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家宴
大约是这几年在外征战又屡屡受挫奔波的原因,曹操看着比他实际年龄还要老上几岁,乍看之下像个来拉家常的小老头,要不说刘奕肯定以为他和曹丕是爷孙辈。
尽管一眼认出来,她还是很快抽出手,问一旁的曹昂:“不知这位是?”
曹操热切的笑容滞了滞,很快道:“瞧这记性,倒忘了自我介绍。”
他向刘奕行了个平级官礼:“曹操,现任奋武将军,兼东郡郡守。”
刘奕亦颔首回道:“刘奕,幽州牧。”
两人这才相视一笑,由曹操领着进了院门。
客访主家,在无人介绍的情况下,主家提前自明身份是种礼貌。虽说这种情况下,除了曹操不大可能有人热切迎接,但刘奕硬要他把礼数做到位了,足见态度之强势。
曹操身后还有一些眼睛盯着刘奕,他们都看过曹昂提前派回的信,果然如信中所言,年轻的幽州牧不是个好糊弄的。
曹操把刘奕带到宴厅,厅内准备早已做好,摆放菜品的案几没有像平时分主座和下座,而是平等地围了一圈。
“都是家宴,不讲那些虚的。”曹操邀刘奕入座。
刘奕和曹操正对着坐在中间,曹昂牵着曹丕坐在一旁,又有两人坐在另一侧。
赵云在刘奕身后站定,在场众人只有他一人带了武器,一动身上就叮叮当当的,很是引人注意。
马上有侍从迎上来对赵云道:“将军可到偏厅用膳。”
赵云并不理会,只目视前方不动。
侍从为难看向曹操,见他微微摇头,便不再劝说,赶忙退了下去。
酒菜一轮轮端上来,曹操率先开口:“听闻袁谭贤侄在青州惨死,以致幽州牧被连累,我甚感不安,已快马加鞭送信给袁绍将军,希望能帮二位化干戈为玉帛。”
刘奕放下筷子:“袁谭之死实在蹊跷,必是有人暗中将他杀害后嫁祸于我,将我逼入不得不与人结盟的险境。”
“哦?!”曹操面露惊讶,“那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相比于曹昂的不动声色,曹操的反应更显得浮夸,甚至说……有恃无恐。
“还不曾。”刘奕慢条斯理道,“想来谁从中受益最大,就是谁动的手吧。”
曹操含笑摇了摇头:“幽州牧啊。”
他给自己斟了杯酒,遥遥向刘奕举起:“你不要忘了,袁绍是名门之后,你是后起之秀,你们无论谁做大,都是天下诸侯不想看见的,包括董卓。所以追究是谁干的没有意义,即便袁谭不死,未来也会有其他人挑拨,你和袁绍必有一战。”
这番话,和直接承认已经没有区别了。
刘奕看了眼曹昂,他正埋头吃饭,还给曹丕夹了筷子肉,仿佛没有在听父亲和她的对话。
她也没有朝曹操举杯:“对我或许没有意义,对袁绍有意义啊,冤有头债有主,丧子之仇不能不让他报吧?”
曹操笑意更甚:“那也要看袁绍信不信你。依我看吶,他现在信天下人,唯独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