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流离在外敏感娇弱口吃女儿vs失而复得白切黑深沉隐忍控制欲极强父亲一步错,步步错,一次有意为之的隐瞒,父女二人堕入最黑暗最深沉的湖底女主十二岁被捡回去,十六岁偶然之下得知,男主是亲生父亲,而男主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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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这个月来的第六次了,我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回来的。她这次做得很好,我被扔在了离家几百公里的地方。
我今年十二岁,没有户口,没有名字,没有父亲,没有母亲。
我只有一条贱命和那块打我出生起就烙在我脸上的丑陋胎记,这是我被养母第一次扔掉时认真思考的结果。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们哭了有人哄,饿了有东西吃,冷了可以躲进爸爸妈妈的怀抱。
而我的世界,似乎永远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那个女人心情好的时候,会笑眯眯的把她剩下的饭菜倒在看门狗用的铁盆里面。
心情差的时候,她会毫不留情把我吊起来,用手臂大小的棍子使劲抽我。
好几次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死了。
在她眼里,我连一条狗都不如。
挨打的记忆从我开始记事起便有了,我一直以为,母亲都是这样的。
直到有一天,我实在饿得不行,在垃圾桶找吃的,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大人都和养母一样。
我记得那天阳光很毒,我缩在垃圾桶的阴影里,静静看着不远处和我一般大的小女孩被两个大人抱在怀里逗得咯咯笑。
我拿着忙活了一上午才从垃圾堆里找到的一块被人咬过的面包,已经发烂发臭了。
我呆愣地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人,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就像是一个会发光的天使,享受着来着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而我只是阴沟里的一条见不得光的蛆虫,永远只有被抛弃的命。
我缩着脖子,思绪逐渐拉回,望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
回不去了,我想,回去了也会被扔掉。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可怖,冷漠。
除了没有了所谓的家之外,被丢弃的日子和从前其实没有多大区别。我依旧靠捡垃圾为食,偶尔还会有来自所谓大人的施舍,有的时候是一块,有的时候是五块。
但这些钱往往都进不去我的口袋,总会有人想法子从我这拿走他们。
不过,也无所谓,够我活下去就行,多少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一天我依旧和往常一样,蹲在街边,身上穿着被抛弃那天穿的破烂衣裳,现在已经脏得不能看了。
我缩在路边的角落里,低着头,只是发呆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破碗。
说起来这个碗的前主人是昨些日子同我说过几句话的人的宝贝。
我记得他是个男孩子,比我矮,很瘦,眼上的位置有一块同我类似的疤。
他说,那个疤是他在小时候被爹妈用开水烫的。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总会下意识的去摸我脸上的胎记。可那天他告诉我,我眼睛上的那块胎记很好看,是春天里的蝴蝶。
我记得他说的这些话,也是难得开心,毕竟第一次有人这样夸我。
可是最近他不见了,只剩这么个破碗躺在他几天前坐过的地方。听别的人说,他是被家里人接走享福去了。
我愣愣地想,原来我和他是不一样的。
家
二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在轻柔地抚摸我的脸,从额头到鼻子,再从鼻子抚过眼睛,最后在我眼周围的胎记上久久停留。
我有些迷茫的想,他不嫌弃这个丑陋的东西吗?
我缓缓睁开眼,撞进了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很黑,看着我的目光很沉,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止不住往后地缩了缩脖子,脸离开了他宽大的手掌。
我以为他会生气,可他并没有,只是沉默小一会后便离开和那不远处的那对男女说些什么。
我有些恍惚,不明白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究竟是谁。
看着他宽厚的肩膀,记忆中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总觉得莫名安心。
随后,他侧头看了我一眼,走上前来,蹲下身子,宽大手掌抚过我的脸侧轻轻摩挲,“回家吧。”
我颤了颤,眨了眨眼,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人的眼里看到类似厌恶之类的情绪。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实在是讲不出什么话来。
家吗?他的家,亲生父母的家,还是那个女人的家?
我有家吗?
从来没有人需要过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我想退后,却实在贪恋这掌心的温暖,最终也只是愣愣地坐在车后座上望着他。
见我没有反应,他也没有生气,弯腰抱起我放在另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帮我系好安全带后,伸手抚去我眼角的泪。
当他指腹擦过我眼下的皮肤,轻轻略过那处丑陋至极的胎记时,我看到了他眼底泛着的柔光。
他好像不讨厌我。
“我想……回家。”不想下车,不想去哪里,我想加加了,很想,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他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犹豫片刻,扯住他腰侧的衣服,轻轻拽了一下,“我想要……加加。”
他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兽医来看它,回家你就知道了。”
低沉的嗓音像一根轻柔的羽毛抚过我的心口,让我高悬的心脏回落。
我点了点头,踟躇片刻,将他的手放至脸侧,轻轻蹭着他的手心,眼前这个人总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夜晚格外的明显,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抓着安全带的手指有些泛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起身解开我的安全带把我从副驾驶捞过去,下一刻,我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现在还怕吗?”他下巴点在我的头顶,说话时带着笑意,胸膛相贴,我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笑时从那处传来的轻微震动。
我窝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耳处传来沉先生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许是这个怀抱过于温暖,我逐渐沉入梦境。迷迷糊糊中,总觉着他在时不时亲我的发顶,动作充满温柔,这让我觉得我也是一个值得珍视的人。
醒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片暗灰色的天花板。
房间很暗,光束透过窗帘的缝隙投下一处不大的光斑,落在我的足边,有些烫。
意识回笼,我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我记忆中熟悉的身影。我有些慌,抓起抱在怀里的小熊就冲出了房间。
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房子很大,房间有很多,我好像迷路了。
生病,舌尖
三
沉先生抱着我在床头坐下,笑着推开我额间被汗水浸湿的细发,捏住我的鼻尖,“让你到处乱跑,下次还敢不敢了?”
“唔……不敢了。”我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皱着脸,声音闷闷的。
他又亲了亲我的额头,宽大温热的手拢住我的后脖颈,眼里晕开的怜意让我一阵恍惚,耳边又再次响起他沉稳好听的声音。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晕倒好么?”
“对……不起。”
沉先生笑着再次把我拢在怀里,呼吸所及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傻孩子。”
最终我还是留在了医院,本以为等待我的会是数不尽的针头和检查,但这几天下来,好像除了那位先前带着银质眼镜的医生偶尔会来问我一些常规的问题和吃一些尝起来很苦的药外,再无其它。
又是一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笑眯眯看向我,“不必紧张,放松点小姑娘。”
我侧身缩在床头,对于来自陌生人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拒绝,可沉先生似乎和这人关系很好,我看得出来。
我点点头,稍微放松身体,希望他问完可以早点离开。
“你眼上的胎记其实很好看,不必遮着。”
小心思被戳破,我突然有些羞恼,可又为他口中的那句好看偷偷窃喜。
我犹豫片刻,缓缓正过身来,但还是有些抗拒,缩在床头不敢看他。
“听说,你之前有一个养母是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先前他从未问过这个。
可当到他提起这个人,我还是忍不住颤抖,好似当初那个对我棍棒交加的女人会从他口中的这两个字里突然冲出来,掐着我的脖子大声质问:“你怎么不去死。”
我拼命摇头,阵阵窒息感在胸口冲撞,我坐他再远了些,可他的声音还是不徐不疾传入我的耳朵。
“三次把你卖给同村的李老二,后来因为同村人的举报你才能次次逃出来。”
昏暗的光线在眼前不停回闪,一晃一晃,灯下是李老二满脸油腻的脸,如蛆般的触感攀上我的小腿,耳边充斥着那人从满嘴黄牙里吐出的污言秽语,是谁在笑?
好脏,真脏啊。
胃部一阵痉挛,我急忙抽出床头的纸巾捂嘴干呕,视线模糊,泪流了满面。
我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不止,嘴里不停喃喃:“不……不……别说了……别……”
终于,他如往常那般在我说出拒绝的话之后停下,耳边传来笔尖落于纸上的沙沙声响。
“那好,或许我们可以换个问题。”
我没有抬头,只是战栗着,沉先生不在,没有人可以救我。
“昏迷的那天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我瑟缩了一下,抬起眼微微看向他,“只要回答这一个就可以吗?”
他弯了眼角,笑得如沐春风,在我期冀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怪物……黑色的……她会杀了我的……怪物……”
突发
四
我是在自己的房间醒来的,清晨的暖阳透过厚重帘幕的缝隙照进来,我只觉眼睛和头疼的厉害。
我记得昨天晚上敲响了沉先生的房门,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团散不开的雾飘在我的脑中,我看不清雾后面的真相,总觉得自己是哭了。
我提着小熊的脚下了床,穿好鞋就想去找沉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他的时候我总是很想他,特别想。
一股脑冲出门就撞上了一块结实有力肌肉,熟悉的气味迎面扑来,我环上他的腰,低低叫了声爸爸。
沉先生宽厚的手掌穿过我的腋下将我抱在怀里,我抬头瞧见了他眼下泛着的黑青,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味。
“烟……坏的。”我抬手摸着他下巴稍许刺人的胡茬,想起了以前隔壁的老烟鬼,每每见他都隔了层厚厚的烟幕,后来的一天,烦人的烟雾终于消失,他也永远躺在了他最爱的烟灰上再也没睁开过眼。
沉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笑着用胡茬轻轻贴着我的脸颊,说话时吐出的热气熨在我的鼻尖,暖洋洋的,很舒服。
“爸爸以后不抽了。”
我点点头,手又不老实地摸向沉先生的眼睛,可他就像是被烫到那般往后撤。我疑惑地看着他,想着这黑青的地方是不是疼的。
“爸爸没事,爸爸只是昨天有点累了。”说着他不再躲闪我的触碰,吻着我的耳廓说着:“没事,乖乖。”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般过去,加加这段时间也愈发变得健康和活泼,偶尔我还是会在傍晚时分同它讲话,加加会安安静静躺在我身旁,它热烈有力的心跳在我手里,那些同它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刻我依旧记得不大清,但我想,加加会记得,说话时从我身旁穿过的风也会记得。
又是一天傍晚,我坐在加加的身边,帮它一下又一下顺着背上些许炸开的毛,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说是有重要的客人。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大概整理了一下便拉着加加去往日沉先生接待贵客的房间。
沉先生身旁站着位穿着长衫的年轻女人,她戴了个圆框眼镜,手上抱着本发黄的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来到我跟前,微微弯腰伸出手笑着对我说:“你好沉离,我是华希,你的家教老师。”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望向沉先生,他来到我身边摸着我的发顶,低头笑着对我说:“宝宝,喊老师好。”
我犹豫片刻,这才伸出手虚虚握住她的指尖,说了声老师好后便抓住沉先生腰上的衣服躲他身后去了。
华希没有介意,依旧笑着对沉先生说:“她真可爱。”
沉先生点头又摸了摸我的发顶,笑着道:“日后,小离就麻烦你了。”
华希微笑摇头,生意温润动听:“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我这么客气。”
……
我从沉先生身后露出一只眼睛,觑着眼前这个谈吐举止都莫名优雅和大方的女性,他们聊的很开心,可这些我一点也听不懂。
我攥紧沉先生身后的衣服,想离他再近一点,可为什么我抬眼看他的时总觉得他离我这么远呢?
在我没有出现的日子里,他们是不是就已经存在彼此的生命里,相识,相遇,相知了呢?那些沉先生我不曾参与过的时光是否永远也无法踏足?
我还沉浸在自己思绪,沉先生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蹲下来亲了亲我眼上的那处胎记,耐心问:“怎么了,宝宝?”
思绪拉回,这才发现华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我的目光逐渐落在他的脸上,从嘴巴到额头再到眼睛,那处有几丝不易察觉的细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伸手摸着那几丝从眼角蔓延而出的细纹,他们似乎与我指尖上的指纹重合,我呐呐出声问:“爸爸……为什么我……不能……”
我看着他的眼睛,顶上琉璃瓦的灯光自头顶倾泻而下,他看向我的目光异常认真似乎是在等我的回答。
“和你……一起长大。”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但下一刻他把我拥进怀里,紧紧抱了我许久却迟迟没有说话。
通话
五
为什么?
我睁着眼,无声流着泪。
为什么不接电话?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老大,沉禹那家伙真会乖乖把那批货还回来?”左边男人上车后收了枪,看着窗外,有些恍惚问向前头的大哥。
右边接应的男子听完啧了一声,耸耸肩,无所谓道:“还不还我不知道,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屌用,做都做了,难道现在把这
大小姐送回去,跪在那家伙面前磕头认错,他就会放过你?他妈别做梦了。”
“啊……啊,那怎么办啊大哥,我不想死。”左边男人咬着指甲盖,声音抖得不像话。
一个急刹车,前方称作大哥的人沉默地操着方向盘,而后又急急转了个弯,往岔道口驶去。
窗外黑黢黢一片,偶尔有零星的光点略过,摇晃的车身令我几欲呕吐,由于双手被绑在身后,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两旁倒,我难受极了,索性闭上眼。
“吵什么?”前方大哥不耐烦低吼,后排小弟识趣递了根烟,呲地一声,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可怖的疤口映入眼帘,我瑟缩着往后退,却被人掐着脖子往前带。
“沉小姐,我也不想为难你,谁叫你老子端了我饭碗,港口那批货说什么也要交给警方。”掐着烟的手抬起我的下巴,猩红的火光在我眼前来回晃动,仿佛下一刻便会冲进眼里,带来灼穿心脏般的痛楚。
嘴唇颤抖不停,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令我胃部痉挛,几欲呕吐。
“对……对不起……”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我只是断断续续重复着这么一句话,揣着渺茫的希望,企图用眼泪博取逃跑的生机。
眼下胎记传来剧痛时,我仿佛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挣扎不能,只是被人死死按在坐垫上,一呼一吸间像极了只快要断线的风筝。
在这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不是沉先生,没人愿意为我的眼泪买单。
舒适惯了,差点忘记自己这条贱命有多不值钱了。
“沉总,我也不废话。”那位大哥狞笑着将烟头越按越用力,我咬着下唇,即便尝到了血的滋味,也不愿意发出丁点儿声响。
“给我那批货,让我们哥几个出国远走高飞,保证不会打扰您,要不然……”说着,他将重新点燃的烟头猛地凑近,在距离我眼睛几毫米的地方停住,声音森然,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您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可就……啧啧啧。”
做完这一切,我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后座,视频发出去后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接通后沉先生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我鼻子一酸,又有流泪的冲动。
“货,我会给你。”沉先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一字一句,不徐不疾,“人,我希望你遵守承诺,完好无损的还回来,我沉禹向来说到做到。”
“哈哈哈哈,好!沉总的为人,想必不会做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明天晚上十点,港口见,我保证,你的宝贝女儿会完完整整回到你身边。”
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车内顶灯一开,就这么狼狈地出现在沉先生眼前,再一次,又一次,像只可怜没人要的脏狗狗。
“宝宝,看看爸爸。”即使我没有抬眼看他,也知道现在的沉先生眼里一定有我想要的怜爱与心疼。
想到这,鼻子愈发酸涩,眼泪决堤般涌出来,我抽噎着还是不愿意看他。
直到身边的人挂断电话,我才觉心里空落落一片,眼泪所过之处尽是一片冰凉。
“大哥,没想到这传闻竟然是真的。”左边
男人听到过往那个杀伐果决的沉禹一脸温柔哄人时,呆了好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右边男人听罢,隔空踹了他一脚,而后又认真看向前座大哥,斟酌开口道:“大哥,沉禹这么紧张她,为什么我们不趁机多要点现金,以后也好打点。”
不明意义的吻
六
海边风声猎猎,从耳旁呼啸而过,携着雨水腥潮齐齐朝我扑来。舌尖甜味变淡,涩意蔓延,我微微啜泣着,只想爸爸能够抱抱我。
控住不住想要上前一步,后腰传来的凉意却让我动弹不得。我愣在原地,看到爸爸的那一刻,日夜思念的痛楚委屈在这一刻猛然爆发。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抖着唇,伸出小手往爸爸的方向抓,断断续续地唤他:“呜……爸爸……唔……咳咳咳……呜……”
我不敢哭大声,每唤一声便紧闭嘴巴,抽抽噎噎,一时间竟难受得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面。
“沉总,别来无恙。”男人笑着将枪抵上我的太阳穴,又威胁性地往一旁推,狞笑着,“我也不废话,沉总,您是要你的宝贝女儿,还是放我们哥几个走。”
沉先生抿唇,侧头示意一旁的保镖,那人提着手提包上前两步,放在地上打开,里头是打开仓库那批货的唯一钥匙。
男人抵在我太阳穴的手颤了颤,发出的声音是藏不住兴奋:“没错,就是这个,扔过来!”
沉先生微微摆手,手提包便稳稳落到了男人手中,他示意一旁小弟检查,没过一会凑他耳边道:“大哥,没错。”
男人点头示意,小弟便急匆匆带着人去一旁的仓库。
我手脚冰凉,因着恐惧身子抖得不像话,啜泣着,眼泪决堤,模糊的视线里,爸爸在在风里一动不动,像一棵巍然矗立的巨树,这种不近不远又不能立即靠近的距离令我越发难受。
“爸……爸。”我伸出小手往前抓了抓,海风穿膛而过,一片冰凉。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小弟提着不过一臂大小的保险箱急忙赶来,再然后,在一阵忙乱的脚步声里,我被推上了甲板,一脸茫然。
海风更甚,吹干我悬而未落的眼泪,视线不再模糊,我看见沉先生站在岸边,他高大的身影在一声声启航的呼啸声中越来越远。
我惊慌失措,被丢弃的恐惧再次席卷全身,尖叫着,“爸爸……爸爸……不……要……”
两个男人拽着我的胳膊往船舱里拖,我蹬腿想往沉先生的方向跑,声音嘶哑,眼泪重新涌了出来。
“爸爸——”
越来越远,我逐渐看不清爸爸脸上是什么表情,不或许我打从一开始就从未看清过,一切都是假的。
我再一次被抛弃了。
……
“哥,保险起见,等上头交接完,我们再把这小妞丢给他们吧。”
黑暗中,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响起,我缩在角落,头依旧疼得快要死去。
“对啊,老二说得没错,要是出了国界就把她交了,沉禹他就是再言而有信,肯定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咱们。况且大哥,咱这次绑的还是他的心头宝贝,这——”
“再说吧,就他船艇上派来的那两个人,一两海里的距离下还威胁不到我们,上头也有消息,说是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欸——你做什么!”
有人突然大喊,我听到那兄弟三人立马反应追了过来。
我爬上甲板的护栏,身子摇摇欲坠。
疤脸大哥上前一小步,手心朝下,看着我红肿的眼眶安抚道:“不要激动,我们马上放你走,你看见了吗,那里就是沉禹派来接你的人。”
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漆黑的海平面是似乎是有点点荧光,喃喃道:“真……真的……吗?”
