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1 / 2页)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但是江奕发现,这些人不仅在围观——他们个个手持武器,有菜刀、棍棒、燃烧i瓶、石块,有的甚至带了冲锋枪。他们步步逼近,让雇佣兵们惶恐不安、趋前退后。
“2125年,继埃塞俄比亚狼人灭绝后,东非大裂谷北部发生大规模暴乱事件,史称‘圣所大屠杀’,统治阶层武装部队全军覆没,暴乱者及平民死亡约2200人。谬态大主教的头骨被密封保存在全球灾变档案馆。”
枪林弹雨,乌烟瘴气。
雇佣兵被分尸、剔骨、烹饪。混乱中,江奕摔了一跤。他翻过身,被陌生人掐住脖子。他拼命抵抗,有时完全失去力气,只深深地凝望他。
下一刻,这人死沉沉地倒在他胸口。
直升飞机从天空边缘驶来。江奕认出,那是蔺哲的私有物。螺旋桨在海蓝色机身上高速运转。窗边,坦狄薇扬唇一笑,收回枪杆。纳西尔吐出舌头,推开尸体,把江奕卷回乘客舱,安放在直升机的主人身边。
彼此碰到胳膊后,蔺哲缓慢而谨慎,递过去一个又长又黑的保温杯,跟一盒有温度的饺子。
字愈损坏,江奕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回了句谢谢,并将第一口水和食物让给蔺哲。他喂他喝水,然后自己喝水;一次性筷子去掉包装,先碰到蔺哲的嘴角,然后逗留在江奕唇边。
梅森和那四位遗民顺软梯爬上来,帮忙投掷闪光弹进行场面压制。坦狄薇引导方向,纳西尔服从指挥,蔺哲和江奕负责聊天。
“好吃吗?”蔺哲语音转文字。
江奕文字转语音:“好吃。”
“那我明天再做给你吃。”
“……嗯。”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他们未来一个月的伙食。
忽然他察觉到不对。
“明天?您的意思是?”
“他们同意我将功补过,我只需加倍努力工作,并提交一份1万字检讨。”
“1万字?!”
“我已经写好了。”
“您什么时候写的?”
“回国那晚。”
江奕想起一件事。
“那您前几天的面试?”
蔺哲缄默良久后道:“没通过。”
“对不起。”江奕回复。
蔺哲摁下录音键说话,然而显示给江奕的并不是他表达的内容,而是梅森和坦狄薇之间的对话:
“不回去吗?”
“贝蒂说又有个遗民需要我们接应。”
“上哪接应?”
“好望角。”
第29章
在天上,大家各行其是。
坦狄薇显然对蔺哲仍心怀芥蒂,独自靠窗看风景;纳西尔在驾驶员座舱聚精会神开飞机;梅森主动往江奕的相反方向挪了挪,作为一种礼貌的回避,不时转头瞄几眼;医学博士和刽子手讨论起人体结构和解剖学相关理论;前核电站工程师在调整他的鸟嘴面具;小乞丐孤单地坐在江奕对面,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但他能感受到,除了姐姐,没有一颗心在自己身上。
蔺哲向江奕诉说他们分开这两个多月自己的亲身经历,描述既作为故乡又承载他母亲坟墓的台北。
“她的墓碑是一棵红桧树。”他说,“骨灰储存在可自然降解的盒子里,然后融进土壤。”
多年前,那棵红桧树变异,与未完全碳化的骨骼碎片发生基因融合,沿袭了他母亲的逻辑思维和声音,却对家人的感情不复存在。尽管如此,他还是会经常去看她,偶尔和她来一场社会题材的辩论赛、文字接力赛或解码游戏,输了就要接受鞭笞惩罚。
他们以前还进行过简单的格斗训练。直到18岁那年,母亲好胜心起,不仅让儿子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还要赔付对方车主七万台币。
江奕对蔺哲练过格斗这事并不感到惊讶。
那次拥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他们紧紧贴在一起,这人的上半身又凉又硬,还有点凹凸不平,有如复苏的奴隶。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远盖过温柔。那是与理性脱节、充塞欲望的拥抱,是蔺哲喜欢他的表现。就是江奕有些好奇,假如那晚前辈们不在,这人是否还会有别的表现?
稍后他开始反思,自己喜欢蔺哲的表现又是什么?
他曾向当事人和阿米拉以外的前辈们明确表示过自己喜欢蔺哲,但好像从来没有做出过一反常态的举动。对他好不算,江奕对蔺哲好纯粹是出于一种条件反射,它和理性不搭边,且毫无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