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装待命

　　“因此他想要在此间还魂，成为正常的人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白宸顿了一下，笑道，“而想要在主界面还魂，难度比之玄灵大陆只高不低。元神离体的时间过长，便会消散，玄灵境界的元神也只能延长消散的时间。没有灵魂容器的前提下，他甚至无法安全地出现在主界面。”

　　白宸语气轻了下来，“他想要保留意识，唯一的方式便是与此间气运绑定，成为此界天道。”

　　夜何有些诧异，眉心微微蹙起，“没有九霄刀骨，他不能寻找其他人类还魂吗？”

　　“自然可以。”白宸不由一笑，“但他即便还魂成功，无法通过九霄刀骨恢复玄灵境界，他和普通人也没有太大区别。万载修为化作流水，从头开始，于他而言只怕比死还难受。”

　　问到这里，夜何便明白了。

　　白宸提出的方案，是九霄目前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成为天道，虽失自由，却保有了万载的意识与尊荣，更能受一界生灵供养，寿元无尽。

　　白宸此举，既是报了九霄在关键时刻护他心脉的恩情，也是为玄灵大陆找好了退路。

　　有上古玄灵化作天道坐镇，这片大陆的法则便有了根基，日后即便他们远在主界面，也不必担忧故土崩坏。

　　几天后，当白宸和夜何踏出传送阵时，晨风卷着细沙扑面而来。

　　太初冰凤与九重天门的人马已然整装待发，在荒原上铺展开两片泾渭分明的色块。

　　太初冰凤的阵营中，银白与冰蓝交织的衣袍在晨光中缓缓流动，衣料上绣着的冰河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长老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队伍最前方，准备随时待命。

　　君浅凤站在阵线前方，负手而立，白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衣摆边缘的银色冰纹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隔着一片被踩实的沙地，九重天门的人马也已列阵完毕，浅灰色的衣袍在晨风中保持着大致相同的方向，如同一道沉默的灰色城墙，透着一种饱经风霜的厚重。

　　白宸和夜何并肩走出传送阵时，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长老们陆续停下了话头。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与忌惮。

　　君浅凤转过身，目光先是在夜何眉心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纯白印记上停留了一瞬，“你小子也突破了？”

　　夜何点了点头，行了一礼，“多谢栽培。”

　　“你们两兄弟真是怪物。”君浅凤不由咋舌，随即移向白宸。

　　临行之际还未感知到白宸身上与玄灵大陆的联系，君浅凤不由得问道，“你不准备收了这一界的气运吗？”

　　白宸点了点头，神色平淡，“给九霄留一条退路吧。”

　　君浅凤闻言，眉梢挑得更高了，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主界面多少玄灵走遍诸天万界，只为能够多承接几界气运，以反哺自身修行。有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有人为此蛰伏千年。你倒好，初破玄灵便有一界送上门，还不懂得珍惜。”

　　白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看你身上，也没有和诸天万界产生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