突然,我猛地回头,狠狠盯着他几欲上前的双腿,嚎啕大哭起来:“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这段时间被沉先生温柔照顾而几乎埋葬的痛苦回忆撕裂胸膛,汹涌而出,令人窒息。
梦
七
再睡醒时,天已经黑了,许是睡了许久,大脑依旧昏沉。我揉了揉眼睛,在迷蒙的视线里,发现病床边上坐了个人。
他手伸到一半,发觉我醒了,停顿片刻后来到我眼处那块被香烟灼伤的胎记。
伤口小心处理过,贴着纱布,男人摩挲时发出轻微的响动,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病房内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月光倾泻的一角,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是沉先生。
我小心翼翼把脸贴到沉先生的手心,蹭了蹭,感受粗粝的指尖划过我的脸庞,那一刻,我仿佛闻到了他血管涌动的味道。
“对不起。”沉先生声音低沉,带着歉意,仿佛压抑了许久。
我想,在轮船远去,眼睁睁看着沉先生把我抛弃的那一刻,我是恨他的。
无数次被丢下的人生里,我不再相信有人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可沉先生的到来,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孩,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有人能爱我,护我,我一度认为他就是那个人。
可是,那晚我在被抛弃的恐惧里几近崩溃,事实证明沉先生并没有丢下我。可即便这样,那晚的绝望、挣扎,如同我眼上的那块丑陋胎记,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睡梦中,皮肉灼烧的刺鼻气味如影随形。
我摇了摇头,雏鸟般朝他伸出双手,低低喊了声:“爸……爸……”
沉先生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亲着我的眼睛、额头,声音依旧沉稳动听,“乖乖。”
我靠在他的肩头,眯着眼睛嗅着那处传来温暖而又熟悉的气息,其中夹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硝烟的味道,令我心安和满足。
许久我摸着他下巴,胡茬已经剃干净了,摸的时候指腹有点痒,微微笑着,声音依旧嘶哑,“爸爸……没……没……关系。”
没关系,只是第一次,没关系的,我这么想着,只要不超过三次就好,不,只要下次不丢下我就好。
出院当天,阳光明媚,沉乔乔遵守约定,果然来看我了,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边站着一位我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沉乔乔一见到我就急着从男人的背上跳下来,冲到我面前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高兴道:“真开心,你终于好了,这下我们可以一起玩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迟疑片刻,也回抱了她,愣愣点头回应道:“嗯嗯,开……心。”
她见我目光停留在和爸爸交谈的陌生男人身上,笑着说:“你可能不记得了,他是我叔叔,小时候还因为没有看好我们而被舅舅狠狠揍了一顿,听说他因为这个哭了好久呢。”
沉乔乔说着几年前的往事,那些属于她和爸爸女儿的时光令我莫名渴望和艳羡,我张着嘴,将不是她真正表姐的话头咽下去,咕嘟一声沉入湖底。
没关系的,现在我才是沉先生的女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不见了,但爸爸需要我不是吗?
我是沉先生的女儿,我是沉先生的女儿,我是……
沉乔乔大声喊道:“离姐姐,你怎么了。”
我一愣,下一秒悬空而上,沉先生把我抱进怀里,大手往后推着我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细发,细密的吻落下来,语气有些慌乱,“好孩子,深呼吸,对,放松,吸气。”
这时我听见沉乔乔焦急问:“舅舅,离姐姐怎么了,她刚刚一直在发抖,还在胡言乱语。”
我渐渐平复下来,揪着沉先生的衬衫衣领,喃喃道:“我是……我是爸爸……的……女儿,我是……”
“嗯,宝宝永远是爸爸的女儿。”沉先生把嘴唇熨帖在我的耳廓,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安抚我的话,热气密密麻麻钻进去,我抖着身子,情绪逐渐稳定。
我垂下眼睛,对沉乔乔虚弱道:“对……不起……”
“我都担心死了,离姐姐,你还在和我说对不起!”沉乔乔嘟起嘴,小声道。
沉先生的大手把我的头压进怀里,对男人道:“你先带乔乔回去。”
玫瑰一样的女人
八
那晚过后,只要我睡不着,就可以抱着小熊去沉先生的房间。许是意识到这样做实实在减少了我做噩梦的次数,沉先生便逐渐默许了这一行为。
这天周末,是我难得放松的时刻,但醒得比以往都早,要说为什么,只能怪每次我睁眼却都不见沉先生在身边。
厚重的帘幕开了一条小缝,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往一旁看去,只看见了一团软乎乎的肉球,上面长着一点褐色的凸起。
这是什么?我用指尖轻轻刮,又想到了梦中那朵甜腻的棉花糖,我挪动身子伸出舌尖舔了舔,没有味道。
不死心,我便开始用牙齿磨,突然一个用力,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我一抬头,対上了沉先生幽深的眸里,里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爸爸……”我口齿不清喊道,嘴里还含着那个小肉球。
他看了我许久,眼底雾气散去,微微皱眉把我拎着坐了起来。
原来睡觉暖烘烘是因为沉先生,我撑着身子,坐在沉先生的结实精壮的腰腹,默默低着头,总觉着刚刚自己犯错了。
我小心翼翼抬起眼睛,只见他沉思片刻后又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随后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舒服得眯起眼睛。
“早上好,宝宝。”沉先生声音有沙哑,但很温柔。
“早……早安……爸爸。”意识到沉先生并没有生气,我眼里亮晶晶的,朝他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想,以后我要每天都早起。
由于洗漱台较高,每次只要我挤好牙膏就得站在专属的小凳子上才能勉强看到镜子。
今天沉先生在,他一手拿着牙刷,一手将我抱在臂弯,镜子里的我比沉先生还要高出半个头,我们用着同款牙刷,接着一同漱口,结束后我还要爸爸检查我刷干净了没有。
我张着嘴巴,沉先生手臂一用力,我便凑到他眼前,他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煞有介事点点头,并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以示奖励。
早餐依旧是坐在沉先生怀里吃完的,洗净了嘴巴,下人便带着我收拾了一番。
沉先生不似以往西装革履,上身随意套了件浅灰色短衬,穿了条杏色的长裤,敛了往日的锋芒,显得平易近人。
他抬起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眉眼锐利,身材挺括,显得年轻又英俊。
我挪到沉先生身边,手不自觉摸着眼上的那块胎记,心里坠坠。
他抬头,放下手中的报纸,将我拉到跟前,双腿把我夹在中间,大手覆上了我的手,摸着那处胎记,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很可爱。”
我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随后揽住沉先生的脖子,他便将我抱起往外走。
“爸爸……”
“去接加加。”
近些时日,由于沉先生,我基本不会做噩梦了,情绪稳定了不少,也更开朗了。不过这也不是我说的,是宋姨和老管家不时在沉先生面前时常提起,说我比以往爱笑了。
也许他们说的是实话,养母的面容在脑海的模样日渐模糊,遇见沉先生之前的岁月恍如梦境,我时常在想,那些悲惨痛苦的记忆是否只是留存在脑海中的错觉,我其实一直都这么幸福。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女人的话,我想,我也许会一直这么认为下去。
兽医院比我想象得还要大,进去之后又兜兜转转好几圈才到目的地。
见到加加的时候,他正病恹恹地伏在坐垫上,见到我的那一刻头猛地抬起,耳朵也跟着立起来,奋力摇摆着尾巴,奋力朝我奔来。
癫狂
九
说起小时候,大概是五六岁的样子,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养父母。
我记得,来孤儿院接我的时候是冬天,下着大雪,他们穿了件红色花袄,蹲下来,笑眯眯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他们的家人。
家吗?我想了好一会,这个词听起来真温暖。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家,也不知道六岁之前的自己是否有家,但我那时没有,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都不和我玩,所以我点了头。
我想有个家。
关于养父母的记忆,并不都是冰冷的,和往后棍棒相交的回忆比起来,最初的日子其实很温馨。
初为人母的女人会在大冬天给我织毛衣,初为人父的男人也会在一天结束之后捎上些鲜花和小玩具。
每次进餐,饭桌上总会有夫妻两人的调笑和打闹,以及不停往我碗里夹菜的筷子。每每进入梦乡前,总会有一盏温暖的床头灯,灯下坐着他或她。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呢?仔细想想,或许是从他们诞下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孩子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没人再问我冷不冷,饿不饿,没人再给我带小玩具,属于我的那盏床头灯也没有了。
在最炎热的时节,我的房间搬到了仓库,那时距女人临产还有俩个月。
仓库紧挨着两人的房间,偶尔我能听见他们因为孩子的名字吵得天翻地覆,说起来,我的名字那时叫什么呢?
似乎也是有个离字,毕竟从他们决心通过抛弃我来减轻家里负担的那刻起,他们就不再喊我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喂” “那个谁” “小畜生” “蛀米虫”。
再后来,孩子降生,取名为陈将才,在同别人炫耀儿子时,男人总会提一嘴,对自己取的名字赞不绝口,说儿子往后一定会作为栋梁之才,光宗耀祖。
很快,那些我以前有过的,没有过的,一时间被一股脑塞到小孩跟前。
他们将我开膛破肚,把曾经给我的爱,在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下,抽离得一干二净。
从此,我一无所有。
恨他们吗?恨的。但我更讨厌陈将才。
可孩子是无辜的,是的,当他们看见我掐着小孩脖子时,他们急得一脚把我踹开,尖声大喊着:“你疯了,孩子是无辜的啊。”
可是,我也是孩子啊,为什么当初答应做我父母的人,现在却舍不得分我一点点的爱。
再后来,拳打脚踢成为家常便饭,一个不留神我便会被抛弃。从一年一次,到半年,再到每个月,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丢了我。
直到我遇见了沉先生,他说回家,回我们的家。
要是可以,我多么希望自己同沉先生血脉相连,这样他就永远不会抛弃我了。这是我求而不得的愿望,我珍藏着,放在心里最柔软的角落,却不敢肖想这其中一分一毫的可能性。
我也不愿去为了验证这近乎于无的可能性,将愿望述之于口,要是因为这个,沉先生从此需要一个同他血浓于水的女儿,那时我又该怎么办?
他结婚了吗?有过小孩吗?以后会不会结婚呢?这些我统统不想问,我只知道,我是他的女儿,而他也需要我。
这些就够了。
可为什么,我就连这么小小的期盼也要被剥夺呢?
夜里,下了大雨,屋外电闪雷鸣,我缩在沉先生的床上发抖,手机传来一阵忙音,这是我打的第三十六通电话。
正当我准备拨通第三十七通时,在隆隆雷声中我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响,顾不得其他,我掀开被子,冲了下去。
沉先生回来了,我知道,我一口气跑到客厅大门,气喘吁吁。
疯狗
十
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雨水疯狂拍打着窗户,嘶吼着尖叫着要这四下滂沱的雨水将我淹没。
我挣扎从夏承轩身上滚下来,膝盖重重砸在木质地板上,钻心的疼。我不顾一切跑到沉先生面前,站定,泪水涟涟隔着重重雾气望向他冷漠威严的面庞,随后双手高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抱抱……我”
这样的沉先生陌生得可怕,他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高高在上,侧头朝我投来不含一丝温暖的目光。
就像……就像那对夫妻。
高举的双手逐渐没了力气,内心那朵曾被沉先生浇灌的小花迅速枯萎,疼痛尖锐得刺破皮肤,扎入血管,我疼得躺在地上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牵着沉先生的西装裤脚。
长时间的哭泣使得我呼吸越发急促,大脑迅速缺氧,视线模糊,却还是在无意识叫唤着:“爸爸……爸爸……”
头顶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叹息,一阵风过,我闻到了熟悉的烟草气味混着沉先生身上特有的气息,下一刻落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是梦吗?我不知道,还是在不停地哭。
我伏在沉先生的肩头,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泪水沾湿了那处,我伸出舌头细细地舔,尝到了潮湿而苦涩的味道。
他将我额头汗湿的头发往后推,在光洁的额头下啄吻,将我眼角的泪水舔净,在胎记处久久停留。
温暖的触感令我心头发颤,我搂紧他逐渐不再哭泣,只是下意识地在抽搐和打嗝。
“走吧。”沉先生对夏承轩说。
“看看孩子都哭成啥样了,她还只是小孩,没必要这么苛责,况且你这时候都会杀……咳咳……”夏承轩手放在唇边不再继续说下去,“她这个情况是有点糟糕。”
还没等他说完,沉先生便抱着我大步踏了出去。
……
夏承轩操着方向盘,打开雨刷器,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余玫钦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余老爷子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她那个疯子一样的姐控老弟,你这……”
我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不自觉抖了抖,环住我的手臂骤然收紧,耳旁紧贴的胸腔震动,我听见沉先生说:“嗯,的确,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那蠢女人也糊涂,偏偏喜欢上了你,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夏承轩摇头,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我抬眼,悄悄向沉先生看去,车窗外五颜六色的光在他脸上迅速掠过,显得五官立体的面孔越发冷峻。
忽地,一双手罩了过来,眼前一片黑暗,只余零星的光线在飞舞,我听见沉先生说:“睡会儿。”
我温顺地闭上眼睛,在沉先生干燥的掌心上亲了亲,他的手好似抖了一下,不过也许是错觉,随后我便陷入了沉沉地黑暗里。
和上次比起来,这次来的人更多。夏承轩在一旁询问一些可有可无的问题时,比如一些会不会做梦,知不知道今天星期几,认不认得这个数字之类的问题。
还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笔在记录着什么。相比上次,我这次倒不显得那么抗拒,如实回答。
等了许久,我没见到沉先生的身影,心中愈发不安,我扣着手指,声带发紧,问:“爸爸……哪里?”
话音刚落,五六双眼睛齐刷刷扫向我,随后又自然移开,在纸上马不停蹄地记录着。
夏承轩对我微笑,“不用担心,你爸爸最近有点忙,特点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电话……”我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现在……可以吗?”
纷飞的思绪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我听不见别的,我只知道,他现在不想照顾我了。
“嘟——”
我永远不会离开您(吻)
十一
今早一睁眼,便看见宋姨在病房收拾东西,她见我醒来,拉着我去洗漱,温热的毛巾后我声音闷闷的,“宋姨……爸爸……哪去了”
她手一顿,接着又仔仔细细擦拭我脸上的每个角落,随后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像往常那样开始细致涂抹起来,抽空回道:”老爷今天有点忙,吩咐我们先接小姐回去。”
“哦,这样啊。”我垂头,有些灰心。
宋姨把我的头发往后束起,又细心扎了一个小丸子,碎发用小夹子夹住,完毕后笑着对着镜子里的我说:“小姐啊,喜欢吗?”
镜子里面的小人嘴角微微勾起,圆圆的脑袋上长了张肉嘟嘟的脸,鼻子小巧,此刻沁了些汗水。睫毛卷卷,下方缀了双杏仁状的眼睛,右眼角往上走,到鬓角处蔓延出一块巨大而丑陋的胎记。
我愣住,这也许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自己的样貌,说实话,很陌生,明明还是我,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我弯了嘴角,点头,对宋姨说了声谢谢。离开时我抽空去了趟夏医生的办公室,问了好多人才勉强找到他。
我敲敲门,他没应我,面前的电脑亮着,他低头在写东西,又不时抬头滑动鼠标,屏幕的光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阵诡异的蓝,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正专注的翻阅电脑病历单,头也没抬,问:“怎么了。”
见我迟迟没回答,他扭头吓了一跳,屏幕霎时黑了屏,把案桌上正在写的东西翻过来盖在桌面上,做完这一切这才慢悠悠道:“怎么了小屁孩,舍不得我,想多住几天?”
我答非所问,指着黑了的电脑屏幕,问:“我……得了什么……病?”
没看错,那上面的的确确贴着我的照片,还有名字,我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似乎是有些错愕,末了沉吟道:“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不过不要害怕,我保证你会好起来。要是你真那么想知道,去问沉禹吧。”
我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对他说:“谢谢你,还有……再再见。”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下巴一抬,“走吧小鬼,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不是在医院。”
宋姨牵着我,一路上我们遇见了许多穿着病号服的人,时而胡言乱语,时而手舞足蹈,还有部分人哭嚎着被束缚在病床上,涎水从嘴角流出来,可没人管她。
我紧了紧拉着宋姨的手,下了院楼,来到一处小花园。
万里晴空,鸟鸣啾啾,坛内的花儿开得正艳,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清晨的薄雾入怀,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时一个人从背后拖住我的脚踝,扒拉着不让我走。我一低头,发现这是一个骨瘦嶙峋的女人,面颊凹陷,锁骨凸出,整个人在烈日下显出死一般的惨白。
她嘴里咿咿呀呀叫喊着,双眼瞪大,眼珠子似要从里爆裂而出,看样子她现在很恐惧。
一只手顺着我的小腿往上爬,另一只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只是在用嘶哑的嗓音大喊着:“跑……快跑——啊——”
几个医务人员跑过来,对着她竹竿似的手臂扎了一针,人逐渐没了动作,握住我的那只手也无力垂在了地上,随后她就被拖走了。
我盯着脚踝处被女人攥出的红痕,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仰头问宋姨:“我也会……嗯……和她一样吗?”
宋姨神色有一瞬间慌乱,她蹲下,理了理我的头发,温柔又坚定道:“不会的,小姐和她不一样,我相信小姐很快就会痊愈。”
我点点头,“回家吧。”
……
一整天都是不开心的状态,要说为什么,还是因为爸爸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已经快12点了啊。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回家,起码夏医生还会给我讲故事。
我屈腿坐在床头数星星,数着数着星星变成沉先生,我泄气倒在松软的被子里,那儿只残留了沉先生的丁点气息,几不可闻。
出逃,重逢
十二
沉先生仰躺在沙发,眼里情绪不明,黑沉沉的眼珠子连一丝光也没有,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嘴唇带上了火辣辣的灼热人温度,腾地烧红了双颊。我撑起身,想要离这热源远一些,可沉先生的大手牢牢箍住我的后腰,令我动弹不得。
“爸爸,对不起……”我眼里升起一团水雾,爱意诉诸于口,可沉先生却无动于衷,似乎还动了怒,委屈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低头嚅嗫着,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可还是不争气地大串大串砸下来。
后腰的大手慢慢往上走,划过脊背来到微凉的后脖颈,我一时间瑟缩着往后退,却被沉先生压着强硬往前带。
他微微起身,手用力一握,强迫我抬起头看他。
他肆意的目光在我脸上毫无感情地巡视,从额头到嘴唇,再到眼上那块胎记,顿住,指腹压着轻轻摩挲着,凑近,“害怕了?”
“爸爸……”我怯生生地唤他,眼前这个人仿佛比初见时还陌生,他仿佛突然间变成了一只野兽,蛮横强势,令人畏惧。
“回答我,害怕了吗?”沉先生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轻轻挠着,声音冷硬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摇头,握住沉先生伸过来的手,贴在脸侧,依恋地蹭着,“是爸爸,就不怕。”
话音刚落,后腰的手猛地用力,我便扑了沉先生满怀,耳朵压在他的胸口处,强劲有力的心跳砰砰跳着,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气息。
随后一枚莹白剔透的玉扳指嵌入我的大拇指,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走,我的脊背瞬间僵直。
沉先生压着我的眉眼,同我额头相抵,说话时的微微热气恍若送进我的嘴里,麻麻的。他说:“家族扳指,世代相传,好孩子,这是你的十二岁生日礼物,以后就一直陪在爸爸身边,永远别离开。”
我兴奋地环住沉先生的腰身直蹭,咯咯笑个不停,点头答应道:“嗯!”
我就知道,爸爸依旧是原来的那个爸爸。
后脑处的头发被一下又一下顺着,我安静伏在沉先生身上,呼吸逐渐均匀。
直到头顶传来一阵叹息,搂住我的手臂骤然收紧,我听见沉先生一口叼住我的耳朵,咬牙切齿低喘道:“沉离,不要后悔。”
昨夜小雨,窗上含着水汽,雾蒙蒙一片。我睁眼迷瞪瞪盯着看了好一会,腰身被一双大手捞了去,窝进一个炙热结实的胸膛。
空调还在呼啦啦吹,上身盖了层薄被子,手却放在外边被另一双大手拢住,拇指上的玉扳指带上了我的体温。
沉先生牵起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温柔专注,随后在拇指处落下一吻,又凑近用着晨起干燥的嘴唇贴上了我的眼睛和嘴角,弯了眉眼,声音沙哑道:“乖乖,早安。”
今天的沉先生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的他都要温柔,或许,昨夜那张冷漠、充满野性的面庞不过是我的幻觉。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还在现实后,压着他的胸膛凑了过去,贴上了他薄薄的嘴唇,笑得明媚,“早安,爸爸。”
“收拾一下,乔乔今天会过来。”沉先生将我紧紧束缚在怀里,压着我的肩窝,唇贴了过来啄吻,痒得我挥手往外挣。
雨后的天气微潮,太阳晒后,大地蒸腾起一片热意,空气中隐隐有绿叶和泥土的香气。
枝丫掩映间,我瞧见娇娇穿了件碎花连衣裙,头顶一朵鹅黄色檐帽,上面绑了根蝴蝶丝带,她轻巧跑过来的时候,丝带飞舞,被一只修长的指节握住,往上一看,是张棱角分明的年轻男人。
是娇娇的小叔叔,我记得他。
娇娇扑向我,高兴地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生日快乐,离姐姐,喏,生日礼物!”
