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趁夜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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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一语落地,军机堂内众人神色骤然一凛。

秦冲眉头紧锁,沉声开口:“鞑子居然撤了?那张石坚等于彻底没了北面后顾之忧,可以全力集中兵力围剿我们!”

“没错。”

林远走到沙盘前,指尖落在龙岭山南开阔平地,眼神锐利无比:

“西山一战,鞑子死伤惨重,巴图勒虽然不会跟张石坚撕破脸,但也不会再信张石坚,双方猜忌极深,根本不可能再度联手。”

“所以,我们不可能面对两面夹击,顶多只有张石坚的压力。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张石坚如果要拿下我们,那也肯定是雷霆手段,会尽快拿下我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话音刚落,帐外斥候急步入内,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报——!”

“将军,林先生,我们发现大夏边军有五万之众,出现在龙岭山西北隘口,统兵之人是魏猛,此刻他们正在搭建连营大寨,封锁所有出山要道!”

听到“魏猛”二字,整座军机堂气氛瞬间沉凝到了极点。

周虎脸色猛地一沉,眉宇间满是凝重,沉声说道:“居然是他。张石猛麾下第一悍将魏猛!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他常年镇守西线,一生征战无数,最擅长结营围歼,步步蚕食,打硬仗,打困战,从无败绩.......”

秦冲也神色肃然,重重点头:“没错,魏猛治军严谨,阵法扎实,围堵战法滴水不漏。只要让他稳稳扎下营盘,铺开四面合围之势,龙岭山就算有天险,也会被他死死锁死,届时我们绝无胜算。”

帐内诸将人人面色凝重,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对上这样一位擅长围歼,百战无败的顶级悍将,外加数倍于己的兵力,所有人心里的压力都有些大。

唯独林远,本来神情还有凝重,在听到魏猛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贤弟这是?”

周虎茫然的看向林远。

其他人也都不明所以的看向林远。

林远只是轻笑,并不言语。

周虎按耐不住,疑惑问道:“贤弟,魏猛此人威名赫赫,几乎无懈可击,你为何半点不惧?”

林远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害怕魏猛,因为他重活了一世,知道魏猛此人一生中最大,也是最致命的缺陷。

笑了一会儿,林远这才收住笑容,随后看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

“魏猛厉害不假,围歼战法冠绝西北也是真。但他有一个刻在骨子里的致命弱点。那就是极度自负,但凡优势在手,必生轻敌之心。”

“此人一生顺风顺水,胜仗无数,以少敌多时他会谨慎,每一步都做出最精准的判断。但每当手握绝对兵力优势,占据战局主动,他便会从心底里轻视对手,目中无人,骄意滔天。”

林远凭着前世记忆,将魏猛的性格缺陷一字一句的娓娓道来:

“如今魏猛手握数万大军,而我们黑云卫虽有地利,但兵员人数也并未破万,在魏猛眼里,我们就是走投无路,苟延残喘的败军之将。”

“优势越大,他越轻敌;局势越稳,他越懈怠。”

众人闻言,皆是有些愕然,没想到林远足不出户,对魏猛都研究得这么透彻。

一时间难免有些怀疑林远这番言论的合理性。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林先生足不出户却能知晓天下事,真乃神人也。”秦冲由衷的赞叹一声,“我曾与魏猛共同领军作战,他的带兵风格和个人性格,还真就如林先生所言,容易自负自傲。”

其他人闻言,看向林远的眼神也尊敬了不少。真像是在看神仙一般。

周虎有些兴奋的问林远道:“贤弟,既然你知道这魏猛的弱点,那你肯定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此人了吧?”

“当然。”

林远点点头,开口说道:

“他笃定我们心惊胆寒,唯敢龟缩死守,绝无半分胆量主动下山逆攻。也正因如此,他初至山下,立足未稳之时,必然戒备最松,防备最虚。”

“他擅长围歼,那是等他站稳脚跟,布好大阵之后。”

“现在的他,手握绝对优势,满心傲慢,只会想着稳步合围,坐等收功,根本不会防备我们垂死反击,暗夜奇袭。”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周虎眉头一挑:“贤弟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下山,趁他骄纵懈怠,趁夜袭营?”

林远点头:“不错。而且动作要越快越好,越快,魏猛越反应不过来。最好是今晚便去。”

“等夜深人静,敌军放松的时候,先遣三百死士小队,分散渗透,不交战,不露头,只纵火乱营。”

“待火势漫天,敌军大乱,指挥失效,再遣骑兵轮番冲阵,碾压溃兵,收割乱卒。”

“三轮冲营过后,不等敌军稳住心神,结阵反扑,即刻全军收兵,火速撤回龙岭,绝不恋战。”

周虎闻言点点头,没有迟疑,当即开始安排起来。

安排完,他沉声说道:“记住,此战不求全歼敌军,只求破营,焚粮,搅乱敌军。天亮之前,全军必须撤回龙岭山大营,不能恋战。”

“遵令!”众将齐声应和,声震营帐,战意彻底点燃。

军令层层下达,黑云卫全军迅速行动起来。

经过长时间的精养体魄,药浴固本,阵法苦修,此刻的黑云卫士卒个个体魄精壮,气息凝练,阵型配合炉火纯青。

当夜,众人口衔枚,甲裹布,马蹄包毛毡,磨刃藏寒光,努力做到悄无声息,化作一道沉寂的暗夜刀锋,借着漆黑夜色,悄然下山,直扑西北隘口处的敌营。

此时。

山下连营数十里,灯火错落,人声嘈杂。

魏猛一身鎏金战甲,立在营寨高台之上,望着远处漆黑朦胧的龙岭群山,满脸傲然自信,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轻视。

身旁偏将躬身请示:“将军,我军初至,营寨未稳,壕沟未掘,拒马不全,夜色深沉,是否需要增派岗哨,严防夜袭?”

魏猛闻言,嗤笑一声,满脸极致的自负与轻敌。

“何须多此一举?”

他负手而立,语气傲慢无比:“我手握数万精锐大军,兵锋正盛,合围之势将成。山中不过数千残兵败将,被逼得退守荒山,走投无路。”

“一群惶惶自保的残卒,被我数倍兵力锁死,吓都吓破了胆,岂敢主动下山捋我虎须?”

“本将征战半生,还从未见过被逼入绝境的残军,敢主动夜袭强军主力!”

“传令下去,无需过度戒备,士卒连日赶路疲惫,尽数休整养力,明日全力修筑营寨,后日合围进山,踏平龙岭山,生擒周虎那逆贼!”

偏将不敢反驳,只能躬身退下。

夜,渐渐深了。

夜色如泼墨沉落,山野万籁俱寂。

龙岭山西北隘口处,数万边军连绵的连营灯火稀疏,外围拒马稀疏零落,浅浅的壕沟根本未曾完工,寨墙低矮薄弱,值守哨兵耷拉着眉眼,哈欠连连,步履拖沓地敷衍巡逻。

一开始他们还是很警惕的,只是连日赶路的疲惫,加上魏猛笃定“贼军不敢来犯”的心态,再加上探哨也一直没有传回危险情报,因此,全军上下都彻底卸下了防备,大半士卒早已卸甲卧榻,沉入酣睡。

所有人都以为,龙岭山上的黑云卫,只是一群瑟瑟发抖,龟缩待死的残兵败将,绝无半分主动出击的胆量。

殊不知,就在他们营寨外的幽暗山林间,几千道黑影早已静静蛰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