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第331节(第1 / 2页)
“有没有什么好的思路,可以帮助追溯到维埃恩当时做颅骨钻孔手术的人或地点?”
他果然还是心比较大……琼的心底暗松一口气:“单就手术而言,自然是调查圣伤教团的相关线索,譬如关于‘井’的遗址,或打探什么地方的‘手术做得比较好’……不过这件事情的信物又是‘凝胶胎膜’,可能同样牵涉到芳卉圣殿或愉悦倾听会,毕竟,南大陆这三个有知者组织都与‘池’有关,本身也是秘史纠缠律的体现了。”
在她的抚触之下,比此前更强一缕的神性附着在非凡琴弦上,其紫色流光甚至已经开始在空气中留下侵染的残痕。
“再更小心一点。”
范宁接过琴弦后微微颔首:“你看一下。”
在第二场谈话的结束时刻,两叠用终末之皮装订而成的册子浮现在他手中,其间还夹带了一张单独的便笺。
“你写东西永远这么快,让别人实在很难追上你。”琼接过后开始跳跃着翻阅,“这就是你上次说的两部声乐套曲集《美丽的磨坊女》与《诗人之恋》?”
《美丽的磨坊女》和《冬之旅》一样同样是舒伯特的作品,文本也同样来自于诗人缪勒的同名长诗,由20首相对独立又浑然一体的艺术歌曲组成,全诗也是讲述了一个凄婉的“宫廷之恋”故事:
一位朝气蓬勃满怀幻想的青年在流浪中被雇为磨工,并与磨坊主人的女儿坠入爱河。但是,他的忠诚并没有真正打动磨坊主女儿的心,她却移情别恋上了一个猎人,失恋的不幸使青年磨工遭受了极度的煎熬与悲愁,最终投进清澈的河水长眠于世。
而另一位浪漫主义大师罗伯特·舒曼所写的《诗人之恋》则是另一番基调,那一年他与相恋多年的克拉拉战胜重重阻力,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他挑选了16首海涅的同名诗作谱成这套艺术歌曲,作为自己幸福、热烈而深沉的爱情日记而流传于世。
这正是范宁在名歌手决赛计划的一环,先让夜莺小姐用《冬之旅》唱片造势,再用《吕克特之歌》打开现场局面,最后用《美丽的磨坊女》《诗人之恋》这两套同样是站在前世声乐艺术史顶端的作品,让听众和评委一次性听个痛快。
并且,经历一个“从痛苦到甘甜”的过程,满足一下普罗大众对爱情应有之幸福的遐想。
“所以,需要麻烦你在西大陆制造一些对这两部作品的‘过往印象’了。”范宁说道,“当然,并不是公众级别的广度,而是私人化的情感体验,除了音乐外,其他的相处细节倒不用用力过猛,只要能做到这点,足以让特巡厅在调查时信服。”
“利用一些梦境或灵性的暗示,稍微植入一些时间线不长的记忆,并且大多限于音乐,这不算很难。”琼合上谱册,缓缓打量起范宁在那张单独便笺上留下的“安排”信息,然后马上变成了满脸奇奇怪怪的神色——
“你弄的‘前任女友’数量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第二章 原野的花朵告诉我(9):邮址(二合一)
一天之后的傍晚。
缇雅城郊狐百合原野,史坦因纳赫山脉尾脉,古典吉他大师托恩故居附近山坡。
从这里往下可以看到范宁即将搬进的、教会为其安排的新居所。
它是一栋造型复古的双层组合别墅,俯瞰来看大致呈一个“p”形,一头拥有一个环形的半开放式庭院,二楼是主人的工作与起居室,而另一边则是精致的连排连廊房间,背面墙壁石砖上爬满着盛开的花藤。
“我之前不曾听闻《阿波罗与马西亚斯》这一秘史,但‘神之主题’的提法明显出自我们神圣骄阳教会,它也的确被认为是d小调。”
瓦尔特驻着手杖,陪范宁在山坡上并肩散步,露娜和安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几米后方的花海里。
这是第三场谈话,在别墅清扫人员即将收尾的前夕。
“它的和弦记法是d小三和弦,还是d小大七和弦?”范宁问道。
两者都含有re/fa/la这三个音符,唯一的区别就是后者上方额外多出一个#do。