闻言,男人上前一步,打开一个精致的礼盒,盒内音乐倾泻而出,中心放着一个黑色圆球,表面点缀着莹莹白点,像星星一样。
“怎么样喜欢吗?”沉乔乔眨巴着眼睛。
撞破
十三
是那个说我眼上胎记像蝴蝶的小男孩,不会错的,我记得这个第一个向我释放善意的人。
“你们两很久没见了吧,离姐姐,这是成嘉禾,你小时候的跟屁虫。”沉乔乔见我愣在原地,拉着我的手更近他一步。
“阿嘞,真一点都不记得了么?离姐姐,你们可是有着相同印记的人,你对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吗?”沉乔乔歪头,目光在我和成嘉禾之间来回游移。
怎么可能相同呢?我和他的明明不一样。
我微微蹙眉,不自觉抚摸着眼睛,喃喃道:“他的疤痕和我的胎记怎么可能一样?”
沉乔乔看向我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是在琢磨,她低头良久,握住我的手腕,说:“离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你什么时候有胎记了。”
没有?怎么可能?我眼睛上的那一大块褐色区域不是胎记,那是什么?
成嘉禾看起来似乎有点悲伤,他拉开我和娇娇两人,又转头对她说:“娇娇,别说了,我之前就知道,离离忘记很多事情,要一下子恢复还是太难了。”
为什么他们的语气像是笃定我就是他们口中的旧友和儿时玩伴。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这件事,“我不是爸爸的亲女儿,所以,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听到我说这话,沉乔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声音几不可闻,“完蛋了,这个都忘了的话,完蛋了。”
成嘉禾上前,想握住我的手,我下意识往后退,他愣在原地,脸上露出局促不安的笑,“嗯……没事的,离离,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恢复的。”
我不明所以,明明已经把话都说那么清楚了,他为什么还是在悲伤。
这场重逢不欢而散,分别后,我和娇娇在午饭前回到了后院。沉先生来找的时候,我正和她在银杏树下玩抓人小游戏。
“宝宝,过来。”沉先生倚靠在门框上,笑意直达眼底。
我掩住心虚,敛了敛表情,小跑过去,他顺势蹲下接过我扑过去的身子,轻巧将我抱起在空中转了个大圈。
余光里,我瞥见沉乔乔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树干,似乎是在发呆。
“娇娇,回去了。”沉乔乔一听,抬头回过神来,随后以最快的速度飞至赵子佑的背上,搂住,随后就不说话了。
“娇娇,不留下来吃饭吗?”我问道。
从沉先生出现开始,她似就有些低落了。沉乔乔爬在赵子佑的背上,眼皮耷拉着,似是累极地摇摇头。
我虚虚握住她的小手,她也回握了一下,随后便被赵子佑带离。
直到沉乔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我才悻悻收回目光,一转头就对上了沉先生漆黑的瞳仁。
大手握住我的后脖颈,缓慢摩挲着,他淡淡开口道:“上午玩得开心吗?”
我点头。
“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和爸爸分享吗?”沉先生垂眸,那黑沉的目光仿佛要将我吞噬。
我咽了咽口水,慢慢摇头。
他笑着亲了亲我的眼睛,说了声好。
穿过大堂来到正厅,长形餐桌上出现了两个模糊的黑色小点,走得越发进了,才发现是人。
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
请假
最近几天有挺忙,今天没有存稿了,宝贝们不用等啦,我多攒一点再发
混乱h
“周日是老爷子六十岁大寿。”长桌对面的男人并未动筷,腰背挺直,声音冷硬,“说这次请大当家务必回家宅一趟。”
许久,沉先生没见得回应,反倒是端起眼前盛好的椰子鸡汤,漫不经心的搅弄着,舀起一勺放到嘴边轻轻吹,随后又将汤匙凑到我的嘴边。
我下意识张口,甜味顺着舌苔往深处蔓延,原先紧张的情绪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开了胃,我心情大好,目光落在成嘉禾的脸上,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拿着银筷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嘴唇白得不像话。
我刚想问他怎么了,沉先生将我抱得越发紧,吻着我的发顶,突然开口道:“看来这几年,你过得很不错。”
沉先生刚说完,我就看见那个叫成格的男人脊背忽地就佝偻了下去,脸上也唰的白成一片。
“当初是我对不起大当家,也知道现在不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我当初的犯的错,但……”成格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孩子是无辜的,大当家,我……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还请,还请您不要迁怒嘉禾,他什么都不知道。”
眼上胎记微微的痒,沉先生的拇指不知何时来到了那处地方,摩挲着,我抬头,便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
末了,他弯了眼角,淡淡开口道:“孩子能有什么错,你知道,我和那个女人不一样。”
这话虽是对成格说的,但沉先生的目光却一直放在我身上。
我歪头,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回去告诉他,寿宴我会到,而且还会给他备份大礼。”
成嘉禾走的时候,悄悄往我手上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并附上了一句话,“打给我。”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也许是这串数字背后藏着某些我不知道的秘密,也许是迟来的叛逆期,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沉先生,而是在熟练背诵后,找个上厕所的时机扔了。
那天很快到来。
黄昏时分,华希老师今年传授的最后一堂课刚结束,沉先生正好推门而入。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材越发高大挺括,浓密的黑发往后梳起,露出锐利威严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他走到我身旁,大手摸着我的发顶,同华希老师寒暄:“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小离看来是随了你,学什么都快,明年九月份入学的事看来是没什么问题。”华希笑着说道。
沉先生弯腰将我拖在怀里,亲了亲我的额角,“乖乖,老师夸你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热,对上了华希充满笑意的眼睛,轻轻说了声:“谢谢老师,我会更加努力的。”
“你进步很大,发现没有,小离,现在的你已经能够流利地和其他人交流了。”华希推了推眼镜。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畏惧和人沟通了呢?
正想得出神,华希已经离开了,沉先生抱着我来到落地窗前,烧红的晚霞将天边分成两半,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带来几声鸣叫。
沉先生捏着我的手心慢慢揉搓,直到手心染上了他的温度,才肯放开那处,转而顺着指缝缓缓进入,握住,十指相扣时沉先生温润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宝宝说过永远也不会离开爸爸,还记得吗?”
我点头。
沉先生吻着我的手背,指节,在拇指处的玉扳指处流连,“永远不要忘记你给爸爸的承诺。”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闪过,我窝在沉先生的怀里小憩。
电话那头传出来一个年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气,“沉禹我给你一小时,沉家掌权人的位子你要是坐腻了就换沉仪之来做。”
不等沉先生回应,那头便挂了。不时头顶叹息声传来,我仰头,随后抬起手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
谎言h
难得周末,沉先生适时抽出时间陪我,本想睡个懒觉,加加却是没这个心情,偷摸进房间后,跳上床一个劲舔我的足心。
我左右躲闪,在沉先生身上东倒西歪,趴在他结实的胸口笑得直不起腰来。
“加加,别挠了,我……我马上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刚说完,加加果然停下在一旁端正坐好,爪子老老实实放着,满脸期冀。
我揽着沉先生的脖子,仰头亲他的下巴,才一天而已怎么胡子就长出来了,“爸爸,你快醒醒,我想和你说说话,爸爸……”
闲不住手,我便这里碰一下,那边挠一下,可沉先生实在是没有反应,反倒是我累得直喘气。
我歪头,清晨的光洋洋洒洒落在沉先生的脸侧,映照出他原本就优越不俗的五官,眉眼,鼻子,还有,薄而软的嘴唇。
说起来,自从去年从爷爷的老宅子回来后,那次,那次之后,沉先生便再没有像那般……亲我了。
翻滚的舌尖,紧窒的拥抱,彻底的占有,如此种种无不裹挟着汹涌的热意,夹杂着懵懂的悸动,每每回想起来都令我心跳加速。
我摩挲着沉先生的唇瓣,指腹轻轻蹭,和那时不一样,现在有点干。
舔一舔是不是就好了?
“爸爸再不醒,我就……我就……”我盯着沉先生的唇瓣发呆,明明可以趁他没醒来就趁机亲过去的。
为什么一定要等他醒来呢?
腰上一紧,沉先生突然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高大的身影笼了过来,将我圈住,满脸笑意道:“就怎么样?”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一紧张就容易说不出话来,这个习惯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改掉。
我双手挡住脸,摇摇头,视线外的沉先生被划成一片一片,虽看不大清,但我听见了他发出的无奈笑声。
“骗……骗人。”我捂住脸,扭头不再看他。
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耳边热气送了进来,才发觉沉先生离我这么近。
“乖乖,爸爸怎么骗人了。”
沉先生亲了亲我的额角,又蹭了蹭我的耳朵,笑意涌入,我早已麻了半边身子,只是吞吐道:“爸爸……早……早就……醒了,所以,骗人。”
沉先生似乎又是笑了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酥酥麻麻传入耳中,我一时怔愣,待反应过来时,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手背,我听见他说:“爸爸错了,乖乖,把手放下,爸爸想看看你。”
他在我的手背啄吻,干燥的唇似乎逐渐变得湿润,心口湿哒哒软成一滩水,我抬眼,撞进沉先生那双比梦中云朵还柔软的眼里。
他俯身,在眼角胎记处落下一吻,“早安,宝宝。”
这一刻,我想,要是能吃棉花糖就好了。
吃完早餐,我牵着加加同沉先生一起来到学校大门,有几位穿着黑色西服,打着领结的男人在那侯着,年纪看起来似乎都有些大,头顶的白头发像加加头顶的杂毛,东一片西一片的。
初中生活即将展开,可即使沉先生已经答应每天都来接我回家,我的心情在面对未知的日子时还是莫名忐忑。
学校位于安南市郊区,四周环山,娴静雅致。我从沉先生身后探出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高耸的塔尖,以及远处那块巨大而古老的笨钟。欧式哥特的建筑风格令我越发不安,又正逢阴天,校园笼罩在乌云之下,显出一份潮湿的沉闷感。
我不由得揪紧沉先生的衣袖,这一动,他低头看我一眼,将我抱起,掂了掂,“先前吵着要和爸爸上同一个学校,怎么现在又成小乌龟了?”
加加在身后嗷呜唤了声,我撇撇嘴,底气不足道:“才……才不是呢。”
“沉大当家,令千金的宿舍已经安排好,按照您这边的要求,四人间,另一位沉家小姐也包括在内,其余两个是县城来的小姑娘,老实本分,背景干净,学习成绩也是极优秀的……”
黑衣老男人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只知道,我似乎并不能每天回去了。
再说一次h
光透过湖面,粼粼波光下我好似看见了沉先生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五官不像如今这般锐利,倒是多了几分柔软和稚嫩,眼里藏着软绵绵的笑意,我似乎听见他对我说:“乖乖,为什么想去昆仑山?”
一个扎着小丸子的女孩趴在沉先生背上,手里拿着粉色小发夹,正一个一个往他头上夹,歪着头,手里动作不停,声音软软糯糯道:“爸爸……因为……好看。”
沉先生笑得无奈,大手往后一捞,女孩便被抱至胸前,手里拿着发夹还叼着几根头发。
小女孩见状,肉嘟嘟的脸皱成一团,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扔掉发夹,刚准备嚎啕大哭,沉先生便将她往天上一扔,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便散了开来。
沉先生稳稳当当将人抱在怀里,鼻尖蹭着女孩粉嫩的脸颊逗趣,把话题又重新带回去,“说不说,乖乖,不说原因爸爸可不带你去。”
女孩痒得咯咯笑,挥着小手直喘气,笑声不断,随后她逐渐安静下来,伸出小爪子,糯糯抱紧了沉先生的脖子,寻了处舒服的位置靠了过去,轻轻道:
“爸爸……因为爸爸喜欢雪……”
……
“爸爸……呜~”
“好孩子,再说一遍。”
好热,滑腻的湿汗与身后的真皮座椅几乎融为一体,耳边是沉先生粗重的喘息。
他结实粗壮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紧紧束在怀里,炙热的肉棒毫无阻挡地顶弄我早就泥泞不堪的花心。
“乖乖,你刚刚说了什么?”沉先生似乎变成了一只野兽,舔舐着我的脖子,那近乎啃咬的力度一度让我以为自己是即将被拆吞入腹的猎物。
他吃着我的下巴,随后又握住我的后脖颈,舌头再次缠了上来,一遍又一遍地扫荡和标记。
“爸爸……”我瘫软在他怀里,任由他攫取,方才的梦似真似假,在醒来的那一刻我已忘了大半,只是先前住校的噩梦又重新缠了上来,我止不住的发抖。
“怕了?”沉先生吻向我的眼睛,大手有节奏地拍打着我的后背,湿热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上,耳朵上,唇上,却不再急迫,带着流水般的温润和柔软,像梦中的那个年轻的沉先生。
“爸爸是真的爸爸吗?”我靠在他肩头呢喃,肉棒抵着花心,我难耐地抬起屁股想要凑近亲他。
沉先生低头,再次将我的舌头勾进嘴里吃,细细的咬,越探越深,我不愿和沉先生分开,只是讨好地蹭着,将自己完全埋进沉先生的怀里。
唾液沿着嘴角流出来,我受不住往回坐,湿润花心便倏地蹭过沉先生的肉棒,我呜呜叫唤着,他却将我越抱越紧,下半身快速顶弄,却还是叼着我的嘴巴不放。
撞击的速度极快,我似乎又要晕过去了,“呜~爸爸,不要……好难受……唔……”
许是顶弄的力度太大,颠簸中我不小心将自己的舌头咬破,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沉先生缓缓从我嘴巴里退出来,微微不悦,声音有些沉,他轻轻捏着我的脸颊,“舌头给爸爸看看。”
我颤颤伸出舌尖,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沉先生包裹住我时的温度,我想他永远都不要放开我。
我眼里含着泪,觉得没有了沉先生的怀抱冷极了。我朝他伸出小手,“爸爸,抱抱。”
“好孩子。”他再次将我拥入怀里,缠着我的舌头,细细舔舐伤口,温柔的,缓慢的,我感到下体微微刺痛,又消失,周而复始,我只觉得舒服,便缠得他越发紧。
沉先生的呼吸越来越重,突然他猛地掐住我的腰,肉棒打桩似地飞速顶弄,手指插进我的嘴里搅弄我的舌头,又往喉咙深处插去。
我难受得想要逃跑,发出破碎的低吟,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地方,我尖叫着瘫倒在沉先生的怀里,随后闻到了一股腥甜的气味,我意识模糊,喃喃道:“爸爸……不要……不要丢下我……”
沈禹的自白
8.31日
凌晨四点,我醒了,天还没亮,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安稳。她的呼吸很浅,吐出的热气熨贴着我的胸口,像羽毛挠着心脏,很痒。
她成了一块软绵的糖,双脚并用扒拉在我身上,许是梦到了什么好事,砸吧嘴,吐出含糊的字音。
自从她回来,我已经很久没有今天这样半夜惊醒了。
我把人勾到怀里抱紧,少女的香气盈满鼻间,低下头,习惯性地吻向她的发顶,可怀里的人仿佛知道我要做什么,调皮地仰起下巴,一个干燥的吻就这么堪堪落在唇间。
我有一瞬地怔愣,直到听见女儿迷迷糊糊中喊:“爸爸……”
我摸着她脑后柔软的细发,认命般撬开她的嘴唇,勾着她的舌头细细舔,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很久旅人,她对我来说,是这些年来渴盼已久的甘霖。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亲情变质,我再也无法用一个正常父亲的眼光看待这个我找寻数年的宝贝。
昨天,我差点就毁了她。
女儿在我身下高潮着尖叫哭泣的样子历历在目,在那一刻,我仿佛成了一只野兽,满脑子都是她。
我想,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没有哪个父亲会和女儿舌吻,更没有哪个父亲会想着把鸡巴插进女儿的穴里。
她总是信赖我的,小到每次见到我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大到夜里因恐惧而哭泣并以此和我相拥的夜晚,我知道,她想依靠的只有我,当然也只能是我。
毕竟我和她血脉相连,她是我的一部分,生来就该属于我,不是吗?
我摩挲着女儿后颈的软肉,细细的一截,躺在我的手心里,哪也去不了。
我很喜欢这里,脆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地方,脉搏跳动的幅度鼓动着心脏,我不愿意回想起八年前的那次爆炸,手心的温度是怎么从我手里消失的。
思念、痛苦和悔恨化成噩梦,在几千个日日夜夜如刀似箭扎在我的心口,大声质问我为什么当初要留她一个人。
是的,我的女儿就应该时时刻刻被我握在手心,捧在心口,待在视线范围内,永远也别离开。
我想,我也许疯了。
不,我或许本来就是疯子,十岁那年从训练场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
怀中的人低声呓语,我侧头去听,又是听见她低声模糊地喊着爸爸,颤抖着往我怀里钻。
我吻着她的额头,眼睛,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哄她:“好孩子,爸爸在。”
她是我精心养育多年的娇花,可昨天我太过心急,却差点毁了她。
她那双闪着光点,无比期待又信任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勾着我,我看向她的目光在无形之中慢慢便了味,我想把她揉进身体里,融进血液里。
每每见到她,骨子里无不在叫嚣着吃下她,嚼碎她,欲望成了嘴里分泌唾液和发涨的下体。
单纯的亲吻远远不够,我想爱她,想吻遍她的全身各处,我想看她在我身下婉转呻吟。
她是我宝贝,我的爱人。
乖乖,你也会这么想吗?你对爸爸许下的承诺,在若干年后也依旧算数吗?
你会恨爸爸吗?恨我在你懵懂无知的年岁用这种方式爱你,恨我禽兽不如,还有,你会恨……爸爸不告诉你真相吗?
我一遍又一遍吻着怀中人的脸颊,耳朵,在她眼上的疤痕处徘徊,仿佛再次闻到皮肉烧焦的滋味,钻心的疼。
“即使你恨爸爸,爸爸也不会放开你了。”我再次撬开女儿柔嫩的嘴唇,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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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微风
前方是条笔直的大道,路两侧排排种着高大笔直的悬玲木。初秋时节,大片黄绿的叶子片似的挂在枝头,风一吹叶子便沙沙作响。阳光在叶间的缝隙中飞舞,些许落在了沉先生的肩头。
我抬手去摸,阳光的余温染上指尖,我摩挲着,沾了些在沉先生的唇上,轻轻蹭着。
随后我在沉先生怀里起身,贴过去,想将那片温度卷入口中,却是被他压着脖颈缠进嘴里舔吮。
“唔……爸爸……”
沉先生勾着我的舌尖,胸膛压着我的胸口,许久才退出来,抵着我的额头,“不再多睡会儿?”
好亲密,我坐在沉先生怀里,双手虚虚揽着他的脖子,气息凌乱得不像话,喘声道:“阳光……好看……”
小腿肚依旧在抖,要不是沉先生的大手握住我的腰,我想我应该会从他怀里倒下去。
“嗯。”沉先生嘴角勾起,在我唇上啄了一口,又吻在眼处,“宝宝,闭上眼再休息会,到了山脚后,还有好一段路。”
我舒服的眯起眼睛,暖洋洋的热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要,路上景色这么美,我要好好看,记在心里,下次再和爸爸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话说完,却没见得回应,睁开眼便撞进沉先生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里,专注的,带着些许错愕,又好似掺着某些难以言明的痛苦。
我愣住,心脏也莫名一痛,难受得喘了口气,控制不住地吻向那双悲戚的双眼,仿佛尝到了眼泪的咸腥味,又好似只是错觉,便忍不住伸出舌尖细细舔他薄薄的眼皮,嘴里喃喃道:“爸爸不哭。”
沉先生一颤,将我束在怀里抱得越发紧,他掐住我的脖子,令我不得不离开那处早已被唾液勾得不成样的地方。
他的额头靠了过来,吐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唇上,带着微微痒,啄了一口道:“好孩子。”
好热,我有些难受地推据他的胸膛,扬起脖子,张开嘴想要大口呼吸,沉先生却是趁机钻了进来,在口腔里急切地扫荡,勾着我的舌头用力吮吸。
“唔爸爸~好热……”我坐在他怀里,难受得叫唤起来。
车窗缓缓下降,风呼啦啦灌了进来,在我耳边呼呼作响。
风声,心跳声杂糅在一块,脑袋越发昏沉,我瘫在沉先生怀里,嘴角留下涎水,眼前模模糊糊地,似又被他叼着嘴吃了下去。
我不知道沉先生亲了我多久,只觉得身上那股包裹着的温暖从未离开。
等我再次睁开眼,依旧是在沉先生的怀里,而远处却是连绵不绝的高山,成片的苍翠竹林此起彼伏,空气中有晨露和泥土的气息,流水淙淙,恍如梦境。
沉先生低头吻在我脸颊,声音淡淡,带着笑意,不似先前要将人拆吞入腹的猛兽,眼前的沉先生如今温润得仿佛和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醒了?要不要再睡会?”
