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措的天子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给刘奕制造麻烦的“胜利”时刻,却让他此时有些难为情。
“陛下怕是有所不知吧。”张郃在旁阴阳道,“在华大夫这类奔赴战地救死扶伤而不图回报之人眼中,人人平等,无论年长年少,无论身份尊贵低贱,性命都是同等重要。陛下让他先救年轻人,是在践踏他的信念。”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若非如此,他也早将陛下写血诏一事告知大将军了,不是么?”
刘协的脸涨得更红了。
他很想逃离这里,但潜意识里不想成为被张郃嘲笑的“逃兵”。
他感到衣摆在被人轻轻拉扯,低下头,看到又有一个被烧伤的男孩费力抓着他。
“大人……大人,救、求……”男孩的半张脸都被烧伤了,连嘴都没法完全张开。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当今天子,只看他衣着华贵,胡乱地求援。
“你,你等等!”刘协自然也想救他的子民。
他到处张望,发现无论是军医还是来帮忙的民间大夫,都忙得脱不开身,也有太多比男孩伤势更严重的人。
刘协找不到人手救男孩,甚至看向张郃求救。
然而张郃早已对这一切司空见惯,只漠然对他摇摇头。
他要能变一个大夫出来救人,早变了。
刘协感到绝望的绞痛,他蹲下身来,在身上摸索一阵,悄悄将一块装饰用的玉佩塞到男孩手里。
“坚持住,好么?”他低声道,“等伤好起来,卖了这块玉,买田买房子,一切都好了。”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然而男孩烧伤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不知是感激还是绝望,只虚虚握住那块玉。
……
大军一直忙到第二天下午,才勉强收治住这批难民。
刘协没有睡觉,等张郃回来后一直追问他事态发展。
张郃告诉他,是曹军和吕布军在周边城镇交战,战事猛烈,又用了火攻,几个村庄几乎寸土不生。
乱世就是如此,为了取胜自己的命尚可丢弃,何况无关人等?
能为了百姓安危性命彻底放弃战略目标的,除了曾经的幽州牧刘虞外,可能找不出第二个了。
事实也证明,刘虞那类没有兵权的仁政没有意义。
而那个协助华佗的女郎也确实是备选皇后的伏寿。
张郃侧面调查过了,伏寿并不认识华佗,只是在家跟着未修订的《备急黎民方》学过简单的医术,此行是她父亲伏完让她来的。
张郃和蔡琰猜测伏完是想让女儿借机再和天子发生点什么,但不知为何伏寿没有照做,反而假装不认识刘协。
至于华佗,也不是知道刘奕的军队到了专程赶来的,只是仗打到哪里,波及到哪里的百姓,他就带着学徒救治到哪里。
华佗血诏一事军中知晓的人也不多,唯张郃、蔡琰和贾诩知晓,蔡琰不在前线,张郃跟贾诩简单商议,决定暂时不对华佗做什么。
当然后面这些他都没有跟刘协讲。
“哦,对了。这玩意还你。”张郃出去又折返回来,将什么东西扔到刘协手上。
刘协下意识接下一看,是那块他昨夜给出去的玉佩。
怎么回事?那个男孩不要吗?
“几个刁民趁那男孩重伤抢夺这块玉,拉扯踩踏之下,他死了。”张郃轻描淡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