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小月 第15节(第1 / 2页)
但她总觉得这两个数字好像有一定的联系,6,26,33,64……
咦?等会儿!
会不会有可能真是数列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针不知不觉走向十点半。俞人杰和警方那边迟迟没有等来绑匪的第三通电话,但至少从梁梅那边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儿子在被绑的第二天给李映桥发过消息,说明他一定没有丧失希望,至少他还在努力想办法救自己。
俞人杰还守在电话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别墅大门被人推开,闻讯从家里赶来的姥姥和姥爷一步一颤进门来。一进门看见满屋子人,差点脚下一软,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警察在家里开会,嗓子抖得像个筛糠:“有消息没有?绑匪还没来电话啊?那同学那边呢?那两组数字是津杨发出的吗?”
“还不知道,”唐湘疲惫至极,人已经陷入虚空状态,浑身上下冒冷气儿,“那几个孩子明天也要中考,这个点儿还跟着她们的数学老师在一起帮忙,我们等她们消息就好。也不一定真是有效信息,我们别急,能帮上忙,我们好好感谢他们,帮不上忙,也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她仿佛在安慰母亲,又似乎在安慰自己。
姥姥吃了四十年的斋饭,一听到这,捻着常年不离手的佛珠开始为他们祈福:“好孩子,都是菩萨心肠好孩子。阿杨有这样的好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叮铃铃铃——”
所有人神经骤然一紧,整个别墅近二十来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工作,连同专家组那几个在分析那两组数字的专家也都齐刷刷停下来,瞬间鸦雀无声,等待着人质父亲去接最后这通交易电话。
俞人杰浑身发烫,他其实从昨天开始发着烧,额头上全是汗水,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整理机制汨出的,他舔了下干涩唇,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喝水,他狠狠搓了一把脸,在警员ok的手势下,他立马接起电话。
“喂——”
“是我,李映桥怎么都不肯去睡,还有半小时,再解不出来我把她打晕也要塞进屋里去了,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屋内几人都在埋头苦算,不懂数学的梁梅这会儿正靠在阳台上抽烟缓解焦虑,对电话里的李姝莉说。
李姝莉刚要说这事儿是不是怪我?我没早点看到信息。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女儿雀跃的尖叫:“朱老师!俞津杨发给我的真是斐波那契数列!”
紧跟着朱小亮用非常快的语速和她展开了一系列的快问快答。
直到朱小亮沉声问:“所有斐波那契数列里有一个很经典的末位循环你知道吗?”
“我以前不知道,”李映桥把稿纸一一摊平,思路也跟得很紧,“您之前不是说这个不考吗?我没仔细深究,但我刚刚一笔笔算出来的结果是这样,斐波那契数列的公式是f(n)f(n-1)+f(n-2),就是数列前两项之和对吧,如果我们把6,26看作数列的是前两项,那么俞津杨这个变形的斐波那契数列公式按照这个结果递推就是,6、26、32、58、90、148、238……我算到第二十项是124210,而前面这二十项都符合老师你刚刚说的末尾循环,只要每逢第5的倍数项,这项数的末尾它就一定是0。”
梁梅挂断电话跟进来听一半,看着她草稿纸上单独圈出来的几项,喃喃重复:“然后呢?意思是第五项是90,末位数是0,第10项是1010,末位数也是0,第十五项是11200,末位也是0,第二十项是124210,末位也是0,五个数后的末尾数就归零这代表什么?”
朱小亮看了眼李映桥,李映桥把笔放下,仰头看着梁梅说:“梁老师,你觉得生活中有什么东西是循环的?”
不等梁梅回答,郑妙嘉率先好奇问:“那3364呢?这个数不在这个数列里面啊。”
“3364可以看作58的平方,”朱小亮不紧不慢地地上眼镜,在纸上圈出数列里的第四项说,“偏偏是俞津杨给我们这个数列里的第四项58的平方,你觉得这事儿还有那么巧吗?我跟你们说过,生活中的数学才是真的数学,这位同学我虽然没见过,但他是真的在生活中观察过数学。”
“那为什么他第二条信息发的是58的平方,要特意点出来呢?”梁梅问。
朱小亮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映桥:“她知道。”
“是公交车循环,”李映桥思路逐渐清晰明朗,因为她猛然想起前两天他俩在公交车站的一番追逐,“公交车一班半小时一趟,但有一趟公交客车属于是路边挥手即停的,一天只有五趟。58的平方,是他在告诉我,我一天要来回坐两趟的58路公交车。”
第十七章 (二更合一)
郑妙嘉似懂非懂,但也绞尽脑汁,于是又一一将这些数字老老实实圈出来:如果第一项为a1的话,是6,第二项为a2的话,是26,那么第三项为a3就是a1+a26+2632,第四项就是a2+a326+3258……以此类推,a5是90,a10是1010,a15是11200,a20是124210,每一项的末位数都为零,而10,15,20都是5的倍数……
所以俞喵喵传递给桥桥的信息,是五项循环归零的意思?
