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迁都
蔡琰得知刘奕攻下邺城、击杀袁绍的消息后,专门在长安宫殿举办宴会庆祝。
这是一件大喜事,朝堂大多数人还是为之振奋的,毕竟刘奕名义上还是和朝廷捆绑的,她得到的多了,其他人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当初长安一片破败,经济崩溃,就是刘奕自掏腰包修复的。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坊间悄悄传出许多迁都邺城的声音。
大家都知道这是蔡琰的授意,知道这一定是真的。
蔡琰没有选择直接在朝中宣布迁都之事,而是先在民间宣传鼓励百姓移居冀州。
凡愿意从长安移居冀州的人,都可按户无偿分到住房和田地。有意愿者报名后便可于一月后随大军同行,不必担忧沿途安危的问题。
这则公告一经发出,就有很多人心动了。
乱世中老百姓求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而是不用遭遇烧杀抢掠、不用担心吃不饱饭的安宁生活。
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句话从来不夸张。
百姓们也没那个头脑判断长安和冀州哪里更安全,但人人都想跟着刘奕走。
前一年的寒灾,所有人都以为躲不过了,是刘奕派军队建了营房和暖舍、派发物资,救下了所有人。这些人没有读过史书,也不知做这些事是朝廷的义务,只知道刘奕是个和其他诸侯完全不一样的明主。
她没有掠夺,而是施予。跟着她,肯定不会有错的。
刘奕在中原地区的名望可以说就是这段时间爆发增长的。
当然不会所有百姓都响应蔡琰,有些在长安地区有基础的百姓和小豪强不愿意放弃现有的重新开始,这一点蔡琰也并不担心。
她不是要把长安挪成一座空城,而是要以百姓的转移为目的逼迫天子和百官。如果长安人口流失太多,他们也维持不下去。
如果是从前,蔡琰会觉得利用百姓逼迫朝廷非明主所为,但走到这一步后,很多想法都改变了。
……
“你去哪?”看到蔡琰进宫,张郃远远就跟上来,追着问,“是不是要见天子?”
蔡琰“嗯”了一声:“已做了些前期准备,是时候正式通知他一声了。”
“我陪你去吧?”张郃道。
蔡琰这时候才停下脚步,冲张郃摇了摇头:“多谢你,这次不必了。”
她总归要正面面对一次刘协。
其实刘奕离开了这么久,蔡琰从来没有正面和天子有过明面上的交锋。要么是两人公事公办,虚与委蛇地相处,要么是天子发火拒绝见她。
蔡琰知道张郃说要和她一道去,除了帮她震住天子外,也有替她背这次黑锅的意思,到时传出去,就是他张郃逼天子迁都——反正他早就恶名远扬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所以她说谢谢他。
但是不必了。这条路她迟早要走上的。
蔡琰来到天子居住的未央宫,请宫人通传。
等待的时候她看了两眼前不久修缮过的宫墙和重新漆过的宫门,暗暗摇了摇头。
宫人许久没有回来。
蔡琰心下奇怪,便直接进去了,当然也无人敢拦。
她倒不担心天子有什么动作或是兵变。自上次天子让伏寿偷带血诏出宫,张郃几次加强了对未央宫的看管,天子身边的也都是他绝对信任的亲卫。
如果还出内鬼,他真该跳江谢罪了。
蔡琰找到刘协的时候,他正躲在偏殿角门后哭泣。
坦白讲,蔡琰内心有些惊愕——尽管她没有表现出来。
未央宫很大,刘协一人居住,即便算上宫人、侍卫,很多地方也都是空荡荡的。尤其到了这个时间,打扫偏殿的宫人也去休息了,刘协不光是躲在偏殿,还专藏小门后边,作为一个皇帝,属实是狼狈得有些惊人。
宫人想来通传时应当是一时没找到人,所以迟迟没有回去。蔡琰也是被啜泣声引起注意才发现。
这座宫殿,连哭泣的自由都没有给他。
四目相对时,刘协非常错愕,错愕之余更多的不是常有的愤怒,而是难为情——哪怕是面对敌人。
蔡琰作为一个内心敏感之人,居然可以多少理解这些难为情。
——即便我无法击败你,我也不愿让你看到我的软弱。
“请陛下先更衣。”蔡琰说了一句,自己退了出去。
这时传话的宫人也气喘吁吁赶到了,他想解释两句,被蔡琰无声制止,示意他无事。
没多久,刘协重新开门,这时衣衫和脸颊的泪痕都已被自己清理干净了。
蔡琰留随从侍卫在外,走进去,关上了门。
“陛下。”她朝刘协行了个礼,“臣今日来,是告知您迁都邺城一事的进展。”
迁都不止是搬家,宗庙陵寝需要安排,沿路军队需要部署,符印、档案、户籍也要同步迁移。按流程来还需要先祭天辞别旧都,离开时封锁宫门、官署等等。
蔡琰知道刘协听不懂,还是按流程制度全部说了一遍。
她说完后,发现刘协并没有像过去一样憎恨地盯着她,而是面露哀伤的神色。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也要如此吗?”他的声音也比往日要轻而颤,“他们不许我哭,不许我离开未央宫,不许我读规定以外的书,不许我决定每日的餐食、衣着,连我如厕也有数双眼睛盯着……皇帝做到这份上,我还会在乎如何迁都吗?”
刘协第一次以“我”自称,而非“朕”。
蔡琰明白他的苦。不说是皇帝,便是普通人对面如此控制也很难忍受。
“天下还有许多没有餐食、衣着和书读的人。”她垂首道,“唯有大将军能救他们于苦海。”
“大将军重要,而我不重要。”刘协接话,“我今日撞柱死在这里,你们还会迁都么第372章改善民生
蔡琰当然不敢让刘协死在自己面前,这样会给刘奕带来逼死天子的罪名,但她也清楚知道,刘协不会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