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及雒阳
长安的迁都终于在漫长的筹备后开始行动了。
按祖制流程,天子要先与百官廷议,要先有人上奏疏,说明迁都的原因,还要有人站出来反对,两边互相辩论,这样显得决策慎重。
所有人达成一致后,再一齐告天、告祖,占卜择吉……一套流程下来,没有小半年,也有两三月。
蔡琰赶时间,当然不会正儿八经按规矩来。
她让杨修一个人编完了廷议的记录,让王粲主持祭祀——甚至和例行祭祀合为一场,为的就是加快进度。
终于赶在立秋当天,正式启程。
……
赵云两日前从陈仓抵达长安,带军护送大部队,以免西凉、益州的人动心思。
此番他是秘密出行,西凉没那么快得知他离开,等到得到消息再出发,天子都到雒阳了。即便快马加鞭赶到,陈仓易守难攻,留下的兵力也绝非他们能随意攻下的。
之所以需要他的力量,是因为张郃需要花心思保护天子安危,很难兼顾调动军队。
……
豪华的天子车架里,刘协坐在柔软宽阔的主座,斜眼看坐在侍从位上看书的张郃。
除了董卓、刘奕那些乱臣,刘协最厌恶的人就是张郃。
这里明明是天子座驾,明明他在下首,姿态却仿佛比天子本人还舒坦自在。
刘协喜爱读书人,因为读书使人明智,但看到张郃读书,他连带着书卷都看不顺眼。
但他现在已经逐渐学会在外人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尽量让自己不被张郃影响,专心透过车帘间隙看外边风景。
突然前方马儿一声嘶鸣,是有将士策马冲到天子车架前,车架被迫停下。
“张将军!”将士凑到张郃耳边快速说了什么。
他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刘协还是听到诸如蔡尚书、贾先生之类的熟人字眼。
“告诉她我即刻就去。”张郃听完后示意将士传话回去。
他刚要跳下车,回头看了眼刘协,正好对上他没来得及收回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陛下在期待什么?”张郃皱眉打量着他。
刘协冷笑了一下,不肯接话。
张郃却突然站起身,将车架两侧的布帘拉起。
刚刚立秋,今年的气温还没降下来,车帘拉起不会让寒风灌进来,却能大大开阔视线。
这让刘协顿时很是兴奋,他自小便几乎没有机会出宫,即便出了也是全程在防备森严的马车里。
除了几次狼狈逃亡,他都没机会看看宫墙外的世界。
他知道张郃拉开车帘是因为自己要离开,方便其他守卫监视他,但他还是尽量隐瞒住自己的兴奋,以免那厮又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