我赌气地瞪他一眼,扭过头去,“都怪爸爸一直亲我,害我睡了一路,不要,快放我下来。”
我捶打他的胸口,却是被他的大手抓住,贴在唇边啄吻,笑意充斥他的眼底,我听见他说:“都是爸爸的错。”
我轻哼一声,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刚想向前跑去,却是被他扣住一只手,我甩了甩,挣脱不开,仰头质问他:“爸爸!”
他蹲下身来,在我眼上的胎记处吻了吻,“除了这个,宝宝,路上碎石多,让爸爸牵着好不好。”
商量的口吻带着几分莫名的乞求,我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块,糯糯道:“那行吧,爸爸可得走快点。”
一旁植被几经轮换,眼前的石阶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直直朝天的那边延伸而去,越往上明显感觉到空气越发干冷。
一旁的竹林逐渐被枫树林取代,初秋的日子,叶片微微发黄,风一吹便落了下来,我停下脚步伸手去接,拿了几片在手里仔细端详。
“累不累?”沉先生揉了揉我的发顶问。
我摇摇头,将叶片凑近鼻尖嗅了嗅,上面仿佛还残余着生命的气息,湿润的,温暖的,就像我和沉先生相扣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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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家好,我叫沉……朱离。”我低头捏着宽大校袍的一角,声带因碰撞而发出的声音令我有些恍惚。
昨夜沉先生在我耳边的粗重喘息犹若在耳,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抽身离去,就像今早他送我下车后扬长而去的背影。
为什么?是因为胎记越来越淡的缘故吗?
我摸着眼角,目光逐渐涣散,思绪飘远,我听见沉先生那时抱着我温声哄道:“好孩子,爸爸在这。”
医生说,激光治疗还要好几个疗程,定期做,很快就能痊愈。
医生说,很快我就能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所以我现在是不正常的吗?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我回过神,一抬头,发现所有人正齐刷刷看向窗外。
我顺着目光看过去,一位穿着黑色白边校袍的男生拿着本羊皮旧书,倚在拱形窗上微微喘着气。
汗水浸湿了他额间的碎发,顺着眼窝淌进眼里,他有些难受地眨眨眼,目光看向我,眼角微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我知道他在说:“沉离,好久不见。”
我一愣,这才发觉成嘉禾一年时间不见,变化这么大。他的下巴变得越发锐利,眉眼俊朗,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身材竹节似地立在那儿,清俊的面容下是个少年人的模样了。
他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如沐春风那般惹人喜爱。
我歪头,朝他眨眨眼,他心领神会不做停留,随后便一阵风似地离去了。
这时我听见有人语无伦次道:“八班的成嘉禾,鬼知道我等了多久,今天终于~不过他走那么快干嘛!”
“哎,听说他爸是个有钱的主,经常有人看见他从沉家大院出来,你说会不会是……”
站在一旁的老师推了推眼镜,随后拍着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笑容,随后食指中指交迭放在嘴角,做了个从左往右拉的手势。
顷刻间,闹哄哄的声音消失不见,他随即缓声道:“同学们,沉离同学已经自我介绍完了呢。”
他声音不大,语气也温柔,但看样子,班上的同学似乎很怕他。
沉默一秒后,随即有什么东西炸开始似的,剧烈的掌声和校袍挥动的呼呼声涌入耳中。
我僵硬地扯起嘴角,对着班主任和台下的其他同学点头微笑,虽然很怪异,但至少思念沉先生的痛楚却一时间少了很多。
我的同桌是位……嗯怎么形容她呢?或许换个说法,她和我一样,不是个正常人。
“你好……嗯……那个……我叫朱离……你……”我推开座位,小心翼翼坐下,对着趴在桌上无聊画着圆圈的短发女孩招呼。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末端沁了点淡淡的粉色,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鼻子动了动,随后靠在臂弯处,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一脸书生气的老师,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旁边来了位新同桌。
我有些气馁,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包,这时耳边听见她慢吞吞道:“我,赵栀伶。”
说完还不忘推过一张纸,和她性格不相符的是,纸上的名字写得倒是尤其可爱,圆润的线条俏皮地突破条条框框,仿佛跃然纸上娇俏人儿……
不过五秒,赵栀伶便抽回纸张,利落夹在书本里不再说话。
我挠挠头,刚松了口气,听见她低声道:“你是第四个。”
为什么是第四个,我不明所以,瞅了眼台上的老师,凑近她问:“那你呢?你是第几个?”
赵栀伶看我一眼,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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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男人身后,下了楼,穿过条林荫小道后来到了钟楼的背面。
古老的法桐树下停了辆黑色轿车,沉先生倚在车门,拿着根烟在手里把玩,见是我来了,又将烟递给一旁的男人,随后蹲下身子,朝我张开手。
我一步作两步飞奔而去,将沉先生扑了个满怀。他吻着我的脖子,深深吸了口气,又亲昵地蹭着我的侧脸,“上学怎么样,宝宝还习惯吗?”
声音沙哑又温柔,像是染上了午后的余温,莫名缱绻。
我靠在他宽大厚实的肩窝,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整个人也不禁懒洋洋起来,思绪放空,只是轻轻嗯了声。
“手怎么回事?”不知何时,沉先生把我抱上了车,我坐在他怀里,他的大手带着微潮揉捏着我的手心。
“摔了?”他见我不说话,也没继续追问,接过下属递来的医疗箱,熟练地拿出棉签和酒精,在受伤的地方仔细擦拭。
沉先生的动作很轻,低头专注的模样令我有些恍惚,记忆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对我这般贴心。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手心传来,我回过神才察觉,原来那处擦破了一大片皮肉,酒精接触到血液后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我疼得想要缩回手却被沉先生握住手腕。
“不动。”他吻向我的鬓角,又拿出纱布在伤口处细细缠绕,最后在虎口处打了个结,握住我的手,在掌心亲了亲。
“很乖。”沉先生眼角弯起,眼里涌上回忆,“你比爸爸坚强,爸爸小时候受一点伤后,也就知道哭,我还因为这个被你爷爷罚了好多次。”
我歪头想象小沉先生哭泣的模样,倒在母亲怀里抹眼泪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不过,乖乖,你可以哭,可以撒娇,也可以无理取闹。”沉先生紧了紧环住我的手臂,吻着我的眼皮,停了许久,“记住,爸爸会永远爱你。”
笼罩在我头顶的乌云就因为沉先生的这一句话而消散得无影无踪。想看更多好书就到:j il e2.c o m
今早沉先生那近乎冷漠的背影也被我抛之脑后,心里涌来一股莫名的渴望,变成了嘴里分泌的唾液,我揽住沉先生的脖子,凑近,小心翼翼问:“爸爸,我想亲亲。”
他愣住,又随即莞尔一笑,缓缓凑近,吻向我的嘴角,“这样吗?”
我摇头,趁他不注意,在他下嘴唇咬了一口,像是偷吃到的猫,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从沉先生怀里挣脱。可他的身躯如铜墙铁壁般把我笼罩,令我进退不得。
他脖子探过来,亲昵蹭着我的肩窝,惹得我不禁笑出声来,“爸爸,嗯,好痒,嗯。”
“乖乖……”他舔着我的下巴,我推据他的胸膛,那处痒得我直发颤。
“是爸爸想亲你了。”他把我压在怀里,手掌从宽大的校袍后摆探了进去,粗粝冰凉的手掌在腰间徘徊,我几乎要瘫倒在沉先生怀里。
“爸爸……坏,早些……时候明明……嗯……不想亲亲。”说着眼睛又开始酸胀了,我吸了吸鼻子,双手捂住眼睛,“爸爸是个坏蛋。”
沉先生吻着我的手心,又既而伸出舌头勾住指尖舔,顺着指缝又来吮我眼处流淌而出的眼泪,“嗯,爸爸是个坏蛋。”
手掌沿着内衣的边缘探了进去,我惊呼着弹跳起来,因被沉先生束缚住,只能在他怀里无助颤抖。
沉先生地手掌很大,指缝有磨人的枪茧,乳儿被他握在手心,很痒。
“爸爸,我不要……放开我。”我在他怀里浑身发抖,乳头似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我瑟缩着想要从他掌心逃离。
“好,爸爸不放开你。”乳儿在沉先生手心不断变化着,我不知为何羞得不敢看他,只是颤声道,“爸爸……无赖,呜……”
“好孩子。”他的手臂一用力,我便被他托举在怀里低头不得不看他。
沉先生原先梳得齐整的发丝如今耷拉在额前,黏腻的汗水混着粗重的喘息像一层厚厚的糖纸将我紧紧裹挟,我呼吸不能,只是在无意识喊着爸爸。
模糊中,乳儿似被沉先生左右揉捏,突然胸前一痛,意识回笼却是见到沉先生隔着薄薄的校袍啃咬那对乳儿。
唾液将校袍染成深色,胸前的凸起越发明显,我脸热得不像话,爸爸在吃奶吗?
吃奶h
“爸爸……唔……”
沉先生就着校袍的一角,将手指插进我的嘴里,额头靠过来,喘得厉害。
他有些急切地吻着我的鼻尖和眼角,手指不停在我嘴巴里搅弄,膝盖抵着我的腿心,一个翻身,将我牢牢顶在车窗前。
“好孩子,咬住。”他将手指抽出,从腰线摩挲着往上走,握住那对尚在发育的乳儿,声音哑得厉害,“宝宝长大了,小时候,这里什么也没有。”
说完,就看见沉先生低下头去,将乳头含进嘴里舔弄,舌头在胸前游走,勾弄,又用牙齿细磨,我几乎要尖声哭泣。
“爸爸……唔……怕……”由于咬住了衣服,含糊的哭音听着像是在被窝里闷了许久,沉先生从我怀里抬眼,眼底的欲望赤裸外露,带着野性的凶狠似要将我拆吞入腹。
“好孩子……”他嘬着乳头,吸了一口,在我的尖叫声中又如同喂奶那般将他口中的滋味送进我嘴里。
舌尖染上了沉先生的气息,脑袋越发混沌不堪,眼角流出的泪水被沉先生勾进嘴中,带来阵阵咸腥味,我哭得越发厉害。
“嗝……爸爸……唔……”
沉先生将我牢牢压在窗前,大手掐着我的脖子,令我不得不仰头看他。他伏在我的身后,坚硬的欲望抵住我的腿心狎昵地顶弄着。
“你总是在问为什么。”沉先生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回荡,我抖个不停,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突然,他拿手掌压在我阴部,勾起我的腰抵在他的小腹上,有节奏地用力操弄。
我几欲尖叫,他猛地撞了上来,我不受控制往前倒,却是被他紧紧束在怀里动弹不得。
“所以,什么都不要问,宝宝,总有一天,爸爸都会告诉你。”话音刚落,他便再次把我的舌头吃进嘴里舔,下体色情地戳弄着我湿润地腿心,模拟着插入的动作,硬生生将我送入高潮。
眼前白花花一片,我看见了一个人,很高,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我抱着他的小腿仰头看他,头顶传来一阵轻笑,随后他蹲下身子,揉揉我的脑袋,把我拥入怀里,亲了亲我的脸颊,他问:“乖乖,又做噩梦了?”
我点头,拢住他的脖子,靠了上去,打着哈欠嘟囔道:“怕……妈妈……妈妈又来了……”
男人有节奏拍打着我的后背,吻着我的发顶,哄道,“不怕,爸爸在,好孩子,睡吧。”
……
“热不热。”眼角那处痒得厉害,我伸手去抓,摸到了沉先生的胡茬。
沉先生把我严丝合缝地抱在怀里,舔着我的眼角,热气将我包裹,我喘了喘,推开他再次凑上来的脸,“爸爸……热……”
“好。”沉先生不再握着我的脸亲,而是埋在我的肩窝,细细啃,又伸出手揉着我的小肚子,“饿不饿,吃点东西。”
车上有专门搭建临时餐桌,家里熟悉的餐具摆在上面,有我熟悉的吃食。
我无力坐在沉先生怀里喘息,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他亲了亲我的嘴角,将营养汤喂入我嘴里。
有点苦,又带着点涩,沉先生勾着我的舌头舔吮,慢慢的我竟尝到了甜味。
午饭的时间出奇的漫长,等沉先生把我身上的校袍重新换了个遍,也快到上课时间。
“爸爸以后不会那样了。”沉先生吻着我眼上那处淡化得几乎看不见的胎记,“爸爸爱你。”
回教室的路上,我在钟楼的拐角处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没等我细看,肩上搭了一只手,我扭头看,是赵栀伶。
她个子比我高一些,挡住身后的烈日,垂眸看向我时,我在她眼底似乎见到了怜悯的情绪。
“你再不回去,姓石那小子估计要被打死了。”
他是谁
二二
还没进教室,外面早已乌压压挤了一堆人,所有人脸上情绪不明,大都在交头接耳,还有人捂着嘴在发笑。
我浑身发冷,胃部痉挛,恶心感涌了上来,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眼花。这样的场景,在遇见沉先生之后,我有多久没遇见过了?
拨开吵闹拥挤的人群,踏入教室的那一刻,石柳辛被他眼前的男生一脚踹到了我脚边,他剧烈咳嗽,嘴里吐出混着血液的酸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哟,我瞧是谁来了,姓石的,你的白衣天使来咯~”眼前的男生双手插着兜,脚尖抬起石柳辛的下巴,笑得肆意又邪恶,他盯着我,嘴角咧开,“朱同学,他在喊救命呢。”
我弯腰,想将地上的人拉起身,眼前恶劣的男生朝他的下巴甩了一脚,石柳辛直直往一旁倒,嘭的一声撞向了讲台。
身后发出阵阵惊呼,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这场恶行。
“为什么。”看着石柳辛伏在地上干呕,我又把目光移回男生的脸,“他做了什么吗?以至于要你这么伤害他?”
男生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捞,显出压迫人的气势来,他嘴角一撇,笑道:“伤害?怎么能算伤害呢?喂,小子,你说说,我伤害你了吗?”
石柳辛蜷缩在一旁,听到他声音后身子抖得越发厉害,脑袋像是断线的风筝,晃个不停,生怕慢了一步又会招致毒打。
“诺,我就是无聊,想让他陪我玩玩。”男生突然凑近,一股陌生又呛人的烟味猛地窜入鼻腔,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疼的话,要不,你来陪我玩?我余子轩对付女人还是有一套的,我保证会让你爽出来。”
“啪”的一声,在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就已经扇了过去。
余子轩的脸被甩到一边,他不可置信地捂着左脸,额头青筋暴起,看向我的目光像是要将我千刀万剐。
清脆的巴掌声在教室里久久回荡,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吸气声依稀可闻。
掌心火辣辣地疼,我知道自己好像又犯错了,不知道沉先生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可余子轩越界了,他的话令我心底生出了模糊的屈辱感,有关性又或是其他什么,我不喜欢,我只知道我必须让他立马闭嘴。
所以,我做了,并且,我没错。
“你这个臭婊子。”余子轩怒目圆睁,挥起手就要朝我扇来,赵栀伶将我往一旁躲,他作势要追,窗外却传来一阵呼喊:
“班导来了,快快快散了。”
余子轩恨恨收回手,那如毒蛇一样的目光粘在我身上久久不移开,他凑到我耳边咬牙切齿道:“你会后悔的。”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所有同学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就连这场混乱制造的血腥也不知道被谁清理得一干二净。
当然,石柳辛鼻青脸肿的样子自然是没有消失,尤溪刚踏入教室就说了句,“余子轩,这刚开学,你就给我搞这出?”
“哎呦,尤老师,我冤枉啊,他自己摔的,不信你问他。”余子轩嘴角弯弯,俨然一副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模样,和尤溪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熟络。
尤溪看了石柳辛一眼,像是知道他嘴里会冒出什么答案似的,也没过问,只是我总感觉他眼睛垂下去的那一刻似乎看了我一眼。
是错觉吗?
开学第一天的下午没有什么大事,大部分时间用来介绍本校的创建历史、校风校训、建筑布局等。
其中一闪而过的四位建校投资人里我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还没等我细瞧,大屏幕上的照片早就飞速划到下一张。
我听见耳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依稀听见有人在说:“余大少,那……你姥爷吗?”
尤溪咳了一声,又停顿了几秒,身后的声音消失,他才接着继续说道:“学期末,会有分班测验,意味着要是自身实力不行,不管什么身份都有可能被分到差班去。
说着尤溪看了赵栀伶一眼,又继续道:“到时候怎么和爸妈交代就是某些同学需要好好考虑的事情了,所以在学校,别给我捅什么篓子,怎么在拿到好名次才是你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吻痕(微h
他?我抠弄着指甲,歪头想了想,该怎么回答沉先生呢?
“他是和加加一样的家伙,爸爸,准确来说,是和我一样的人。”我踩上了沉先生的鞋子,环住他结实精壮的腰,仰头,踮起脚尖继续说,“我想,想像当初爸爸那样,去帮帮他。”
沉先生的鼻尖贴上我的,薄而干燥的唇瓣半落不落地悬在半空。即便踮起脚尖,这也是我能触及到的最高点,不能将果实含在嘴里的事实令我越发焦灼和渴望。
“爸爸……爸爸……”我牵着沉先生的衣领,想让他再低一点,可眼前的人巍然不动,像一只蛰伏在草丛中的兽,威严又冷漠。
我难受极了,不知为何,每每见到沉先生我总是想和他亲近,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他将我牢牢锁在怀里,夺走我的呼吸,让我们眼里只有彼此时,那份不安才会减弱。
就如同现在,我难受得不停舔舐着沉先生的凸起的喉结,锐利分明的下巴,一下又一下,“爸爸……呜……”
眼前是一片细碎的光,混乱中沉先生猛地握住我的后脖颈,将我牢牢压向他的怀里。
“爸爸……唔……怎么了……”他揽住我的腰,低头埋进我的颈窝,四处嗅闻,又轻轻咬了一口,声音有些沉闷,“没事,就是来个几只烦人的苍蝇。”
“爸爸,我好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接我回去呢?”我依恋地蹭着沉先生的侧脸,闻到了血液流动的香甜气息。
我想,如果我同沉先生是血脉相连的父女,那是不是……
亲吻如蜻蜓点水般落下,干燥的唇一触即离,我有些恍惚,勾住沉先生的脖子想要更多。
沉先生眼里裹着一团浓重的黑,拿拇指压住我的唇,反复摩挲揉捏,又从唇缝插进去,摸到了黏腻的唾液,裹挟而出后又再次插了进去。
他看着我的目光很沉,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坚硬的下体沉甸甸顶着我的小腹,我抖得越发厉害。
“你知道爸爸现在想做什么吗?”沉先生吻向我的眼睛,手指猛地往里一插,坚硬的下体撞向我的小腹,欲望如海潮那般将我席卷,我扑在岸边,小腹紧缩,湿淋淋地瘫在沉先生怀里无助喘息。
沉先生温柔地吻着我的发顶,耳廓,轻声细语哄道:“乖乖,今天好好休息,爸爸最近有点事要处理,可能几天都不能来见你。”
“我……呜……我就知道……爸爸是个大骗子。”我窝在他的怀里哭泣,见到沉先生那一刻的幸福感猛然褪去,只有我一个人空落落停在原地。
即使明白沉先生并没有答应我住校期间会天天来看我,即使我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是,可是我还是不想和沉先生分离。
我不停在哭,嘴里嘟囔着,“爸爸不要离开我。”
他只是抱紧我,在我脸颊处亲了又亲。
可总会有分别的时候,我缠上了沉先生的唇,狠心咬一口尝到了血液的滋味,随即抛下沉先生便头也不回跑向了宿舍楼。
我气喘吁吁趴在书桌前,平静下来后又尝到了心痛的滋味,沉先生会不会很疼呢?明明都要好久不见,我为什么不再多抱一会呢?明明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再见。
正这么想着,浴室门打开,出来一位裹着浴巾的女孩子,她的脸圆圆的,眉毛很淡,眼睛下面生了一颗小痣,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便跟着往上走,俏皮极了。
“哎呦,我可算等着你了。”
本以为她的声音会和她本人一样甜美,可与此相反的是,这声音却是显得有些许粗狂了。
她作势要伸手抱我,可身上的浴袍没裹紧眼看就要往下掉,她又收回手,有些尴尬地看着我,“不好意思啊老妹,这才第一次见面,差点就出糗了,不是,你咋还哭了捏?”
