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一样东西
他掀开车帘,发现他们一路走到城郊,不是他以为的州牧府,也不是衙署。
门前只有一间老旧的宅子,伴着漏风的屋顶和长着杂草的农田。
他想伸长脖子看看,被守卫用兵器拦了回去。
刘奕翻身下马,走到宅前,轻敲了几下破旧的大门。
“州牧大人。”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去,“请出来一见。”
众人都屏息等待着,他们当中的大多人都知道,刘长史带兵离开的这段日子,州牧大人一直独自隐居在此,衙署不少老臣都来找他,门都拍烂了,都不见他出来一见。
今日还会闭门谢客么?
没过多久,门的那一侧传来清晰的开锁声,大门被打开,众目睽睽下,刘虞走了出来。
他褪去了官服,换上了做粗活的麻布衣裳,显得本就不算高大的他越发瘦小。
或许是长期的远离政务,他的面上少了曾经的锐利和矍铄,变得平和甚至颓然,乍看之下,只是个久居乡野的小老头。
“你回了。”他看着刘奕。
“父亲!——”刘和在马车上失声喊着。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父亲是幽州牧,是皇亲国戚,位列三公!
他能接受他父亲死了,但不能接受父亲不再是州牧。
然而刘虞恍若未闻。
“我来兑现同你的承诺。”刘奕侧身摆摆手,“等战争结束,就把你的妻儿带回来。”
几名手下掀开车帘,三位夫人下车,怯畏地远远看着刘虞。
刘虞看了一眼她们,就问刘奕:“都结束了吗?”
“都结束了。”刘奕道,“除涿郡还被公孙瓒那群乌合之众的亲族控制外,其余各郡均被收服。公孙瓒、公孙度和丘力居都已被灭。”
刘虞点点头,望向树上的嫩叶。
“才入夏,真快啊。”他喃喃道。
“你且等一等。”
他转身回去屋子里,刘奕耐心地站在原处。
众人仿佛都心照不宣,连三位夫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唯有一直被关押的刘和毫不知情,一直不可置信地问她娘刘奕说的是否真实。
即便得到肯定的答复,犹不相信。
就这小子?能打赢公孙瓒?打赢乌桓人?要不是他,说不定这小子还在渔阳郡玩泥巴呢!
过了一阵,刘虞又走出来,手上捧了个绸布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物件。
他掀开绸布,里边赫然是幽州牧的官印。
“拿去吧。”他沉声道,“你做到了我半辈子都没做到的事,它在你手中更合适。”
这交予的不止是官印,更是幽州牧的位置。
一片寂静。
刘奕却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摇头。
“这不够,州牧大人。我还要一样东西。”她道,“我需要你当众承认,我刘奕祖上和你的祖上,同出一谱。”
她还要,皇家血脉的身份。
“你疯了!——”大骂她的正是刘和。
此时他再顾不得有人阻拦,一瘸一拐冲到刘虞身边:“爹,此人居心叵测,狼子野心,万万不能承认啊!”
因为刘和有野心,所以他第一时间听出了刘奕的野心。
皇亲国戚不止是身份尊贵、行事便利的象征。
如今天子被董卓控制,随时可能殒命,一旦天子被害,刘奕盘踞幽州,手握重兵,又有皇家血脉身份,将会是最合适的新帝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