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刘奕欠你的
想不到,确实想不到。
刘奕承认,她很早就把邹夫人忘在脑后了。
早到什么时候?早到她得知张绣反叛曹操失败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抛到一边了。
那时她只想着,没有贾诩的相助,张绣果然不成气候,没能帮她削弱曹操的势力。
然后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却半分不曾想到,还有一位邹夫人在。还有一个带着血海深仇活下来的人在。
显而易见,张绣反叛失败后,曹操继续留下邹夫人,就像留着一件随时能够欣赏、唤起他战胜得意的战利品,可以时常玩弄、羞辱。
他也定然没有想到,一个被人掠夺、失去所有至亲、战战兢兢生活在凶手床榻上的女人,也会心怀仇恨,然后着手行动。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消息震慑住了,但没有一个人赶得上刘奕心中惊涛骇浪。
她小看了邹夫人,小看了这个在史书上只留下美貌和祸水名号的女人。
所有人看着刘奕,看她身体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要做什么,又突然定住。
然后听到她问衙役:“那这位邹夫人,现下在何处?”
“自然是已被斩了。”衙役道,“她和曹操一同喝了那么久毒酒,本就快不行了,东窗事发后,被那独眼的将军一刀砍成两截了!”
众人默默叹息,是啊,这个女人下手的时候应该从来没有想过退路,曹家人又怎么会容得了她。说难听点,没折磨她已算好的了。
刘奕眼里的光也稍稍黯淡了下去。
但很快,她从主座上站了起来,一手端起案几上的酒盅,一手撇开眼前九旒白玉珠,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又满上了一盅,双目平静望向前方。
“邹夫人。”她说着,将酒缓缓地、哗啦啦地倒在地上,“这一杯,是我刘奕敬你的。”
“也是我欠你的。”
——张绣没做成的事,你做成了。
——而且做得更好!
——这份恩情,来日有望,定当相报。
刘奕将空酒盅轻轻放下,扫视众臣,目光落回那衙役身上:“衙役传信有功,赏黄金十两。晋黎阳县令为中都官尚书,迁邺城任职。”
说完后,唰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刃的寒光扫过房梁——
“其余诸将,随本君杀至兖州!”
这一次,她要将曹家势力从兖州彻底铲出去!
“是!”众人齐声响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