我方才是在伤心来着,她这么一搞,一时间竟忘了这事,泪水悬在眼眶,也不知道现在是该继续哭,还是该笑呢。
“不哭不哭。”她哄小孩似的从自己的柜子里抓了几张纸巾,替我仔仔细细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我最看不得女孩子掉眼泪了,这比打我还难受。”
她话音刚落,我便忍不住笑了,接过她递来的纸巾,吸了吸鼻子,也不再哭了。
“诶~笑了,笑了可就不能再哭了噢。”她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傻里傻气,又继续说道:“这才是你嘛,你不知道,你扇余子轩一巴掌的时候我有多爽,我早就想揍那小子了。”
我点头,姓余那家伙的确欠揍,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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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溪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正在处理一件作品,小姑娘没经过他允许,冒然推门进来,本差最后一笔便可完成的艺术品,在这一刻刀锋一转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失败作。
美工刀下的脸庞死鱼般惨白,全裸的身体被刀片划成一片一片,流出的血液沿着皮肤纹路蜿蜒而下,在身下的纹理繁复的纯白大理石上汇聚,凝成一朵娇艳的并蒂莲。
尤溪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对于赵栀伶的打扰,他没有显出任何不悦,仿佛这件他精心雕刻了半把月的作品被毁,于他而言不过是喝水般无需在意的事。
躺在大理石上的男人见有其他人,急得浑身的肥肉都颤抖起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有离开这栋房子,每天睁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门,除了那个男人,只有自己身下流淌的血是分明的。
“我错了,我错了,尤少,我,我不应该背叛你,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出现你面前。求求你,救救我,栀伶,求你,啊——”
尤溪利落抽出扎在男人手心的刀,淌着血,一滴滴往下落。他拿着湿布缓缓擦拭,嘴角挂着笑,声音不徐不疾,“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证还会扎在同一个地方。”
男人语无伦次叫唤着,要不是手脚被绑着,赵栀伶想,这个男人也许会跪下来求她。
她脸色很难看,目光移向尤溪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欲言又止,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又不再说话。
“你愿意见我,我很开心。”尤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美工刀上的痕迹,放下,抬眼,目光意味不明,“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
赵栀伶神色一凛,脸上青红交错,“我听不懂二叔在说什么。”
“哦,不记得了吗?我看你那天晚上哭得那么厉害,还以为给你留下阴影了。”尤溪放下刀,向她逼近,“看来,印象还是不够深,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了。”
那晚黏腻交缠的哭喊犹如在耳,赵栀伶心跳加速,嘴唇一下就白了。
她的小腿止不住打颤,穴口收缩,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天晚上,任由她如何向二叔求饶,换来的也只是他越凿越狠的无情操弄。
肉棒插入体内的饱胀感至今仍未消退,那种被禁锢得无法呼吸的性爱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要不是父亲的命令,她根本不想再见到这个表面斯文,实则内里早已腐烂的畜生。
“我很想你。”尤溪靠了上来,把赵栀伶压进墙角,令她退无可退。
赵栀伶额头开始冒冷汗,嘴唇哆嗦得厉害,双手推据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不……不要碰我。”
尤溪低头嗅闻她发间的淡淡香味,还有一股牛奶的味道,想来是早上刚喝不久便来了。
真可爱,好想亲她。
尤溪用犬齿难耐地摸着舌尖,又靠近了些,惹得身下人一阵惊颤,他笑了笑,“好,我不碰,那你来碰我好不好。”
说完,他上前一步,抓起赵栀伶的手就往下面按。
沉甸甸勃起的肉棒热度惊人,就一瞬的时间,赵栀伶的脸倏地就红了,热汗沿着额头往下落,划过通红的眼角,可真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尤溪见她这幅样子,心中欲火愈盛,凑到她耳边,喘道:“伶儿,摸摸我。”
尤溪膝盖磨着赵栀伶的穴口,肉棒隔着衣物在她手心狎昵地挺动,“伶儿,好宝宝,快摸摸它。”
大脑恍若有闪电划过,那晚尤溪把她压在身下操弄时,耳边也是如现在这般,喘着声,喊她伶儿,叫她的小名。
还记得他给自己上课时,总喜欢抱她,在耳边温声细语夸她,“伶儿,做得很棒。”
“你这个变态……唔……”还没等赵栀伶说完,尤溪便拽着她脖子吻了上来。
亲子鉴定微h
二五
郝汐茜似乎也是注意到赵栀伶脖子上的痕迹,凑到我耳边,“那不是,那什么吗?”
她带着羞怯,流转于唇齿的字词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想了许久才憋道:“吻……吻……”
她把我拉到一旁,又瞅了眼拿被蒙住自己的赵栀伶,压低声线道:“你不知道,她现在这样,都是尤……”
我点头,想起白天赵栀伶的小腿外裸露的伤口,在想起她那副冷淡的模样,总觉得有点可怜。
她咽了咽口水,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些犹豫,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听说,那姓尤的是个变态,你看见赵栀伶她小腿上的伤没有,都是那畜生打的。”
“为什么?”
郝汐茜摸着下巴,思索道:“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说是因为夏令营那天晚上,赵栀伶和八班的男生私会,手还没牵到就被尤变态给发现了……”
“怎么,就这么喜欢议论我?”赵栀伶掀开被子,冷冷盯郝汐茜,“有多嘴的功夫还不如把自己管好,我记得,你偷拿我包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吧。”
“你!我都说了,我只是借用一下,后面不是都还你了吗?”郝汐茜跺脚,脸色涨红,恼怒道:“老是提这事有意思吗?我不是都完好无损地放回去了吗?”
赵栀伶冷哼一声,拖着身子从床铺下来,在桌上的化妆柜上翻找,拿出一根通体黑色带着银色镶边的口红,质问道:“完好无损?你真以为我发现不了?”
赵栀伶拿着口红朝郝汐茜逼近,我站在一旁暂时没有插嘴,他们之间的矛盾似乎不是我能说上话的。
“包包,口红,衣服,哪个你没碰?之前不和你算账,是我懒得计较,我不要的东西扔垃圾桶都嫌脏。郝汐茜,别以为夏令营你和那狗崽子算计我的事我不知道。我这身伤谁害的,你最清楚!”赵栀伶脸色苍白,眼神却十分凌厉,说得郝汐茜哑口无言。
郝汐茜看了我一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带着窘迫,脸上泪水滚落,“我……我……”
“你告的状?”我有些错愕,盯着郝汐茜泪水涟涟的脸蛋,有些不忍,“还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赵栀伶瞥我一眼,面无表情,“误会?再怎么误会,她偷我东西,嚼我舌根子也是事实。”
“我之前看你可怜才没和你计较,但从今天开始,我要是再发现你在背后嚼舌根,玩花样,我会让你后悔认识我。”
赵栀伶说完,又重重喘了口气,撑着桌角,当着郝汐茜的面将化妆柜上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一股脑扫进垃圾桶。
郝汐茜还是在哭,我咳嗽一声,“这……你们之间的矛盾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话都说开了,心里都有数,刚开学嘛,都是朋友,以后就好好相处吧。”
我也没想到自己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总觉着要是不说点什么,处境会更糟糕。
“不过,郝汐茜,她这一身伤真是你造成的?”我随口一提。
“什么啊,我……我一开始只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和男生出去有危险。况且,我还是等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她还没回来,我才去找的班导。”她还是在哭,声音也断断续续。
“怎么现在就变成我针对你了,就是因为容易误会,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我郝汐茜再怎么不堪也不会这样害人啊。”
赵栀伶脸色缓和些,她还在继续说,“我拿你东西是我不好,我道歉,我……真的很抱歉……呜……我没有背过那么好看的包,还有那些口红……对不起……呜呜呜……”
郝汐茜越哭越大声,越说越伤心,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赵栀伶听到她说的这些,表情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愣了一会才道:“你……要是喜欢,和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借你也好,送也好,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郝汐茜止住了眼泪,表情呆呆的,呐呐道:“就这么简单吗?你真的会借我吗?”
赵栀伶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郝汐茜扑过来的时候出现了一丝裂缝,她双手举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呜呜呜,我是个蠢货,对不起栀伶姐,呜呜呜X﹏X”郝汐茜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心翼翼抱着赵栀伶。
赵栀伶犹豫地看向我,我莞尔,压着她的手轻轻拍着郝汐茜的后背。
失轨的爱—乱伦
二六
吃完早餐我便去办公室找尤溪,没见着人,室内的其他老师让我等等,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就想着去校园逛逛,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
我莞尔,和成嘉禾小声说了句,“谢谢你,不过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事,我们之后再谈。”说完我便朝尤溪走去。
尤溪人很高,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还是习惯性地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见我走来,笑着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老师好。”我走到他面前停下,礼貌地鞠躬并打了声招呼。
“嗯,朱离同学说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还是……”尤溪将拿书的手背到身后,低头问我。
“嗯……”我忍不住抠弄自己的手指,斟酌用词,想着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说服他,“尤老师,石柳辛的事您肯定也知道不是他自愿的,是吗?”
笑声从头顶传来,我听见他说,“我知道吗?”
“撇开这个不说,您是班导,肯定知道余子轩霸凌同学的事情。”看他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我有些着急,“石柳辛这么老实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违反校规的事呢?”
“哦,你是说,老实人就不会做坏事?”尤溪看向我的目光很平静,目光沉沉,我有些害怕,又听见他说,“朱离同学,他要是实在想证明自己没有做,你就让他来找我,而不是让你这个无关的人当出头鸟,也许那个时候,我还能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听懂了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嘴唇有点哆嗦,尤溪说的没错,明明是他的事,为什么要旁人上赶着去承担。
不过他的意思是,只要石柳辛愿意当面向班导揭发余子轩,就还有挽回的余地是吗?
“告诉他,我只给他两周时间,要是姓石那小子还像之前那样废物,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毕竟,我眼里可容不下蠢货。”尤溪拿书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说完便绕过我离开了。
刚踏入教室,我能明显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劲,一眼望去,小部分人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向我的目光除了审视,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这种视线我再清楚不过,令我浑身如芒在背,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坐定,赵栀伶给我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姓石那小子的事你还要掺和?”
我点头,打算后面再和她解释细节,紧接着又见她抽回去,低头胡乱写道:“他不是什么好鸟,离他远点,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正式铃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噤了声,连往日嚣张的余子轩也是老老实实坐着。
这时进来一位看着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不,准确来说是个偏瘦弱的女性。毕竟要是忽略她手上的教鞭的话,我想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一名教师。
我没想到,今天的第一堂课会是性教育主题课。多媒体呈现男女生殖器的时候,小部分人捂着眼睛不敢看,特别是女生,有些人已经羞红脸了。
但放眼望去,多数富家子弟对此毫无反应,像是习以为常,不过也是,对于这些,他们肯定已经提前了解过了。
沉先生从未告诉过我这些,所以我听得格外认真,只是没想到男女的身体构造这么神奇。
原来那个叫子宫的地方就是孕育生命的起点。
男人阴茎和女人的阴道结合在一起后分泌的精子和卵子,在输卵管形成受精卵,再次分裂后成为囊胚,随后转移至子宫,逐渐成长直至诞生成为一个新生命。
从此,女人成为妈妈,男人变成爸爸。
所以我也是那么来的吗?爸爸妈妈结合才有了我。
那样的事是爸爸一直对我做的吗?用他的生殖器捅入我的身体,让精子在子宫扎根,彻底标记和占有。
原来爸爸是想要小宝宝了吗?可我害怕成为妈妈。
我混乱地想着,一会儿是沉先生那张沉静温柔的脸,一会儿又是他情到深处克制亲吻我时犹如野兽般的模样,总觉着自己的下面又湿了。
我会有小宝宝吗?虽然爸爸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进去过,那也会有吗?
巴掌
疼痛在肩胛骨上绽开时,我闻到了铁锈味。钢笔正悬在柳婷眉梢,墨迹沿着她精心修剪的眉型洇开,像是在风里散开的筝线。
尖叫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灰雀,我回过神,肩上疼痛越发强烈。
按住这个疯女人!柳婷的声音在瓷砖墙间折射,让我想起沉先生书房里那台老式留声机卡住的唱片。
她的跟班们围成新月形,运动鞋底的花纹在地面拖出凌乱的轨迹,柳婷手上不知何时拿了把美工刀,闪动的银色寒光比想象中更接近幼时的记忆——那年养母把刀片抵在我的颈间,刀刃映出养母扭曲破碎的面容。
柳婷的鞋跟碾过她的太阳穴时,我忽然看清柳婷耳垂上隐藏钻石耳钉,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着刺眼的光。
这学校的每片砖瓦里可砌着我祖父的名字。她俯下身,气息喷在我的后颈,带着薄荷口香糖的凉意,“不知道好歹的贱种,在我第一次警告你的时候就应该乖乖听话才对啊。”
厕所飘来柑橘味芳香剂的气息,混着拖把池的陈年污垢,我胃部一阵痉挛,手撑地,却被她一个侧扫踢到了墙边。
柳婷抓起我的头发,垂下的目光似是怜悯,忽地,我瞥见她脖颈间晃荡的纯银十字架,不合时宜地想——原来恶魔在人间也会渴望主的怜悯。
“你知道人在害怕时喊得最多的是什么吗?”柳婷拿美工刀挑起我的的下巴,摩挲着十字架,低声道,“是妈妈……”
话音刚落,钢笔从上而下猛地扎进我的掌心,噗呲一声,鲜红的汁液同地上的污垢染在一块。
悬在脖颈上的利刃依在,我蜷缩地身体被一次又一次打开,如同泛白的蚌。
“婷姐,这……要是事情闹大了……”说话的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带着副厚重的圆框眼镜,眼神怯怯,手里却拿着沾了血的钢笔。
“哦?这是我做的吗?”美工刀在柳婷手里甩出残影,鞋跟踩着我的头,轻哼一声,头一歪笑着说,“收拾别人的感觉怎么样?嗯?”
模模糊糊的字音艰难地从外钻进来,浑身针扎的刺痛令我在地上动弹不得,嘴唇发麻,“爸爸……爸爸……”
当保安们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时,我正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厕所外乌压压一片,将里面围得水泄不通,保安把我架出来时,如苍蝇般闹哄哄的声音消失,转而是吸气声以及一波又一波的议论。
坐在医务室不算得柔软的病床上,鼻尖是药品和消毒水的味道。
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缠着绷带,我盯着那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才密密麻麻传来声响。
“同学,同学。”医生拿着笔的手在我眼前挥动,她的脸上平静无波,眼镜框下的那双眼没有任何温度,“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机械地摇头,手掌合上又张开,问:“我的钢笔呢?”
圆珠笔在表上沙沙作响,医生不时抬眼,又低下头去记录,也不回我,只是合上笔盖推门走了。
窗外枝头鸟儿惊起,厚重的钟声从远处飘来,咔哒一声,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走来,我回头,为首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带了副老花镜,眼睛眯成一条缝,皱纹在他脸上堆砌,像一扇龟裂的墙。
他肥胖的身体挪到我跟前,额角有细密的汗水,“沉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校管理失误,犯事的女学生已经被抓去教务处,核实后我们将从重处罚。嗯……还有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声音断断续续在脑海里盘旋,每个字符七零八落散在各处,我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的话,我只知道好痛,我想爸爸了。
“爸爸……”我揉着手心,尽管那处早就渗出血,我还是在不停的挤压伤处,哆哆嗦嗦地喊着要爸爸。
男人脸上的横肉急剧抖动,他从袖口掏出手帕,不停擦拭脸上冒出的细汗。
医务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尤溪眼镜片后面的眸子扫了我一眼,却是对身边扎着利落马尾的女人说,“他爸还有多久到?”
话音刚落,身后柳婷踉跄的身影从他背后显现。
她面目狰狞,几乎是大吼出声,“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给他打电话——”
“啪——”
背叛
二八
偌大的军帐里,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跪伏在沉禹脚边。他的左腿早已血肉模糊,整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支撑着,抖如筛子,声音从他的喉咙撕扯而出,“老大,我……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沉禹裹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擦拭通体漆黑的枪管,枪口闪过寒光,黑洞洞地对准男人的额头,轻轻一推,声音像是从万年冰层下传来,带着令人胆颤的寒意,“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哑契吗?”
