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1 / 2页)
坐在大喜堂的最高位,起来时还要拍拍灰,实乃装中之装。
新郎官却不恼,反而恭恭敬敬将人送了出去,而后才命人去城隍庙接人。
桌上饭菜俱已齐备,对修者而言却都不过是个仪式。宾客胃口却被吊得高高的,本能好奇这个从未露面的、能被易尊者保媒的新娘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有的甚至抛了矜持,伸长脖子向外面瞧。
吹锣打鼓的声音渐渐传来,卿长虞却在这个当口,反握住施青厌的手,轻轻拍了拍。
手下正轻微颤抖着,显然这种宾客齐备、欢欣喜悦的场景,容易让施青厌想起灭门之日,施家那场格外热闹的生辰宴。
对深刻的创伤产生应激,近乎人的本能,无法控制。而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是直面恐惧,给出解法。
故而今日这局,必须由施青厌来破。
喜轿落下,里面影影绰绰坐着个人。
新郎官掀起轿帘,轻而又轻地说了声:
“小安,下轿了。”
他脸上是腼腆的笑意,面庞也算俊朗,难掩甜蜜。
轿中人却没有反应,俨然正如外界所言,是个体弱多病、性情怯懦的人儿。
新郎官俯下身,将轿中人抱了起来。
红色包裹到指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露着的,手中似乎抱着什么东西,被宽袖红布掩着,看不真切。
白家祠堂前,新郎官跪在地上,抱着人向外低俯,深深拜下。
而后朗声道:
“伏以——皇天后土!”
天色骤变,云散云聚,狂风裹挟着装饰的喜字红绸漫天飞舞。
这风围绕着院落中心的二人,越来越急,甚至喜宴菜肴都被吹得乱七八糟,碎瓷落了一地,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白家家主,也就是新郎官,猛地将裹住新娘的绸布拉开。
众人眼中尽是震惊。
那里面,不是什么娇弱女子,甚至都不是个人——那分明是个没有脸的人形木头!
木人中间抱着个长条状的东西,让人看了眼前更是一黑。
新郎官向苍天高举长条状物,俯首敬告:
“弟子敬告苍天,求娶已故仙师卿安!同拜天地!结做夫妻!”
他手里捧着的,是一黑漆漆长木,形状规整,字迹端正。
上写:无门无亲卿安长虞之位。
——赫然是个牌位。
施青厌手也不抖了,身体也不僵了。
他回首看向卿长虞,似乎有万语千言,最终只道:“哥哥……这?”
这小安,怎么能是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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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喂喂喂这炮灰哪来的,哪轮到你[化了]
被雪媚娘陷害,噎挺
第63章 旁人怎配?
卿长虞知道施青厌想问的是什么, 对着他摇了头。
白家家主才三十多岁,他出生时自己早就死了,压根就没见过。
这人究竟是怎么和自己扯上关系的?
哐当——铜杯投掷在地,浓烈酒气弥漫在空气中。
一壮硕男人伸出剑指, 呵斥道:
“和灵牌成亲?荒唐!你疯了!?”
白家主冷哼一声道:
“我与小安以画为媒, 情投意合, 梦里幽欢, 定下终身。是我之事,与你何干!?”
原来如此, 是见了一副画便发了疯。
还是第一次见人把见色起意和意淫yy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
施青厌的手臂被按住,向后拉了拉。他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退出人潮。
现在的氛围很不对。
卿长虞反反复复看了好几眼,确认白家主怀中的不是什么顶级功法、稀世珍宝, 不然怎么解释这些人一个二个的狂热目光?
百位宾客,男男女女, 都紧紧盯着新郎官怀中之物。
一个个如同蛰伏的兽类,在吐息之间交换着信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没办法啊。
那可是……卿长虞的灵位。
“白家主, 迷途知返, 尚且不晚啊!”有人假惺惺劝道。
白家主自然知道这些人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冷笑一声道:
“我已敬告天地,待礼成,便是上苍承认的姻缘。”
“卿长虞早死了!你说的不作数!把牌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