梁梅立马从手机里找出58路公交车的路线,也逐渐跟上思路:“可是58路公交车这条线上总共有十四站,首站是农贸市场,终点站是小画城,几乎贯穿整个丰潭县,这么大块区域,怎么确定他是在哪个位置呢?”
李映桥也在想,笔夹在鼻尖,再次陷入沉思,低声喃喃道:“是啊,怎么确定喵喵现在被关在哪一站附近呢?”
李映桥忍不住开始咬嘴唇,笔顺势掉落在桌上,又扑簌簌滚落到地上,她也没顾上捡,仍目不斜视地盯着草稿纸上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字,开始重新整理思路。
朱老师说过其实生活中很多东西都是根据数学定理来排布的,比如红绿灯实际上就是一个求方程的问题,只要能找出其中的最优解,就能完美避开所有红灯;排队的时候总感觉旁边的队伍更快,其实也是一个数学问题,但朱老师当时怎么讲的她忘了。
气氛有些凝滞,梁梅不得已敲敲桌板,提醒道:“不管怎么样,你们俩十一点必须去睡觉,剩下的事,朱老师会继续想办法的。”
郑妙嘉乖乖点点头,李映桥没吭声,神情专注地盯着稿纸,显然是压根没听进去。
梁梅刚要继续教育,朱小亮直接沉声打断道:“我刚才查了下我们丰潭目前的公交系统,一天五趟的公交客车不止58路这班,第二组数字如果锁定58路的话,那么有没有可能58这个数字出现在第四项这个位置,指得是公交路线上的第四站——丰潭商厦?”
与此同时,警方那边也得出了相同的答案,将视线锁定在58路公交车附近的丰潭商厦,但很快,和朱小亮一样,又排除了这个答案,只派一两个便衣在附近盯梢,有异常情况会立马上报。
而且,丰潭商厦这边白天人流摩肩接踵,又是闹市区,别说绑票,就是绑个鞋带都弯不下腰去,绝不是绑匪藏匿人质的最佳选择。
朱小亮也跟着补充说:“下一站就是公安局,绑匪如果把人质扣在这里,会不会太明目张胆,这么多天警察不至于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如果是逢五归零的话——”李映桥自言自语说着,“有没有五点钟发车的公交车啊?”
朱小亮:“火车站?火车站我记得有夜间车和早班车的专列。”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看到了一趟特殊公交车的班次时刻表:“梁老师!快!打电话给俞叔叔,我们知道喵喵在哪了!”
朱小亮也几乎和她同时脱口而出:“是火车站!”
“会不会是那个废弃木玩厂啊!”郑妙嘉也一拍手说,“俞叔叔以前在火车站附近,开过一个木玩厂,后来被人举报说有粉尘污染就关掉了。”
梁梅呼吸一滞,来不及思考,手就跟被人上了发条似的,下意识去捞桌上的手机,拨电话的手都在莫名发抖,宛如一阵电流从她脚底猛蹿到她头顶,针扎一样。本来她没报太大希望,如果真被她们几个找到了,这事儿估计又要上新闻。
李映桥却没想那么多,越来越镇定,有条不紊地酒划去不相关答案,笃定地说:“对!途经火车站的那趟车,首发时间是5点06分,末班车是23点26分,这和喵喵给我们的斐波那契数列的前两项是刚好吻合的。3364作为58的平方刚好在斐波那契数列的第四项,应该是他爸工厂里的4号车间,或者是4号楼之类的地方,四号垃圾桶也有可能,反正每个角落都搂一搂,怕他饿疯了在外面翻垃圾吃。”
“……”
如果有来生——
俞津杨想。
如果还有来生,他再也不要当人杰、俊杰这一类杰哥的儿子了——压力大不说,还招人恨。尤其叫人杰还姓俞那个,几天了,自己家的玩具厂他跟没开过一样,一点儿想不起来搂一眼。
俞津杨小时候对这里的记忆虽然不算深,但绑匪将他掳来第一天,他就凭着微妙的儿时记忆差不多推断出自己在哪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