男人抖得越发厉害,哆哆嗦嗦蜷伏在沉禹的腿边,低下头,用干裂的唇亲吻他的黑色军靴,“求求……您告诉我。”
军帐铁皮炉上的马灯晃得厉害,血腥味着柴油的酸气,令男子胃部一阵紧缩,当枪口口抵住他的那一刻,他忽然很想念妻子怀里的糯米糕香味。
沉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扳机,军靴碾上他只有四根手指的手背,嘴角微微勾起,“七年前,白河渡口,陈继山带着十七岁的你来投奔我,还记得你师傅当时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空气里只有烛火跳跃时的噼啪声响,男子瑟缩着身子,嘴巴被缝上那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用着近乎绝望的声线哀求道:“老大,不沉爷,统帅,我知道错了,真的,求求你,梅沙和杏儿还在等我。”
枪口方向忽地急转直下,咻地一声利落贯穿男子的另一只手,白骨森森,手腕以下的部分全被炸烂,一时血肉横飞。
“啊——”男子凄厉哭喊,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鬼。
“ 陈继山说‘誓言这玩意儿远不如子弹讲信用’,当初你们用两根手指,赢得了我的信任。”沉禹踱步至男子跟前,每走一步,便如死亡倒计时,“现在,正如他说的一样,誓言这东西和死人最配。”
“不,哥,老大,我错了,京郊北廊那块地儿我会想办法拿回来,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我……唔。”男人双眼翻白,恐惧攥紧他的喉咙,抽搐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嘶声响。
“陈有光,谁给你的胆子把那块地卖给李司央。”沉禹半张脸掩在阴影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枪口拨开他粘连的眼皮,陈有光溃烂的唇哆嗦不止,“陈继山用性命换来你这条不知感恩的狗命,我以为你会好好用它,还有你的女儿……”
死亡的恐惧令陈有光的瞳孔不断放大,嘴随即被枪管堵住,他如同一条砧板上的死鱼,睁着那双惨白的鱼眼,一动不动。
扳机扣动,沉闷的声响从陈有光的喉咙传出,他缓缓向后倒,世界在眼前旋转,他怔怔盯着昏暗的账顶,恍若看见母女俩正对着他笑。
本以为能瞒天过海,等拿到李司央的报酬他就能和妻儿飞去国外,从此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女儿叁岁,会叫爸爸了,从梅沙当初在枪林弹雨中把他救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承诺要给这个女人一个安稳的家。
他知道,进了沉家,没有人能活着离开,统帅自己也被这庞大繁杂的家族根系困住。刀尖舔血,枪口逃生是每个沉家人的宿命。
他筹谋叁年,京郊北廊那块地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处破落地,就几个居民也安置好了,一切事备只差东风,没曾想,那块地被上面列为铁路重点项目,这一来二去,想满也瞒不住了。
陈有光知道,老大眼里容不下任何背叛,他自知理亏,也知道错了,可是要是再给他一次选择机会,他也许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许是出现了幻觉,他只觉胸口沉沉甸甸,温热的液体从那处流淌。
手脚开始变得冰凉,陈有光想,要是能再见娘俩一面就好了,离家前,两人正睡得香,他只是留下早安吻和一封信就匆匆离开了。
说起来还没好好说再见啊。
陈有光只觉眼睛凉了一片,昏暗的账顶模模糊糊出现一张脸,他浅浅呼吸着,怎么在梦里她偏偏就哭了呢?她明明是个爱笑的女人。
他虚虚伸出手,想为那道模糊的阴影擦泪,伸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手了。
刚想放下,却被猛地抓住小臂,温热的液体漫上来,他听到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梅……沙……”大脑如浆糊般运转,他用另一只手呆呆地擦拭女人的泪水,不停重复着歉意,“对不起,对不起。”
缓了一会,陈有光才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的事实。
他僵硬地活动自己的身体,小腿和手臂那处还是钻心地疼,可总归是捡回一条命,他坐起身和梅沙紧紧拥抱在一起,“我爱你,真的,对不起。”
陈有光望向自己残缺的四肢,又看向坐在军椅上的沉禹,他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哆嗦着嘴唇,“谢老大不杀我,我一定会把那块……”
“滚吧。”沉禹单手扶额,看向他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恨
二九
医务室里的消毒水气味熏得沉离直咳嗽,缠着纱布的手小心翼翼握住沉禹的指尖,微微晃了晃,带着软糯的鼻音,“爸爸。”
柳婷在一旁冷冷看着,脸上依旧是火辣辣的疼,恍若那巴掌还残留在上面。
眼前的魁梧男人皱着眉,眼里晕着温柔的怜意,与他周围迫人的冷意比起来,这只对病床上女孩的温柔犹如一朵开在刀锋上的玫瑰,刺眼得很。
柳婷不愿相信,原来父亲柳在擎说的都是真的。夏令营那会他已经警告过她了,不要招惹姓沉的孩子。
哼,凭什么?他柳在擎不让做的事,她柳婷就偏偏要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沉离先前叫朱离,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她知道自己坏事做尽,啊,谁叫她是死了妈的小孩呢?
柳在擎见到沉禹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这天大的灾祸是躲不掉了。
几个月前,柳在擎收到地下大型交易军火会——黑矢金的邀请。
准确来说不是他受邀,而是祖父那边硬塞给他,千叮万嘱他要以大局为重,一定到场。
柳在擎在大多数人眼里是喊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少爷,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娶了从小暗恋了十年的京都千金,得了个聪慧异常的女儿,生活可谓是羡煞旁人。
可一切都在妻女都被绑匪劫持的那一刻破灭了。
变故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柳婷和母亲在上完小提琴课赶回家的途中被绑架。
柳在擎暗中联系好警察,带上绑匪说的现金达到指定地点后,却被绑匪撕票。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月亮被乌云挡住,女儿和妻子站在废墟里,身后是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海。
绑匪甩着手上的两把枪,分别抵住两人的太阳穴笑得狰狞,“还藏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条子就在附近吗?柳在擎我告诉你,今天,钱我不要了,哈哈哈哈,我要他们两个死。”
那时柳婷才九岁,记事的年纪她已经知道怎么样才可以活下去,努力憋着眼泪,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父亲柳在擎身上。
她知道妈妈害怕,只是用力回握住母亲纤细的手,用眼神告诉她不要害怕。
母亲只是探过头温柔的亲吻她因恐惧而渗出细密汗珠的额头。
绑匪拿枪口往太阳穴压,脸上浮现因兴奋出现的潮红,尖声大喊,“哈,柳在擎,原来你也会有这种表情?啊?多少人死在你面前,你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都是你!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子——”
柳在擎掌心发凉,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疯子一样的人是谁,看着那随时可能要人性命的手枪还抵在妻子的额头,有什么东西要从手里流逝的预感越发强烈,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惊恐的颤抖起来。
“对不起,是我管理不当,关于公司暴力催债的问题,我们在全力整改,要是在这个过程中出了意外,我可以,可以补偿,对不起,是我管理的问题,和我的妻子没有关系。”
“哈哈哈哈,补偿,你那点臭钱能让我儿子回来吗?”绑匪愤怒大吼,朝天开了一枪,“也是,我儿子算什么?没听错的话,你刚刚可是半字不提自己的女儿呢?”
柳婷早慧,五岁就已经能准确通过大人的表情变化来预测他人的情绪,嘴巴甜,做什么都讨喜。
柳在擎是她父亲,即使平日他给自己的目光少之又少,她也依旧将父亲当做依靠,以为他会像母亲那样爱自己。
可是,现在柳婷就像个懂事的孩子安静站在那儿,脸上没有平日为了讨好大人而挂起的笑脸,反倒是显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惊慌失措,眼角落下泪来。
“妈妈,爸爸,我害怕。”
绑匪笑得癫狂,点了点柳婷额头,讥讽道,“好,让我来看看,你爸是救你还是救你妈。”
绑匪看向被他折磨的柳在擎,高声道:“柳在擎,你给我听好了,我给你个机会,两个人,你选一个陪我下地狱,我只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
话音刚落,绑匪丝毫不给男人思考时间,“一,二……六……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你爸要你去死啊。”
屠户
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缓步踱至柳婷跟前,肩章垂落的银链随步伐晃动,居高临下俯视她,那双漆黑的眼里照不进一丝光亮,看她如同看一个死物。
柳婷蜷缩在墙角,指节因紧攥十字架泛起青白。小时候母亲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信徒,时常带她一块作祷告。自从母亲因她丧命,她唯有紧握怀里的十字架才能得丁点喘息。
她紧绷的脸上露出些茫然的无措,但随即一闪而过,倔强地仰起脸,脊梁蹦得笔直,丝毫不惧般回望眼前这个气场强到可怕的男人。
沉禹解决问题向来只用能一步到位的方式,他没有心思和一个丫头片子浪费时间。校园暴力他见多了,十岁那年从生死场出来后,暴力于他而言和养料并无区别。
可沉离和他不一样,沉禹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舍不得让她受丁点伤。
在亲眼见到沉离现状的那一刻,浑身涌现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手控制不住在颤抖,心脏突突跳到嗓子眼,久违难言的愤怒和刺痛席卷全身。
军装下的肌肉虬结的线条随呼吸起伏,灯光将帽檐下冷峻的面庞切割成明暗两半,沉禹钳住她的下颌,皮革手套冰冷的质感令柳婷头冒冷汗。
那毫无感情的冰冷目光扫过她的脸,犹如屠夫丈量待宰羔羊,“你父亲似乎并没有好好教你该怎么惜命。”
柳婷越过沉禹的肩膀,看向一旁的男人,多年的文艺酸腐生活早就磨灭了柳在擎身上仅有的锐气,他微微弓腰,声音有些低,现在已经是听不出喜怒了,“沉帅,很抱歉,是我女儿不懂事,还请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管教她。”
“滚啊!你凭什么替我道歉,我没错!呜——”沉禹突然掐住她的咽喉,往上抬,柳婷脖颈上的十字架掉了出来,他扫了眼,沉声道:“没错,该忏悔的人是你才对。”
柳在擎嘴唇发白,他知道惹怒沉禹的后果,没准再严重一点还会把家族置于险境,他左右张望,余光瞥见靠在床头痴痴望着父亲的沉离,小跑过去,握住她垂在一旁的纤细手腕:“沉小姐,沉小姐,请你救救她。”
“爸爸。”沉离轻声唤他,脸上挂起甜甜的笑意,她朝沉禹张开手,“抱抱。”
沉禹几乎是立马回应了她,松了手,大踏步朝她走去,又姿态轻柔将人抱在怀里,生怕揉碎了。
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眼睑,惹得怀里人咯咯笑,他想,要不是有外人在,他真的很想亲她。
在一旁沉默已久的尤溪见到这一幕,有些玩味地勾起嘴角,凑近八班的班导赵雅翎,问了句,“你见过他这样吗?”
女人扶了扶额角,才意识到自己为处理这事,急忙冲出办公室时根本就没来得及拿上眼镜,食指转而撑住额角,无语道:“你这不废话?”
尤溪抬手撑了撑镜框,目光带了几丝探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姓沉?别看我,我可是刚刚才知道。”
赵雅翎知道他在扯皮,以他的人脉,想知道还从来没有失败过,但她还是勉为其难动了动嘴皮子,“刚刚。”
“哦。”
赵雅翎翻了个白眼,又问道:“我那话少的外甥女现在怎么样了?真不知道我妹怎么想的,居然把女儿交给你带。”
尤溪摘下眼镜,放在手里把玩,笑道:“你可别污蔑我,当初可是那丫头自己说要跟着我的。”
“呵,那她现在肯定后悔死了。”赵雅翎玩笑似地说了句,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溪扯着嘴角,话语中竟也是带着些苦涩,“也许吧。”
赵雅翎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说:“孩子也大了,犯点事正常,你平时教育孩子下手轻点,看孩子那腿,青一块紫一块,我这个做姨妈的看见了真想揍你,上次她半夜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腿疼,你说说你也真是的……”
尤溪摆弄镜框的手停住,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一会又把眼睛带上,低声应了句,“嗯,知道了。”
两人聊天的空档,先前说话的那位矮胖校长悄咪咪把参与霸凌的其他人带了来过。犯事的学生在医务室的角落站着,而他站在犯事的学生中间,不停用手帕擦拭额头。
许是怕扰了沉禹那边的气氛,他倒是自顾自压低声线教育起这帮给他惹出天大乱子的学生。
真是,人家那姓柳的小崽子至少还有柳市集团的董事长撑腰,那八十岁大爷的筋骨可是比校碑还硬的人,他们啥没有,瞎胡乱凑什么热闹。
那位矮胖校长俨然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了,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收收吐沫星子,一回头,一个带着面罩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
一个利落的右转身,男子迅速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又朝沉禹行了个标准的礼。
矮胖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他拖着圆墩墩的身体,要是他没有脑袋的话,从尤溪的角度看还真像是一路滚过去的。
暴与爱
那是除柳婷外的其余五位参与者,他们小心翼翼挪动脚步,余光不时瞄向蜷缩在角落的柳婷,头更低了,各自心里渐渐有了打算。
沉禹来到沉离床边坐下,拿起那只没受伤的手,从虎口处的淤青开始揉按,每根手指头都被温柔地照顾着。
随后,他捧起沉离的手像捧住一块融化的冰,舌尖爱怜地卷走她无名指伤处渗出的血珠,唇抵着那处轻轻磨,“宝宝想要爸爸怎么做?”
说话时的热气沿着手背密密麻麻涌入心脏,沉离一时间红了脸,嘴唇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
沉离没想到最先说话的反倒是那个看起来最为怯懦的女孩。
她低着头,圆框眼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隐隐有啜泣声,她绞着手指,犹豫道:“对……对不起……都都是柳婷逼逼我的,真的真的很抱歉,我不那么做,她她……,真的会打死我的,我没骗你,请你相信我。”
其他四个人听到圆框女孩那么说,眼睛微睁,随即有另一个出来附和,声音高了些,“对,我们只是她的小跟班,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做就会被打,你看,这些都是她打的。不信可以去问其他同学。”
点头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说道痛处还默默掉了几滴眼泪。
沉禹目光落在沉离苍白得过分的脸上,将人捞到怀里,指尖游走在她耳后青白的血管上,吻着她的耳廓,“乖,告诉爸爸,你想做什么?”
沉离突然想起了厕所里他们口中有关乱伦的话语,一时间瑟缩着往后躲,小手推挤着他的宽大胸膛,挣扎着要下来。
沉禹没多想,把人放下,只当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自己是被逼的,对吗?”沉离的声音有些哑,淡淡道:“那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们过去每个人扇她十巴掌。”
对沉离来说,这点伤痛相较于小时候养父母的棍棒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她现在似乎已经无法很好的区分自己是否是被霸凌、被迫害的那一方了。
叫这些人扇柳婷巴掌的行为和施暴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沉离想,大概是是没区别的,可她隐隐约约能意识到,如果今天不是有让他们害怕的存在,那被再次欺压的那一方毋庸置疑还会是她。
相信她们说的话吗?自然是不信的。等这件事结束了,柳婷自然会去收拾他们,对这些参与者来说,沉离相信或者不相信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呃……嗯……我……”圆框女孩急得哭出来,这时那矮胖校长冲过来,对她厉声呵斥,“她犯了错,就应当接受规训,同学,做你该做的事,学校会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
柳婷听闻只是轻蔑的笑了声,第一个巴掌呼下来时,她的后脑勺撞在了医药柜的玻璃门上,药瓶叮当作响,她拿舌头抵住颊边,笑了笑,“我一定会弄死你。”
沉离知道她这话既是对他们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只是笑了笑,嘴巴微张,无声说了句,“好啊。”
这场暴行进行的异常顺利,柳婷的不反抗,柳在擎的袖手旁观,以及以掌控者身份俯视整个局面的沉禹。
柳婷嘴角渗出血,脸颊两处红肿得不像话,她瘫坐在地上,靠着药柜,目光盯着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过她的父亲,喘着气,剧烈咳嗽一小会,又吐出一口血水来。
她朝背对着自己的父亲咧开一抹猩红的笑,“当年,你看着妈妈咽气的时候,是这样的表情吗?”
那背影似乎并没有因为柳婷的话而有所反应,柳婷望着他,嘴唇微张,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屋外惊雷炸起,不知怎么的,风渐渐大了起来,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窗户上,就在这时,穿着制服的男人从医务室门外小跑过来,凑在沉禹耳边说了什么。
沉禹摆手,那人退下,他握住沉离的脖颈微微用力,脉搏在他掌心处鼓动,是生命延续的象征。
很小的时候,她也是这般,乖巧地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沉离出生时,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他就从未设想过分别。
他有时很不明白,为什么女儿总是在受伤,是不是只有把她彻底关起来才能杜绝类似的情况不再发生?
沉离拿起他的手,软软的脸颊贴住他的掌心,讨好地蹭了蹭,随即展颜低低喊了声爸爸。
沉禹顺势把人捞进怀里,低头,鼻尖相抵,爱怜地蹭了蹭,收紧手臂,“我们回家。”
爱与泪h(插哭)
四面大雨滂沱,雨点噼啪打在车窗外,映出两人相拥的模糊倒影。
沉离如幼兽般蜷缩在他怀里,不安地揪住他的小拇指,少女滚烫的吐息渗入他的领口。他收紧怀中的人儿,突然想起来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这般阴雨天。
彼时,他刚成年却用雷霆手段在一个月之内收回了沉家百年前在东南亚一片丧失的军火控制权。
社会各界对这个初露锋芒的沉家继承人怀着各异心思,亲沉派自然是抓住一切机会讨好这个二把手,而多数暗中势力却对沉家独子颇为忌惮,甚至暗藏杀心。
沉禹从出生那一刻便注定他得像一头野兽般在丛林里生活,用野兽般的直觉和手段咬断一切挡在前进路上的障碍,他刀尖舔血的人生里,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暗杀不胜枚举,如此的生存环境注定他这辈子不会相信任何人。
他像是一头踽踽独行的兽,以为一辈子都会在黑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直到他遇见了沉离。
沉家在大陆盘踞几百年,盘根错节的根系里,繁衍是家族延续的根本,作为沉家独子,传宗接代一直被沉家列为头等大事。
在性事方面沉禹一向是克制的,甚至是厌恶的。他多次拒绝家族送来的女人并扬言要不要孩子这事只能由他自己决定。
可十七岁那年,在一次好友夏承轩的生日聚会上,疏于防备,被人下了药,等他清醒过来时,女人早就逃之夭夭。
自此以后,他对女人的厌恶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他斥巨资,动用地下兵力说什么也要把那女人挖出来。
奇怪的,每当快抓住那女人尾巴时,线索又会突然中断。
直到一年后的冬天,下着大雨,沉禹驱车驶入沉家大门前,一个戴头巾的瘦弱女人冲了出来,挡在车前,满脸悲戚和惶恐不安。
她怀里抱着个半月大的孩子,裹在破旧的棉服里。沉禹在下车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同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
女人穿了件灰色袄子,浑身被大雨淋透,像根细柳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女人坐在温暖的壁炉前,佣人为她换上了干净温暖的皮草后,摆出一个看上去颇为柔弱的姿态,开始对遇见沉禹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娓娓道来。
她始终对下药一事模棱两可,一会儿说是被家族的逼,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对沉禹一见钟情,鬼迷心窍才想了这么个笨方法。
沉禹只是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孩子不说话,家族对子嗣另一半基因挑选上尤为苛刻,这女人说的话真是半分也信不得。
怀中的人儿是个女孩,或许这也是今天女人来找他的原因。
妄图觊觎沉家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好结果,许是当初家族见沉禹对女人的态度不理想,急于要子嗣的他们便默许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意料之中,女人并没有诞下男婴,无数个日日夜夜祈求的结果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当初她以腹中胎儿为威胁拒绝性别检测时,家族就曾派人警告过她,要是最后生了个女婴,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她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以为一朝便能飞上枝头成为沉家这头盘踞了几百年的野兽的女主人。
可惜上天并未眷顾她,最终是个女婴,她刚生产完便忍着剧痛,带着孩子迅速逃离了医院躲了起来。
她相信,没有哪个父亲会对自己的骨肉不管不顾,于是决定最后赌一把,在附近蹲守了几天后,最终等到了沉禹。
孩子肉嘟嘟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粉,偶尔发出几声浅咳。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跟随母亲在外奔波,只是普通的感冒,没染上什么大病已是万幸。
孩子不安地在他怀里蜷动,咿咿呀呀挥舞着藕节般的嫩白小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沉禹见过的最透亮纯洁的眼睛,好似布满了星辰大海。
她弯了眼角,抓住眼前男人的食指,银铃般的笑声便在他心间荡开。
血缘真的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存在,在和她对视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猛地将他们牵连在一起,沉禹自胸腔处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渐渐的涟漪成波浪到最后如海潮般将他席卷。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孩子完完全全来自于他,她会在他的第叁根肋骨处刻下齿痕,自此他便是位真正的父亲。
惩罚h
惊雷在天边炸响,劈开乌沉厚重的云,照亮庄园卧室纠缠的两条人影。
男人劲瘦的腰身上缠上了双藕节似的小腿,随着男人的挺动晃出暧昧的弧度。
“唔……爸爸……”女孩勾住沉禹的脖子,挺着胸往他怀里送。
她整个人被剥得精光,男人却衣冠楚楚压在她上方,像一座山完完全全将他笼罩。
惊雷炸响时,女儿害怕得往他怀里躲,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红红又包含水色的眼睛令沉禹生出一股莫名的欲望,想要撕碎她,吞下她,直至彻底品尝出怀中人的滋味。
沉禹低下头,沉沉的目光压过来,他抵住沉离的额头,声音克制,“宝宝爱不爱爸爸。”
男人说话时唇离得很近,吐出的热气仿佛沿着她的呼吸钻进心里,怦怦跳得飞快,“爱……唔……”
沉禹眸色一暗,在听到那个令他抓狂的字眼的瞬间便再也无法克制,那想要同他的宝贝融在一块的欲望。
他想,要是再慢一点,他也许就要被渴死了。
少女舌尖上的汁液如清晨山间的泉水,甘甜又清列,他吻得越久便越觉得渴,吸着她的舌尖往嘴里带,又拿犬齿温柔地磨,女孩在他怀里逸出破碎的声音,抓着他的肩膀呜呜叫唤。
“哈……爸爸……唔……”沉离好不容易得以喘口气,又被男人捉了去,滚烫的唇瓣再次相触的瞬间,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气去,软到在男人怀里,
沉禹摩挲着女孩的后颈,感受血脉在指尖下的搏动,他哑声道:“既然爱爸爸,为什么总是在爸爸面前受伤呢?”
