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单纯是汉臣
史书上曹操走的是魏公、魏王路线,而刘奕走“君”路线,是“君主”,而非“君子”。
王莽和曹操封“公”,理论来自于西周的贵族体系,也就是公、侯、伯、子、男五级制度。
其中“公”指元老宗主,“侯”指镇守边地的诸侯,“伯”指宗族之长,“子”指卿大夫贵族,“男”指任事之臣,或者说负责供职服役的贵族。
现代史学研究普遍认为,这里的“公”“伯”“男”等,指的是具体的制度,并未带有性别属性,也就是说不单指男性。
但按刘奕的个人理解,等级制度的名称在建立之初,多少是带了点性别指向在其中的。
旁几个暂且放在一边,用“男”这类直观、通俗的字样代表任官的贵族,还说不承认是单指男性、没有通过文字传播抬高全体男性地位,实在是无论如何圆不过去。和现代一些人将杰出的女性尊称为“先生”行为没什么区别。
不过刘奕也不确定她的想法是否正确,好在她本来就有更好的选择。
汉朝废除了周制五等爵,改用二十等军功爵。终汉一朝,只有诸侯王、列侯(如县侯、乡侯、亭侯等),以及关内侯。在刘奕以前,就有不少女子封侯的先例。
而在“侯”之上,还有“君”。
战国时用六国新制,等级自上而下为王、封君、列侯,其中“封君”地位、权力等同于西周的“公”。
再单论“君”字,《诗经》中“君子”不分男女。汉代太后、掌权公主、女诸侯也都称君。
完美适配现在的刘奕。
既如此,她就断没有重启西周糟粕的道理了。
曹操走西周五等爵路线,做魏公,她走战国封君路线,称君主。也正好能堵住那些每天讲礼制、钻字眼朝臣的嘴。
至于封什么君,又另有道理。
国号依照封地古列国而定,是两汉以来封王、建国的一贯规矩。
曹操封魏公、魏王,是因为他的大本营邺城属于古魏地。
刘奕目前将都城迁到邺城,按理来说也应取名号“魏”,称“魏君”,但她斟酌之下没有做这个选择。
邺城并非她的起家之地,也不是她立业兴邦的根本,只是她基于地理、军事现状做出的最佳选择。
她真正创业起点,她感情最深、最受百姓拥戴的地方、她的基业底牌所在,是她长大的土地,幽州。
幽州过去是燕地,所以自己在考虑,又和蔡琰商议过后,将封地国号定为“燕”,领“燕君”之名。
从此往后,便不止是大将军刘奕,也是燕君刘奕。
也意味着她拥有独立朝廷,可以自行设置百官,拥有丞相、九卿整套官僚体系,设立独立的宗庙、社稷,用于祭祀先祖。
意味着她的车马旌旗、礼仪规格比照诸侯王。
意味着她的地位可以世袭,传给后世千秋万代。
意味着——她不再单纯是汉臣了。
这一举动,也是刘奕正式、直白、不加掩饰地告知天下——她未来要当皇帝。
……
毋庸置疑,这件事一传出来,轰动了朝廷内外,乃至整个天下。
史书上曹操要封魏公时,连最早追随他的荀彧都站出来反对,可想而知对汉臣的冲击力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