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天道

两者将金光一点一点逼退，从中心向边缘压缩。

　　暗红色的血气在纯白光芒的浸润下变得更加浓郁，尸骸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与纯白光芒共鸣，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

　　“你来了。”

　　白宸平静的面容中终于浮现出一缕笑意。

　　“我来晚了。”

　　一袭青衣，面容妖孽到雌雄莫辨的少年缓缓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站到了白宸身后。

　　夜何的目光落在九霄身上，他脚步很轻，靴底踏在血海上却未曾下沉，每一步落下，暗红色的水面便向两侧分开，露出底下漆黑的底层。

　　他在尸山血海中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一种与这片杀戮世界格格不入的、近乎神圣的清冽。

　　九霄神色骤变。

　　灵府是元神的居所，呈现出来的往往就是灵者本人最重要的模样，带着浓郁的个人特色。

　　但不管怎么样，灵府都是只属于灵者个人的领域，一旦被其他人入侵，往往便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夺舍，二是搜魂后形神俱灭。

　　九霄和白宸便是第一种。

　　只是九霄目前尚未夺舍成功，白宸也没有成功将他驱逐，因此才短暂共处。

　　但白宸和夜何，不属于任何一种。

　　两人的元神、道源、灵府，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和异样。

　　他们就像是同一个人，心意相通，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夜何的纯白光芒在白宸的血色领域中自由穿行，没有丝毫滞涩，仿佛这片尸山血海本就是他的领地，而非借宿之处。

　　这是来自于血脉和亲缘的心有灵犀，是双生子之间超越法则的联系。

　　九霄有些颓然地坐了下去，虚影在金色殿宇的台阶上缓缓沉降，神色复杂地看着白宸。

　　这一瞬间，九霄心中想了许多或许能够限制白宸的方法，但最终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暂且不说一个能够自由进入灵府、近乎你中有我的孪生兄弟究竟算不算外援，算不算以多打少。

　　就算说了，白宸和九霄两人也从未约定过不能请外援。

　　就算让九霄也能够自行叫人进入灵府对白宸以多打少，他也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个在灵府这种稍有不慎便元神俱灭的地方，也能够绝对信任的队友。

　　更何况，即便不让夜何出手，白宸就真的没有任何底牌了吗？

　　冷静下来后，九霄不敢肯定。

　　尤其是亲眼目睹了这个疯子是如何将萧岁斩杀的，九霄更不敢肯定。

　　他可是狠到能够自动在掌中天地中被月辉倒转扭曲得不似人形，内脏碎片吐了满地，连呼吸都伴随着血沫的翻涌。

　　就是在那种状态下，他仍能用出彼岸花护住魔丹，仍能在萧岁最松懈的瞬间自爆帝印，与之同归于尽。

　　那种对痛苦的忍耐，对时机的把控，对胜利的偏执，九霄这位活了万年的上古玄灵都会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