第一次见面也是,后来失踪也是,她总有办法叫他心痛。
当初给她取名字,选了离字,却只是想着这孩子能远离苦难,一辈子健康快乐。
可事与愿违,她的宝贝仿佛每一年都是在渡劫的路上。满月宴上突然从乳娘怀里摔落,到一周岁时被不知从哪儿来的马蜂蛰到眼睛为此还住了一个月的院,两岁学步时失足掉入喷水池,再到叁岁幼儿园放学独自追赶蝴蝶却迷路,以及四岁那年那场致使女孩毁容的烟花秀,最终在她五岁的那场爆炸里彻底失踪。
沉禹每每想到这些都觉心痛,他从没有真正保护好她。
可是为什么呢?是不是只要把她牢牢栓在身边,她才能不再受伤呢?
沉禹拇指压下女孩泛着水光的红肿唇瓣,温柔地抚弄,露出里头猩红的舌尖,“犯错的孩子应该接受惩罚。”
沉禹直起身子,将那处早已被肉棒撑起的帐篷抵住少女泛着情潮的脸庞。
女孩长长的睫毛扇动,刮着沉禹心痒难耐,蛰伏在制服下的肉棒兴奋的颤了颤。
他牵着女孩的手,将制服上的裤链缓缓拉下,啪——的一声,粗长的肉棒拍在沉离的脸上,男性荷尔蒙熏得沉离脸烫,她扭过头去,热意满上耳尖。
“乖,舔它,它很喜欢你。”
马眼咕嘟吐出前精,兴奋地颤动着,往少女的唇上凑,掀起女孩红润的上唇,露出白净的上排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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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离红着脸犹豫地舔了舔,吐出的前精沾在她红肿的唇上,沉禹垂眸,瞳孔里翻涌的暗潮令女孩不自禁夹紧双腿。
沉禹手指暧昧地抚弄着水润的唇瓣,食指带着精液插进女孩嘴里,闪电劈开他半边面容,暴露出瞳孔深处暗藏的扭曲爱意。
女孩温驯地将脸颊埋入他带着硝烟味的掌心,像吃奶一般吮吸那根带着精液的手指,嘴里含糊不清却还是满怀依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呜……爸爸……”
少女口腔的各个角落都很烫,像她一样,如灼日让人无法逃离。
第二根手指插进去时女孩明显有些不适应,父亲哪里都很大,她不敢再次往那泛着青筋的粗长肉棒的方向看,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女孩小巧的口腔时少女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她努力张大嘴巴,尽可能的吞咽父亲给予她的惩罚。
这是她第一次品尝男人的精液,有点涩带着微苦却不难闻。
少女闭上眼睛,仰起脖子,眼角还落下几滴泪,艰难地吞吐父亲的手指。沉禹想,他们生来就该像这般结合在一起。
他的呼吸重了起来,马眼兴奋地一张一合,似迫不及待想冲进女孩温暖潮湿的穴里。
可是,沉禹手指抽插的频率慢下来,温柔的抚弄女孩口腔的每一处,他两指用力,撬开女孩的嘴将猩红滚烫的舌尖带出来。
舌尖在空气中颤抖,涎水沿着嘴角流下,沉离不知所以,嘴巴渐渐发涨,她缓缓睁开眼睛,却见到沉禹像只发情的野兽狠狠盯着她泛着情潮的面庞,大手快速撸动挺翘的肉棒,眉头紧锁,粗重的喘息在耳旁烫得她想往后退,却被沉禹腾出一只手扣住腰身,不许她逃离。
沉禹爱怜地亲吻她的面颊和眼睑,勾去眼角渗出的泪,难耐地喘息道:“不怕……爸爸在这……”
沉离揪紧他胸前些许凌乱的领口,银链缠在她纤细的手腕处,勒出胭脂色的痕迹,她伏在父亲的怀里颤抖着泻了身。
沉禹再次将她的舌头含进嘴里扫荡,色情地同少女的舌尖共舞,戳弄,手上动作不停。看更多好书就到:l ame iw u .c o m
他骤然收紧怀抱,挺翘湿润的龟头使劲往少女小腹顶弄,仿佛那潮湿温暖的子宫便是喷薄浓精的最终归宿。
“好孩子……要呼吸。”沉禹松开女儿的唇,垂眸,将她被汗水晕湿的碎发往上推,露出少女光洁饱满的额头,他满含爱意地印下一吻,下体往少女小腹钻,撸动的频率快出残影。
沉禹眉头紧锁,深深嗅闻从怀中少女传来的甜腻气息,小腹一紧,一声闷哼后,他收紧手臂,少女的腰腹同粗长的肉棒紧贴在一起,用力一顶射了出来。
浓精沿着女孩的腰线缓缓流到真丝床单上,女孩无助地瘫在上面,气喘微微,眼神如水般望着他,纯洁得恍若迷路精灵。
女孩无力地抬起双手,似呓语般唤他,“爸爸……抱抱。”
啊,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他再难祈得的第二颗心脏。
他将湿发往后捞,不紧不慢解开制服上的纽扣,露出肌肉分明的健硕胸膛,俯身用近乎啃咬的方式与女儿缠吻在一起,暧昧的水声和雨声交织在一块,雨幕在窗外织成铁灰色牢笼,将这对早已沉沦的父女永远困在最深最沉的湖底……
看小离有点低烧,沉禹不忍心让她吃大棒子(可恶)
别来无恙
柳在擎挂断电话后,窝进真皮少发,疲惫地揉着眉心。
柳婷站在一旁,歪斜着身子,眼角似还有未干的泪,头发凌乱散在两边遮住了肿起的面颊,“我还要在这站多久?”
柳在擎没应她,自顾翻开通讯录,拨了通电话,换上了一副笑脸,语气也轻快起来,“余小姐,作品我已经派人送到您府上了,对,是完完全全送您的,您放心,送您的我怎么能要回去呢?余小姐,先前我们商讨的关于学校下周四组织去……”
他总是这样,柳婷自嘲地笑了笑,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五个人,五十巴掌,脸肿成了馒头,牙根也疼得厉害,明天估计是去不了学校了,余子轩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她麻烦。
毕竟他交代的事,要是没办好会很难处理的,那样的话会不会影响柳在擎呢?……
柳婷盯着脚尖,思绪也不知道飞哪去了,混乱地又想起柳在擎冷漠的背影,呆滞了一刻,心脏抽抽的疼,盯着虚空一点好一会才缓过来。
脸又开始疼了,柳婷鼻尖有点酸,摸着自己发胀的面颊,竟突然落下泪来。
她迟钝抹去眼泪,看着湿淋淋的手心,才突觉自己哭了。
头低得更下,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这副模样。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等眼泪干得差不多了,柳在擎这才从大厅的旋转楼梯下来,换了身休闲服,偏长的头发懒懒往后抓。
他在柳婷跟前停住,垂眸,将手上的冰袋敷在她的伤处。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猛得往后退了一步,但男人预料她会这样做,跟着往前走了一小步。
柳婷惊慌失措地抬起头,那茫然模样令柳在擎有些恍惚,他究竟有多久没见女儿这般生动的一面了。
眼角微红,鼻翼带着淡淡的粉,肿起脸颊的肉乎乎模样和她小时候相似,想到这,按压的力度轻了些,他说出了回家后对她的第一句话,“你不该这样。”
柳在擎一顿,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想收回却已经来不及,女孩用力推开他,五官扭曲在一块,朝他大吼道:“不该这样,不该那样,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了!现在出事了,影响到你的事业了,就开始装模作样想当个好父亲,我说得没错吧?”
柳在擎握紧冰袋,冰块灼刺的触感让他的心脏也一块停了,言语卡在喉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掌心疼得厉害。
“我逃课,打架,斗殴,喝酒,什么坏事没干过,你管过我吗?”柳婷浑身战栗,又簌簌落下泪来,“也对,你都想要我去死了,呵,我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我就不该出生,你根本就不配当我的父亲——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柳在擎盯着自己的颤抖不止的掌心,瑟缩地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摇摇头,“不是……我……小婷,爸爸不是想打你……”
柳婷偏向一边,头顶水晶吊灯的冷光在她脚下打出一片模糊的阴影,她声音沙哑,带着哭音,“我当初,就不应该活下来。”
说完,头也不回冲出了家门。
柳在擎收紧拳头,望着雨幕中越跑越远的身影,他狠狠给自己一拳,又拿起电话派人好好好好跟着她。
柳在擎叹了口气,等这次事情解决了,再好好和这个到了叛逆期的小孩聊聊吧。
暮色深深,暴雨后的夜晚显出一股潮湿厚重的沉闷来,一处军事重地内,隐隐传来几声急促的惊呼。
叁名男子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其中一人嘴里嚷嚷大喊,“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你们就敢绑?我给你竖个大拇指。现在,给你个机会,快把我们放了,我肯定让我大哥饶你一命,放心,他是个好人,想当初——”
沉禹皱眉,立马有人上前隔着麻袋头套啪啪给他来了两巴掌,那头安静了一会又挺起身子想破口大骂,就在这时,叁人中身材最为高大的男人突然发话,“闭嘴。”
男子头低了下去,又猛地抬起,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他几乎要跳起来,“大哥你怎么也在这。”
沉禹摆手,有人上前将那叁人的头套一一摘下,其中一个男人生得高大威猛,脸上却有一条从颧骨延伸至下巴的可怖疤口。
“别来无恙。”
迷雾
疤脸男人手脚被绑住,和他那急得跳脚的小弟比起来,他的姿态却是从容淡定极了。
他往两边各自扫了眼,安静下来后,随即抬眼,脸上浮现笑意,“别来无恙,沉总,哦不,沉统帅。”
沉禹摆弄着手里的军刀,冷锻大马士革钢寒光乍现,刀身近护手处篆刻着家族戒律“Sanguis meus, carcer tuus”
他十岁踏入生死场,父亲送他这把刀时,曾难得扮演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无论用什么方式,活下去。”
这把刀塞到手里时沉甸甸的冰冷触感令他战栗,似乎总是混着血腥味,他明明是个厌恶杀戮的人。
沉禹拿刀身拍着男人的左脸,轻笑,“凌宇,你似乎过得很不错。”
凌宇眉头一抽,挤出一丝笑意,“那可不,拜您所赐,我哪也去不了,只能带着兄弟们混迹街头,好不快活。”
当初,他为了拿回那批货绑架了沉离,最终那蠢孩子跳海,沉禹却大发慈悲不追究他的责任,放他出了国界。
当然这消息总部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其他部门接应他去总部的路上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全副武装的模样不像是庆祝他们归来,反倒像是审问。
而审问的结果往往只有一种,他再清楚不过。
无奈之下,他只能趁夜色和兄弟们划着小皮艇离开了接应的船舵,海上风云突变,大浪袭来时,差点葬身海口,幸好遇见了那个小姑娘。
想到这,男人心突然柔软下来,他记得那位脸上有雀斑的小姑娘曾对他说:“你不用害怕,我会救你们的。”
沉禹眉头微挑,看着男人恍惚的模样,笑着说:“让你继续过逍遥日子也不是不可以,凌宇,你只要告诉我,当初,是谁指使你通过绑架我女儿去换取你们想要的那批货。”
找回沉离的事他做得很保密,在真正带女儿去沉家主宅前,可以说外界不可能知道丁点消息。
风声怎么透露,叁个人又是怎么提前藏在沉离卧室,沉禹查遍了监控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种脱离掌控滋味让他有段时间彻夜难眠,唯有紧抱怀中的人他才能借此喘息,他的花骨朵长在他胸前的第叁根肋骨之上,灌以变质的亲情和扭曲的爱意,沉禹早已无法放手。
“沉统帅怕不是认为我脑袋也离家出走了,要是和你说了,我还有得活吗?”凌宇往后靠,一副要杀要剐的模样。
军刀回鞘,沉禹一摆手,有人递上来一迭照片,他摊开放在地上,淡淡道:“你应该知道,不到必要时候,我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
拍摄的角度很刁钻,但每一张照片上,女人的模样却特别清晰,那张并不出挑的面容微微笑着,雀斑在她脸上不是瑕疵反倒成了点缀。
“你!没想到,堂堂大帅也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你可真是无耻啊沉禹。”凌宇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沉禹撑住额角,笑了笑,“哦,我在你眼里原来是那么高大上的人吗?”
不过沉禹自然是没有兴趣牵扯到无辜的人,他总有办法让死人开口。
凌宇喘了一口气,肩膀瘫下来,最终耸耸肩,“好吧,告诉你也无所谓,其实很简单,简单到我怀疑是不是有陷阱,毕竟你沉禹的庄园怎么可能连一个安保都没有。”
沉禹暴起,掐住他的脖颈,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怒
空气被挤压,凌宇脸色涨成猪肝色,他依旧在笑,“有人……有人……带我进去的……你……要是不信……去看看监控……”
监控?沉禹拧着他的脖子,扣住喉管,声音森冷,“来人,把监控调出来,我到要看看,你这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花来。”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蓝数据流在沉禹脸上流淌,由于他自身原因,偌大的庄园,监控的数量其实并不多。
他无法容忍这种被他人窥探的感觉,即使冰冷监控后面的人是他从小培养的心腹们。因此监控大部分只分布在一些重要的地点,并存在大量死角。
但即使是这样,没有一个安保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通过查询,监控画面却显示大部分安保人员都在各司其职,在正门,主厅和机要出口都有他们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凌宇口中所说的情况,自然也没见到凌宇口中的那个人。
凌宇捂着脖子趴在地上剧烈干呕,那两小弟只能焦急地挪动着被束缚的身子,像两条爬虫一样,扒拉着脖颈想知道自家大哥的情况。
沉禹的军靴重重碾过他的太阳穴,垂下的目光阴恻至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在再给我胡言乱语——”
他抽出别在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上膛,弓腰抵住男人的脖子,“我保证你这里会很难看。”
男人不得不使劲张大嘴来缓解疼痛,恐惧如蛇一般缠住他的咽喉,空气挤压着肺部,他听见自己嘶嘶喘气的声音。
“别别别——”其中一个小弟大呼,爬跪上前,挡在凌宇身前,他哆嗦着嘴唇,左右为难,“不是,这都是什么情况啊?大帅,沉总,您把枪放下,我说,我都说,事情是这样的,有人,对,有人带我们进去的。”
沉禹点头示意他继续,小弟谄媚地笑着,咽了咽口水,“是真的,当时有个黑衣男也……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上我们的,他告诉我们,要想夺回那批货就得听他的。”
小弟看了眼大哥,见他有些颓丧地倒在一旁的军用装备袋,又见另一旁的小弟缩在大哥身边,他给自己打了气,都已经这么糟了,他可不能自暴自弃了,这才继续道:“我说了的话,您能放过大哥和我弟吗?真的,我不骗你,那个监控肯定早就被换了,那天晚上真的没有几个安保,还有就是,我们根本就不是在房间找到那孩子的。”
谈判
叁八
基地老式空调运作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像是被挤压的海绵球,刘佳祥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咽了咽口水,“沉总,您要是想听,我可以继续说。”
沉禹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扳机,外头漏进来的光打在他的侧脸,显得越发阴郁冷硬。
他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坐在属下搬来的座椅上,下颌微抬,示意他继续。
刘佳祥是个瘦弱的男人,和他那只知道长块头的弟弟刘载宁不一样,他还有脑子。
他拿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狐狸眼转了一圈,思考起了现状。如今他们唯一的底牌也就只有这个了,要是沉禹得到了他想要的,对这些曾经绑架过他宝贝女儿的人来说,斩草除根才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手段。
想到这他刘佳祥不禁后背发凉,他往大哥和弟弟的方向瞅。
凌宇闭着眼睛,眉头打了一个结,而弟弟刘载宁则是焦急地往他的方向看,一会着急的掉眼泪,一会又呲着牙,俨然一副要将沉禹碎尸万段的模样。
刘佳祥紧了紧手心,一片冰凉,他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沉总,你查过我,肯定知道我有一个才艺叫——过目不忘。”刘佳祥狠狠抠弄自己的手心,以便自己能在这个气场如野兽般的男人的注视下保持清醒,“只要是我见过的人,无论过了多久,无论他当时遮得有多严实,只要我能再见到他,照片或者本人什么的都无所谓,我都能把他认出来。”
沉禹点头,“嗯,所以呢?”
刘佳祥手控制不住在抖,像沉禹这种情绪不外现的人他见多了,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压得他喘不过气,头上仿佛悬着一把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绳索会断。
他只知道,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他们兄弟叁人的命运。
“我可以帮你找到那个人。”刘佳祥牙齿在打颤,嘴唇不停哆嗦,他鼓起腮帮子,“前提是你放了——唔。”
漆黑的枪管几乎就在一瞬就直直插入他的嘴里,后面的话变成难受的呜咽声压在喉头。
刘载宁几乎是大喊着要沉禹放开他哥,并大骂他是头畜生。
他被一旁看管的士兵连踹好几脚也没安静下来,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也不忘往刘佳祥的方向爬。
凌宇惊恐地睁开眼睛,脸色发白,“沉禹,他没说谎,只有他能找出那个黑衣男。”
沉禹手用力,往他喉咙深处捅,扣住扳机的手微动,瞳孔黑如鬼魅,没有一丝情绪道:“要知道,你们还没有上桌谈判的资格。”
的确,没有谈判筹码和牲畜并无区别。
说完刘佳祥腹部一痛,那一脚的力度直接让他吐出一口血来,刘载宁艰难地爬到他身边,豆大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刘佳祥把口中血水吐到一边,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趔趄一歪,又将弟弟护在身后,一字一句道:“一年了,沉总还没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明这背后的来头肯定不小,说不定——”
他顿了顿,笑了笑,露出被血沫染红的齿,“沉小姐附近至今还围绕着一堆着未被清理干净的垃圾。”
沉禹静静坐在那,隐在黑暗里,看不出喜怒。
刘佳祥几乎是下意识闭上嘴巴,这是对恐惧的本能反应,他强迫自己张嘴,他要活下去。
”沉总,我们对沉小姐并没有恶意,一路上也没亏待她,当初也是走投无路才听了那人的主意。这件事不是我们做,也会有其他人来做,要是再不斩草除根,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情况可就不是——”
砰——枪声响起时,刘佳祥还以为自己脑袋开了花,定眼一看,脚边有了一个凹陷的弹坑,扬起的灰尘还未消,铃声不适时响起,他惊讶地发现沉禹的神色几乎是瞬间柔和了下来。
沉禹气场的突然转变,刘佳祥不由得松口气,也许他们活下去的机会比想象中要高一点。
想到这,他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往地上倒,撞上了一片结实的肌肉,一抬头是他那傻弟弟一副快哭的模样。
刘载宁吻着他青紫的下巴和嘴角,豆大的眼泪掉出来,“都怪我没用……”
监控
电话刚挂,宋姨刚好进来,她见沉离懒懒窝在床头,手里紧紧拽着手机,睡袍从女孩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正在发育的点点乳肉,四肢纤长暴露在晨光中,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底下不出意外又是什么都没穿,宋姨抿了抿唇,毕竟也是个少女了,父女俩至今还未分房睡,夜间处理床单时总能瞧见男女欢爱的痕迹。
这对已经接受传统思想的宋姨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沉禹这不是在养女儿,而是在养小情人啊。
沉离迷迷糊糊睁开眼,揉揉眼睛,见是宋姨甜甜喊了声。
宋姨一听,心都化了,摇了摇头不再想些有的没的,给自家小姐换好衣服就带她洗漱去了。
沉禹不在,沉离大多是无聊的,她时常会待在他的书房打发时间,不过今儿个她有重要的事要做。
吃完早餐,沉离打发了所有人,她趿着拖鞋匆匆回到沉禹的卧室,黑白相间的意式卧房里,最显眼的便是大床正对面由意大利着名画家赠送的成名画作——《羊背上的少女》
画中五个少女穿着纯洁的纱衣,隐隐可见曼妙年轻的胴体,双手托举着一只巨大的羊头,以一种奇异的姿势链接旋转,仿佛被洗礼般露出圣洁的微笑。
每每见到这副画作,沉离总会停留那么几秒钟,等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这才在床垫下扒拉出几根粗粝的毛发,那是昨晚情到深处她刻意抓着沉先生的头发拿到的。
她记得成嘉禾同她说过的事,也始终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对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付出这般真挚的感情。
养父母不会,那沉先生就会吗?
