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誓死相随
改朝换代若有那么简单,东汉也不会能苟延残喘那么多年。
汉朝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通过三纲五常培养臣子、百姓的忠孝之心。
读书人自小学的就是“君君臣臣”,如臣子对君王要无条件服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类。
像刘奕的爹刘郡守,思想已经算开明的了,要听到刚才郭嘉的话,都要跳起来大喊“使不得”,忠汉之心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了。
所以乱世有心篡汉者多,真敢篡汉者少,但凡有个冒头的,比如袁术,都立马被一巴掌拍死了。
“你要这么想,可得好好保养身体。”刘奕冲他微微一笑,“不然可等不到那一天。”
这话换了旁人,听了怕是要生气。
但这是郭嘉,脑回路从来和旁人不一样。
“放心吧,我就算死得比你早,也会帮你铺好路的。”
……
郭嘉离开后,刘奕逐渐平息了刚才有些烦躁的情绪。
她当然不是在烦赵云,而是厌烦这种对方因认可自己而来,又担心他可能因自己不是男人而离开的忧虑感。
细细想来,她应该抛弃这种情绪了。
现在的她比过去更求贤若渴,但她的位置,也已经从过去依附他人的小小官吏,成了一州之主。
从被挑选方,成了挑选方。
既然他们来了,服,就是她的人,不服,就是她的骨。
况且赵云和程旭身上也无可指摘的地方,一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一个为她平定后方,让她外出征战时也无后顾之忧。
他们的利益、地位、理想和她紧紧捆绑在一起,没有反叛的可能。
尤其是程旭,他不似典韦一根筋,没有郭嘉聪颖,也不如赵云一心向仁……他更像普通人,向往高官厚禄、渴望长辈的认可。
可普通人的付出同样难得,天才总是少数,大业也是靠绝大多数普通人做起来的。
……
到了傍晚,刘奕就差人将他们二人请过来,没有喊郭嘉来添乱。
她在自己的座位前摆了两只软垫,亲手煮好了茶,准备和他们促膝长谈一番。
程旭是个很讲官场规矩的人,早早就到了,守在门前没有进去,等快到点了赵云也来了,两人才一道进来。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赵云一来就掏出一只锦盒,躬身送到刘奕面前。
“州牧大人,这是从公孙瓒处缴获的金丝甲,我找专门的工匠按您的身形改制,也已经里外清洗干净了,您一会儿上身试试,看是否还有不合身的地方。”
刘奕一愣,想起来在刚擒下公孙瓒的时候,赵云是从他身上刮下来这身传言中刀枪不入的金丝甲,好像后来还跟她提了一句,说公孙瓒体胖,金丝甲也宽大,要改合身后再给她。
时间过了这么久,刘奕早把此事忘干净了。其实是因为金丝甲材质稀有、工艺也极其特殊,寻常工匠根本不会改,赵云往返广阳、右北平郡多次,才找到当初给公孙瓒打造金丝甲的工匠改成功。
当中耗费时间之长,精力之大,他都没有讲。
刘奕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一旁程旭受不了了。
他不知道这金丝甲的过往,只看到赵云公开献礼!两人一起来的,他什么都没准备,岂不是要被比下去?!
他赶紧在怀中摸了又摸,咬咬牙,将路上给母亲买的玉镯子掏了出来。
“州牧大人!这是下官无意寻到的玉石,看色泽极适合您母亲,特打造手镯一对!”
你见过我母亲吗就在这适合适合的!
还有怎么突然就比上送礼了?刘奕一个头两个大,原本营造的氛围和想好的说辞一下子都用不上了……
她叹了口气,将金丝甲和镯子都退还给二人。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她说道,“子龙,你上战场多,金丝甲留给自己防身。程旭,镯子留给你母亲,她必然喜欢。”
“我今日找你们过来,是要同你们讲件重要的事。”刘奕看着两人,“我本是女子,对外一直女扮男装,你二人一路助我,帮助极大,我也不愿向你们隐瞒,所以特意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