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的工匠
聊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睡得着吗?黄月英在榻上打了几个滚,天边就有了蒙蒙亮色。
非要半夜讲,就不能让她踏实睡一会么!
她干脆起来去往城墙,找助手一起组装杠杆,不多久刘晔也到了,看装束也是没有休息的。
时间实在紧急。
倒是甘宁,快日上三竿了才出现。
因为昨夜刘晔的提醒,黄月英不由多看了甘宁几眼,发现他风尘仆仆,足下有泥,并非是睡到现在,而是外出刚回,应是亲自打探敌情去了。
事实上,自甘宁的副将牛钧强暴民女被斩,她就和甘宁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哪怕是这段时间共同守城,也是多通过将士传递消息。
除了她,貂蝉也是。
这里面有她们不满甘宁试图包庇兄弟,也有甘宁心情郁郁不似平日爱说笑等诸多原因,两边相互影响,不自觉就疏远了。
现在两人视线对上,甘宁不自然摸了摸鼻子,突然对左右道:“愣着干什么,上上上!”
不等黄月英反应,两名高大的女将士从两侧冲上,一人抓一条胳膊,将她架到了中间。
“黄少府,得罪了!”其中一人道。
“做什么?!”黄月英惊道,“放手!你们别听他的!”
“我是她们直属将领,她们当然听我的。”甘宁慢慢踱过来,从容躲避着黄月英的飞踢,只补了句,“再不走来不及了。”
又是先撤离的事。
黄月英恼火横了眼刘晔,知道定是他去通风报信了,叫甘宁知道动嘴无用,直接动手。
刘晔垂眸不敢和她对视。
“那你呢?你也走?潼关怎么办?”黄月英问。
“我当然要死守潼关。”甘宁道,“当初主君命我等屯兵此处,目的正是以少牵制多,若我们都弃关而去,马超必会入关劫掠雒阳,那就麻烦了。”
他看出黄月英眼中怒意,解释道:“此次并非你个人撤离,而是潼关官员、民众、后勤、工匠共同离开。”
“那关中只留核心兵力?”黄月英皱眉,“留多少?”
甘宁伸出一个巴掌:“五千足矣。”
“你疯了。没有足够后勤支撑,五千人最多撑十日。”黄月英分析。
“有后勤也不过十五日,区别不大。”甘宁转而摊手,“等敌军支援到了,可以封锁谷口、堵死大道,我等只能靠山野小径人力补给,供不了这么多人。不如你等先行到雒阳防备。”
黄月英便没再踢了。
她不是顽固不分是非之人,知道眼下情况确实特殊了。
只是她也想做坚守到最后一刻的人。
“这五千人大半都是从益州追随我而来的,与亲兄弟无异。”甘宁顿了顿,“他们都是自愿报名留下的,你不用担心。”
这句话颇有意味,几人一时都沉默了。只有刘晔不知发生过什么,感到奇怪。
“最迟什么时候走?”黄月英问。
“现在。”甘宁答。
“……”黄月英挣扎着看了一眼组装了大半的机关,“若我还需要半个时辰,能留出来吗?”
甘宁也一怔。
他看了眼天色:“好。那就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一刻不能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