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做自己
长安,宫中。
蔡琰在几名护卫的陪同下穿过长廊。她依稀听到附近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待看清交谈的两名官员时,他们立刻停下来,紧张又慌乱地向蔡琰赔笑。
蔡琰没有追问他们为什么躲在外面交头接耳……没有这个必要,近期朝中已经很乱了。
她以天子的名义发诏书否认血书的事彻底激怒了天子,天子现在完全拒绝与她见面,只要她前去觐见,天子就紧闭大门称身体不适。
天子的态度也自然会影响朝廷,张郃不得不在宫内外加强了守卫,安排人手十二时辰轮番保护蔡琰。
蔡琰知道自己安危的重要性,没有拒绝。
她刚收赵云击退马腾韩遂的消息,和之前公孙珊破北平关一样,派属下快速宣传出去。
前线的战况越顺,后方的形势就越稳;相应的,后方如果出乱子,也会干扰前线。两者是息息相关、互相影响的,这一点蔡琰非常清楚。
如果公孙珊不幸在北平关折戟,她还以天子之名否认血诏的事,那些朝臣一定会集结起来,拿出血诏实物公开号召扳倒她。
所以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蔡琰回到室内,取出前线最新传回的信。
她还没拆开,先用砚台压住信纸将它碾平整。
她有一只专门的匣子,用来收纳刘奕送回来所有的信,不光得保存好,还要时不时取出来反复研读。
这不是蔡琰对刘奕有多狂热,而是需要通过这些信及时跟上刘奕的想法和策略。
前线的战况是瞬息万变的,刘奕的战略会因为敌人的不同应对方式而改变,后方若一成不变势必会脱节,蔡琰知道自己和刘奕之间有信息差和时间差,所以从信中构建出大局形势,分析其他阵营的意图,提前规划。
用现代的说法,就是从微观动作到宏观布局,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不过今日她没有像往常第一时间拆开刘奕的信,因为这是爆出天子血诏以后,刘奕寄回来的第一封信。
理性告诉蔡琰,主君是不会斥责她的。她自己也告诉自己,她已经尽力了,有些事情的发生不是她能控制的。
但这件事毕竟极其恶劣、影响巨大,她作为总揽后方全局的尚书令,实在难辞其咎。
后来她和张郃复盘,都觉得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叫伏寿的小女郎身上,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再猜测准也补救不了太多。
她甚至有时还会闪过一丝念头,想如果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贾诩,他会不会有办法阻止?
不过她一般很快压过这种念头。没有如果,现在这个位子上是她,以后也是她。
就像这种事会发生一次,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蔡琰很快拆开信。
还没来得及看,身旁传来脚步声,一只手伸到她面前,直接抽走了信。
张郃一边嚼着一张巨大的肉酱饼,一边抖开信:“主君来信了啊!”
他快速扫了一遍,塞满了饼的嘴哈哈一笑:“她没怪咱诶,还夸咱应对得好!”
蔡琰:“……”
她望着案几上沾有张郃酱手印的信,听着他大声咀嚼的声音,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貂蝉口中“听到男人嗓门就烦”是什么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