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家有凶夫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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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想清楚,她这个妈究竟是哪里当得不够称职,才惹得家里每个人都这样把她当敌人看。

  谁都觉得她王淑芬彻头彻尾的是一个坏人。

  王淑芬承认,她偏心眼,有私心,偏老大和老三。

  老大智商不行,老三年纪小,只有老二最不让她操心,因为太懂事,也是最容易叫人忽视的那个孩子。

  偏心这事,王淑芬认,但家里的四个孩子,她一个不少的,给养活了。

  没叫一个饿死掉。

  家里最苦的时候,勒紧裤腰带的,也是她和老头俩个,省下的东西全给了底下的几个娃吃。

  她年轻,给第一个汉子当媳妇的时候,叫对方那恶毒老娘没当人似的磋磨过,每天累得直不起腰,身上全是对方掐在她皮肉上的指甲印子。

  但家里俩个儿媳妇,无论是于小茶还是李香香,王淑芬没叫他们俩谁吃过当年她吃的那些苦。

  家里的活是分着干的,饭是分着做的,下地的事,里活少的,王淑芬自个拎着锄头就去干了。

  有时候她干完活,于小茶还躺在床上睡大觉。

  整个村里,王淑芬敢说,就她王淑芬带儿媳妇带得最像话,顶多在吃食上和穿的上面,有亏待过于小茶,打是一巴掌没落到过于小茶的身上。

  要真是天天打他,这小兔崽子哪里还敢像现在这么猖狂嚣张。

  只是这一生,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东西太少,太有限。

  不说谁对,也不说谁错,只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王淑芬拿着农药坐了一晚上,想了很多事,她想她这些年,想她的骨气。

  想来想去,最后才想到自己身上,住的破房子,穿的破衣,扯的臭名声,从年轻到老,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想了一宿,王淑芬手抬起又落下,最后那瓶农药她没动,她性子太要强,就这么叫一瓶农药灌了喉咙,就这么死掉,她不甘心。

  于小茶和老二崽子还没生一个,她养了于小茶这么久,不亲眼看见他给她陆家生个崽子,她没法闭眼。

  还有老大家石头,还没去读书,李香香一个人扯孩子难,离不开她的帮衬。

  老三媳妇也没一个,没了她这个当妈的,谁给他商量合计这事。

  放不下的事情太多,王淑芬红着眼睛,在床边干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陆老头起床被坐在床边的她吓了一跳,看见她手里握着农药瓶子,还心大的道一句:“起这么早去地里打农药啊!”

  看吧,就这么个只会闷头干活的老头,这个家没了她王淑芬,就是一盘散沙,啥事也成不了。

  王淑芬梗着脖子,一抹眼睛,没事人似的起身喂鸡去。

  年轻的时候叫人在身上泼过不少脏水,叫人嫌弃了个底朝天,王淑芬对那些能把她脊梁骨的腌臜事厌恶至极。

  没成想她千防万防的,没防住李香香这个孬货,成天想打老二的主意。

  她要强这么多年,到时候家里出的丑事要是叫外人知道了,那些话脏的,能把王淑芬这么多年没被人撞断的脊梁骨给压弯。

  刘家的事一直是王淑芬心里的一道伤疤,李香香竟然还敢把这事摆出来说道。

  王淑芬对这个老大家的媳妇,彻彻底底的伤了心,李香香爱怎么办怎么办,她老娘的不伺候了。

  于小茶是个感性的人,王淑芬说完她那些年遇过的事情后,于小茶两眼泪汪汪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王淑芬看着他在那里流着眼泪,鼻涕冒着泡泡,本来人还伤心着,一看于小茶这模样,顿时心里无语更多些。

  “于小茶,把你脸上擦擦,埋汰得。”

  于小茶抽抽鼻子,鼻音有些重:“好。”

  他说着,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顺手就掀起王淑芬的衣角,把鼻涕和眼泪一道擦干净。

  “王淑芬,我以后不气你了。”

  “你别喝农药,你别死。”

  王淑芬本来看见自己衣角上满是鼻涕和眼泪时,杀了于小茶的心思都有,但听见于小茶说的这几句话,她冷硬的心肠被戳中,软了下来。

  这三年,也算是没白养。

  王淑芬语气不好:“哭什么,哭得像猪头,丑死了。”

  “你于小茶还欠我几个崽子没生出来,你老娘我舍不得死。”

  不看着于小茶给她陆家留个种,王淑芬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顺不下去,她才不死。

  她得看着于小茶的崽子,每天乖乖的叫她奶,到时候气死于小茶。

  于小茶觉得王淑芬在做梦,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满足她这个心愿。

  想了一会儿,王淑芬给自己想美了,连忙推着于小茶出门:“赶紧回你房间去,把你男人裤子扒了,给我造只崽子出来。”

  于小茶鼻子还冒着泡泡呢,就叫王淑芬给推了出去,刚好推进站在门口的陆执怀里。

  王淑芬没多看老二一眼,不自在的撇了撇眼,把门一关,锁得死紧。

  她这个人吧,狼狈得自己扛,要死要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得自己一个人消化。

  等到了明天,王淑芬还是王淑芬,这个家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陆执手指牵着抽抽搭搭,鼻子冒着泡泡的于小茶一路回了房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刚刚王淑芬给于小茶说的那些话,他站在门口,都听了进去。

  陆执知道他妈苦,但对那些苦没有实际的概念,那些事情,光是听着,都足够叫人心头猛然一颤。

  看着哭得十分伤心的于小茶,陆执抱着他拍了拍,语气低低的安慰着:“好了,别哭了。”

  “那些事都过去了。”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可怜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比如王淑芬,又比如刘兰兰,只是看遇见的人如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