的矛盾,那时他怎么也想不通惜才者如刘虞,能干者如刘奕,两人是怎么处不到一块去的,还想过帮忙从中调解,被刘奕拒绝。
如今看来,应该是刘虞知道了刘奕女子身份,接受不了,所以不肯用她。
那现在告诉他的意思是……
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