这也是它们听起来一个协和悦耳、一个暴力粗糙的原因所在。
“d小三和弦。”瓦尔特的回答没有犹豫,“教会的高层们循着启示认为,‘神之主题’一定是条圣洁、质朴、富有古典而均衡的美感的四小节旋律,它的前两个小节或许都是由主和弦的内音组成,即re/fa/la,而后面的变化也一定简洁明了。”
“不排除后面的旋律走向有出现#do的可能性,因为这也是d和声小调内的升vii级导音,但记法上一定不会叠着记为re/fa/la/#do,这是两回事情,与‘神之主题’的特性不符,除非是有人故意曲解。”
所以凝胶胎膜信物上的变化,的确是后来才发生的……范宁确认了这一点。
“说说在音乐比试中探讨‘神之主题’的圣阿波罗。”
“圣阿波罗是我们教会的四大‘沐光明者’之一。”瓦尔特依旧答得很快,“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人物,从何塞因大师的这幅油画来看,那位头带月桂叶冠、持里拉琴的年轻人形象正是圣阿波罗无疑。”
“他的活跃年代是‘沐光明者’中最靠后的一位,主要布道事迹均在新历的3-5世纪,因此其史料考据的详实程度也相对较高,在第3史的圣雅宁各和圣莱尼亚之上……”
“那么四大‘沐光明者’,还剩的一位没提的是谁?”范宁问道。
“圣赛巴斯蒂安。”瓦尔特对自己教会的历史,具备一位此前的中位阶有知者该有的熟稔程度。
“圣塞巴斯蒂安……”范宁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当初巴萨尼吊唁活动上,听米尔主教在开启“考题”的祷文中提及过。
“‘沐光明者’和教宗之职是包含的关系。”瓦尔特说道,“有记载的历任教宗共64位,但‘沐光明者’仅有4位,他们是实力更强的教宗,而圣塞巴斯蒂安又是其中最早的一位,他生卒年不详,事迹零散不成体系,据推测,活跃年份可能早于第3史中期。”
相当于他们四人是被正神教会承认的、官方原旨意义上的“圣者”或“使徒”。
“所以‘沐光明者’是怎样的实力?”
“邃晓之上,按照您的说法他们应叫做执序者。教会也许还有其他执序者存在,但他们无疑是升得更高的古代强者,如果现今仍存世,或许能和波格莱里奇正面抗衡一番,但他们的事迹好像都彻底停留在了过去……”
范宁微微点头,并暗自进行了一些对比。
古老如神圣骄阳教会,在漫长历史中的执序者数量也就最多再比4多几位,而博洛尼亚学派在两百多年前,居然遇上了同时有博洛尼亚、奥克冈和麦克亚当3位执序者存世的黄金年代,如此来看,那场“研习派”与“信仰派”间的“第二次规劝之战”,教会吃亏是肯定的了。
只是再后来,学派的力量也衰落了下去,特巡厅成为了最强的官方组织。
而其中之原因,竟然是博洛尼亚、奥克冈“升得更高”成了见证之主,这的确有些讽刺,到了神秘世界的更高处,反而还丢失了对“生前”势力的庇护,或许是凡俗无法理解此刻他们的状态吧,但站在范宁的视角上,他觉得“第四类起源”简直就是一个坑人的旋涡或黑洞。
但如果“芳卉诗人”真的也是质源神?……
瓦尔特继续道:“就我个人对第三则起源故事《阿波罗与马西亚斯》的理解,它似乎暗含了我们西大陆与这片南大陆间的不同艺术流派的交锋……”
“关于‘日神式艺术’与‘酒神式艺术’的交锋?”范宁提纲挈领地总结。
“恰当、易懂又精辟的比喻。”瓦尔特由衷地称赞着自己的老师,“‘不坠之火’可供理解的常见形象即为世界表象的太阳,在雅努斯人口中,经常把具备古典美学的作品赞誉为‘具有落落大方的阿波罗气度’,这正可谓是‘日神式艺术’……而南国人大多嗜酒如命,他们描绘酩酊、迷狂、喜不自胜或痛彻心扉等情绪氛围的作品即为‘酒神式艺术’,这太妙了。”
“不过秘史往往是千头万绪的杂糅产物,在这则起源故事中,有如下部分是可以理解的——”
“疑似‘清口树’的见证之主利用‘红池’器源神的力量擢升了马西亚斯或潘,并使其成为了‘芳卉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