沉离不知道,她隐隐能察觉到自己身世背后肯定隐藏了什么,也许她不是孤儿,也许沉先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如果真有血缘关系的话,那他们这样是正确的吗?
沉离摸着柔软的唇瓣,昨晚沉先生曾死死咬住这不放,带给她最为热烈的爱与吻。
他附在她的耳畔,炙热的呼吸连同他的体温一度将她淹没,他说,爸爸爱你。
不是的,这样是错误的,她总是忘记这一点,一度沉迷沉先生怀抱,不断迷失自我。如果是这样她宁愿永远只做沉先生的女儿,那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抛弃她了呢?
沉离坐在床边,呆呆望着贴在掌心的几缕发丝,思绪有些混乱,不知不觉又落下泪来。
画作顶部边框微微闪动,少女哭泣的画面实时显示在男人的手机里。
他打开车窗,任风呼呼灌进来,他摩挲着屏幕下那张早已哭花的脸,心一抽一抽地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刘佳祥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双手双脚被拷住,他难得眯眼,车子一颠簸他浑身上下疼得厉害,睁开眼想骂娘就见到沉禹这副画面。
吓得他赶忙闭上眼睛,祈祷这个疯子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看到了不该看,正心里碎碎念着,耳边突然响起他如厉鬼索命般的声音,“你看到什么了?”
刘佳祥不肯睁开眼,死命摇头,“沉总我什么都没看见。”
明明就不在意别人看没看见,刘佳祥心里犯嘀咕,他这人可真是个十足的变态。
日薄西山,沉禹踏进家门那一刻就直直朝书房走,小心推开门,沉离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小的脸蛋窝在臂弯里,不安地蜷曲着身子,鼻尖沁了些汗珠,脸颊粉粉嫩嫩,呼吸均匀。
沉禹就那么蹲在一旁看了很久,他想起女孩小时候似乎也是这般,还不会说话的年纪,却知道怎么安慰他。
是啊,她光是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对他而言就已经是莫大的宽慰了。
沉禹就着女孩身上的毛毯,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吻在她的眼睑,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宝宝,爸爸回来了。”
沉离往他怀里蹭,熟悉的气味令她安心,她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举起小手摸着他下巴些许刺人的胡茬,弯了眼角,“爸爸,欢迎回家。”
下章吃肉!该吃那一对呢?
药粉
四十一
几天过去,柳婷脸上的肿胀消得差不多,一瓶酒下肚,嗓子眼和胃都难受得很。
开拍大腿不安分的手,她捂住嘴巴,冲进卫生间,一阵翻腾后,今晚吃的全吐了出来。
余子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见洗手台上的秽物,嫌恶地皱眉道:“你家老子对你还真是放心啊,几天了也不管你的死活。说到底,你还要在我这待多久。”
水珠从发梢跌落,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嘴唇娇艳水润,她冷笑,“因为谁,我才无家可归?”
余子轩一愣,有些尴尬,“哎,我怎么知道那蠢东西居然是沉禹的女儿。”
柳婷抹了一把脸,把水池清理干净后,转过身,指着自己的脸,“所以,这不够我在你会所多待几天?”
余子轩挠头,扶额有些为难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她前几天忙着搞画展顾不上我,最近事忙完了,看得紧,得关店避避风头。”
“哦。”柳婷绕过他走出去,“你挨揍,关我屁事。”
余子轩这一听,赶忙追上去,哀求道,“姑奶奶,没查清楚就让你揍沉离是我的错,你行行好,就这几天,再被我姐抓到真的死定了,搞不好银行卡都会被我爸停了。”
“行了,别废话,上次你说的那个药呢?”走回包间的路上,柳婷的身形摇摇欲坠,朝余子轩摊开手,“你不会连这个也做不到吧。”
余子轩哈了一声,脸色难看,从里兜掏出一包药粉拍在她的手上,“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暧昧的灯光打在柳婷的侧脸,显出一种介于成熟和清纯的错觉,虽说他对这个从小就订了娃娃亲的少女不感兴趣,但要真出了什么幺蛾子,祖父那边他也不好交代,便忍不住提醒道:“不知道你拿来做什么,说清楚啊,这东西,半包就能让一个成年男人发疯,你注意剂量啊,别死人了。”
女孩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包间,嘈杂的动感音乐和男女欢爱时的喘息一股脑全涌了进来,柳婷觉得有些热,松了松领口,又给围上来的小男生使眼色,这才稍微安静些。
余子轩叽叽喳喳还在说,她攥紧胸前的十字架,柳在擎冷漠的背影又在脑海盘旋,她烦躁地挥挥手,“烦死了,都说了这几天我会离开这。”
“去哪?要是找不到你,你老子又不得打破我电话,那时候我姐肯定会知道咱俩在会所鬼混,不行,你得先告诉我去哪里?”
余子轩不依不饶,头痛更甚,怒火从心底涌了上来,她一挥手啪地扇了他一巴掌,不过触感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音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舞池里扭动的男女乖乖在角落蹲好,柳婷睁开眼,一个高大的黑影压在她上方,包间里的灯光暧昧,她一时间宕机也没搞清这人是谁。
半晌,手臂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一用力,柳婷被拽起身,踉跄站定,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柳在擎
包间光线昏暗,不等柳婷多说,柳在擎将她快速拉出会所,期间女孩意识到男人的目的,剧烈挣扎起来。
柳在擎脸色一黑,拦腰将人死死箍在怀里,打开早已在会所外停好的黑色路虎,将人丢了进去。
走前放下车窗,他看了余子轩一眼,眼神晦涩不明,随即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柳在擎疲惫地揉着眉心,派出去的人跟丢了后,这几天他一直在找她。
他害怕沉禹会对她不利,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要是她真的死了,那他……
那他会怎么样?
给余子轩打了无数个电话,回答都说没有见过她。查遍了街道大大小小的监控,就是没有她的身影。
这几天他夜不能寐,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突然间就消失了,他无法忍受斯绮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链接就这么消失了。
他一直找,一直找,直至虚脱和干呕他都没停下脚步,直到现在,他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地。
他侧过头,女孩被丢进车的那一刻仿佛已经知道逃不掉就安静蜷缩在角落,湿发堆在额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醉酒(微h
两人没回主宅,去了当初为方便柳婷而购买的学区房。不算偏,但也说不上什么好地段。
新建的小区并未装电梯,楼道的声控灯也忽明忽暗,柳婷老老实实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爬了五楼,待站定后,她气喘吁吁扶墙站了一会,顺着小区特有的铜绿色铁门滑下去坐着,一动不动。
柳在擎正疑惑,低头,见柳婷撑着下巴仰头望着他,“爸爸我好累,找不见钥匙了,我明明放在裤兜的。”
月色透过楼道的小窗照进来,将少女笼罩,眼底点缀的星子令柳在擎有一瞬的恍惚,他弯腰,将她抱进怀里,女孩的双腿顺势勾住他的腰身,埋进他的脖颈,闷闷不乐道:“在屁股兜,爸爸,你找找看好不好。”
楼道的灯忽然就熄灭了,女孩吓得直往柳在擎怀里躲,瑟缩着揪紧他胸口的衣服,熨帖规整的西装布料被扯得皱巴巴的。
女儿身上独有的香味漫了过来,柳在擎有些不自在,但也没太在意,只当她是想家了,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难得安慰道:“不怕,爸爸在这。”
柳婷紧了紧勾住他腰身的小腿,蹭了蹭,催他,“我屁股兜里找一找钥匙在不在那,爸爸,我找不到。”
柳在擎拍了拍她薄薄的后背,示意她下来,可她像是树袋鼠那般死死抱住他不放。
无奈之下,他只得腾出手,由抱着的姿势转而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
柳在擎感受手中少女的柔软触感,肉嘟嘟的臀肉贴在他手心,直到女儿发出嘤咛的浅呼,他才觉这个姿势有多么暧昧。
少女温热的呼吸熨帖在耳后,她小声唤他,“爸爸,快点。”
痒意从耳根处蔓延,他头往一旁躲,没想到柳婷倒是哭起了鼻子,“爸爸……”
没有往日的跋扈,褪去那层厚厚的面具,露出最稚嫩和柔软的一面,直到这时柳在擎才意识到她这是喝醉了。
娇滴滴控诉他的模样和儿时并无区别,他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只是过了太多年了,他也开始看不懂自己了。
柳在擎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脑勺,直到她呼吸均匀了些,才把手缓缓伸到女孩的屁股兜去找。
裤兜的里料是一层薄纱,手探进去的那一刻,女孩颤抖着往他怀里钻,那股不自在的感觉更甚,热意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
生有薄茧的手指在少女细腻的股间摩挲,她难耐地抬腰,以此方便他更好的抚摸。
柳在擎有些着急,浑身也热得不行,不禁加快摸索的动作。
少女在怀里的温度像是火炉,胸前的软肉压着他的胸膛,两人的心跳声杂糅在一块,柳在擎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明明他没有喝酒。
钥匙终于找到了,他慌乱地把钥匙插进锁孔,好几次差点掉了出来。
打开门后,他往客厅沙发走去,女孩却依旧扒拉着他不放,怎么也不肯下来。
他只得将她抱在怀里坐下,缩腰往后坐,又将女孩往膝盖的方向挪了挪。
西装裤紧绷得厉害,勃起的生理反应让柳在擎羞愧。
是因为太久没疏解了吗?他有些头疼地想。
柳在擎顺着柳婷脑后柔软的头发,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让这个树袋鼠一样的女孩从自己身上下来。
明明他可以强硬一点,但女孩难得的亲近令他不愿这么做。
“对不起,爸爸不应该打你,也不应该袖手旁观,”柳在擎盯着天花板,“但我不得不那么做,你知道,因为你,柳家损失了多少家赌场吗?”
柳在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喝醉酒的女儿乖乖躺在他怀里,两人的体温融在一块,他突然想,要是当初他没有做那个二选一的决定,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这样的相处是不是就会变成父女俩的日常呢?
“沉家哪是那么好应付的?隔天媒体就爆料出柳氏违法经营赌场的消息,柳氏集团的股票一夜之间暴跌。托你的福,你祖父现在估计还在为这件事忙活呢?哈哈哈。”
欲壑难填h
四叁
钟声响起时,天空飘着毛毛雨,离学校正大门不远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一台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探出一截白皙细嫩的小手,而后被猛地拽回去,跌落的瞬间划出暧昧的弧度。
沉离被狠狠压在柔软的坐垫上,张嘴艰难吞咽父亲渡来的气息,舌尖发麻,那吸吮的力道一度让她觉得自己是即将被拆吞入腹的猎物。
她颤抖着推据父亲的胸膛,缺氧令她浑身发软,那双抗拒的小手看着不像是拒绝,倒像是欲拒还迎。
粗重的喘息在耳畔燃烧,沉离战栗不止,哭音陆陆续续从水润红肿的唇瓣溢出,沉禹把人强硬捞至怀里,眼瞳漆黑如墨,暗涌的情潮在翻腾撕扯,令他生出要将眼前人嚼碎的欲望。
他舔舐着女儿敏感的耳廓,又按耐不住轻咬,大手沿着纤细的腰肢不停揉搓抚弄,将裙子一路推着往上走。
女孩伏在他肩头喘息,眼眶红红目光迷离,眼角还有未落尽的泪,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正在发育的少女身材纤细,盈盈一握,乳儿也是那般小巧惹人爱怜。
“爸爸……怕……”沉离难耐地咬住父亲的肩头,鼻尖是他熟悉又无法逃离的气息,她不忍心用力,只得伸出舌尖舔,惹得男人一阵惊颤。
沉禹喉结上下滚动,腿心处的欲望愈发旺盛,他不得不按住她的腰拼命往深处挤。
沉禹放缓手上的动作,指尖刮着女儿粉嫩的乳头,扳过她的下巴抬起,唇在里咫尺的距离停下,“宝宝,要爸爸怎么做?”
热意在狭小的空间不断蒸腾,潮气漫进来,沉离总觉得自己快要溺死父亲的怀里,她揪着他的领口,轻启唇瓣,邀他进去,“亲亲,要爸爸亲亲——呜呜呜”
胸口如有电流窜过,湿透的软穴被父亲高昂的欲望隔着制服快速顶弄,尖叫声被淹没在唇齿交缠里。
腰身被男人的手掌紧紧束在怀中,她想跑,却发现自己早就无路可逃,只能哭着抓挠男人的后背承受着汹涌而来的情潮。
当钟声再次响起,已是晌午,金箔般的光束从乌云背后露出来,积水如一面面镜子,将被雨水笼罩的大地照得七彩斑斓。
几只麻雀衔着枯枝从沉离肩头掠过,发出唧唧喳喳的声响,和少女口中哼唱的曲调缠绵成韵。
绕过大笨钟,穿过一条玫瑰回廊,就到了熟悉的教学楼。
郝汐茜猫着身子躲在一棵上了年纪的法桐树后,咬着指甲,一脸不安。
沉离正疑惑,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做什么,午课不是快开始了吗?”
郝汐茜迅速转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拽到树下藏好,神色紧张,“嘘——别出声,喏,那边。”
顺着郝汐茜指的方向看,教学楼东边楼梯拐角处有一间仓库,门半掩着,依稀能看见一截细细的小腿,上面青紫未消,不安地来回踱步。
忽地出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往上是两条修长的腿,姿态强硬插入女孩的双腿之间,哐当一声,女孩弯了膝盖,双脚悬空被人抱在了怀里。
郝汐茜捂住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幕,她指着皮鞋的主人,震惊道:“他他他不会是咱们的班导吧,那个姓尤的变态!”
想压住郝汐茜的声音已经来不及,仓门被倏地推开,尤溪将赵栀伶紧紧抱在怀里,面色不悦,目光如刃直直射向两人,声音像掺了冰碴子,
“你们两个为什么在这?”
挨
郝汐茜夹着尾巴,不安地拽着沉离的手,要不是赵栀伶在,她俩早就跑了,虽然到最后还是会被认出来。
赵栀伶推着他的胸膛,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尤溪紧箍的结实手臂分毫未动,垂眸,神色有些冷,“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赵栀伶咬唇,又看了她们一眼,声音低低,“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处理完马上过来。”
“处理啥啊,哪有班导这样抱女学生的?”郝汐茜一下子来了火气,要不是尤溪的脸色像是要杀人,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了。
沉离拉住郝汐茜的手,“尤老师,方便问一下,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我看我朋友现在好像很害怕。”
尤溪笑了声,声音冷冽如冰,“朋友?伶儿,二叔怎么不知道,你在学校原来还交到了朋友?”
晌午烈日炎炎似火,寒意还是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赵栀伶瑟缩了一下,脸色灰败,垂下的头如断线的风筝,晃了晃又剧烈摇头道:“不是的,尤……二叔,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让她们走吧。”
语气近乎哀求还有恐惧,她在怕这个称作二叔的男人。
赵栀伶伸出一截纤细的手臂,推着沉离和郝汐茜赶紧离开,她眼睛有些肿,神色慌张,催促道:“快走,我没事的,真的。”
要是这尤溪真是她二叔,那这件事就成了家务事,沉离和郝汐茜也不好多加干涉。
沉离握住她的手,点点头,还是有些担忧,“我们在教室等你。”
郝汐茜虽然算不上个勇敢的人,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又恰逢开学之初,那件事之后她已然把赵栀伶当成好姐妹。
沉离拉她走的时候,她还一脸不情愿,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沉离劝了好一会,无奈扶额,“没准是人家的家事,咱俩凑什么热闹。 ”
郝汐茜手一叉腰,指着尤溪远去高大挺拔的背影,略带鄙夷道:“家事?家人会这样在校园里拉拉扯扯吗?怎么看也不像吧,这也太暧昧了。”
沉离一愣,双手环臂,觉得有些冷,“家人难道之间不能这样吗?”
郝汐茜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懊恼地挠着头,随口说了句,“当然啊,家人之间这样,多恶心啊。”
“恶心吗?”沉离垂下手,想起临走前沉禹将她拢入怀中,唇齿交缠时将她吻得呼吸不畅,胃部突然一阵紧缩,扶着树干一阵干呕。
“不是,我就说说,其实也不是那么恶心啦,不看了不看了,咱们快回教室吧。”郝汐茜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话有那么大的冲击力,赶忙安慰她。
回到教室时,预备铃正好响起,趁老师还没来,沉离赶紧走到石柳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病恹恹的模样看得沉离心烦,她想起上周忘和他提那件事了,“班导说了,只要你肯告诉他究竟是谁指使你或者逼迫你去染发的,他会考虑不让你退学。”
石柳辛还有些懵,虽然已经习惯中午趴在教室午休,但还是很不舒服,腰酸背痛,特别是脖子,动下仿佛要断了似的。
不过这好比在宿舍睡觉时被人踹醒得好,特别是余子轩,老是把他压在床上,用被子捂着他,直到喘不上气,才大发慈悲似的放过他,掐着他的脖子要到他哭着说谢谢为止。
“什么?”石柳辛以为自己听错了,捏了捏自己,嘶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垂丧地摇摇头,“不行的,你们不知道他的可怕,没有用的。”
石柳辛想,是不是余子轩玩腻了,想着一脚把他踹开,最好是开除了,那不然为什么要逼他退学呢?
为了在这里待下去,他明明已经努力了,能忍的,他都忍下来了,再痛也没关系,反正也不会死,可是为什么要赶他走呢?
明明只要他再努力努力,拿到这学期的奖学金,妈妈的治疗费就有着落了。
他缩着肩膀,眼泪流过雀斑遍布的面颊,声音哽咽得不像话,“谢谢你……你……你是个好人,我没事的。”
他慌乱摘下眼镜,拿手背想将眼泪擦干,奈何越擦越多,就在这时,余子轩带着调笑的声音闯进来,“哟,小石头,你怎么哭了?说起来,很久没见你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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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余子轩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教室,一屁股坐在了石柳辛旁边的空座位,撑住下巴,直勾勾盯着他瞧,“问你话呢?嗯?”
“嗯……对对不起……”石柳辛下意识拿胳膊挡住脸,缩着脖子往沉离边上靠。
沉离安抚性地拍了拍石柳辛的后背,脊骨凸起,瘦得吓人,扭头对余子轩道:“你快走开,吓到他了。”
围在余子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觉着是不是这女的脑子被驴踢了。
余子轩眼珠缓缓划到沉离脸上,头一歪,声音淡淡,“这位同学,你总是插手我和朋友的事,不太好吧。”
沉离不想和他多废话,拉起石柳辛的胳膊就想往外走,没走两步,一回头,发现他屁股还在钉原地,莫名涌上的背叛感令她恼火,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窝囊,“石柳辛,你到底在想什么,走啊,难不成,你想再被他揍么?”
“哎呦,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余哥……啊——”瘦猴似的小跟班,率先出声,却不知被谁一脚踹地上去,噤了声,一骨碌滚边上去了。
余子轩修长的手指握住石柳辛的手腕,指腹在伤处摩挲,露出戏谑的笑意,“小石头,为了不让你被开除,我可是挨了尤老师好一顿骂?都这样了我们还不算好朋友?”
石柳辛蓦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似地又问一遍,“你是说,我不会被开除吗?”
被余子轩触碰的肌肤泛起一层层鸡皮疙瘩,石柳辛想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却发现越握越紧,指尖隐隐泛白,声音哽咽,“我知道了……”
石柳辛垂头,眼神躲闪,他拉起沉离的衣角,吸了吸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松开,扭头不看她,“对……对不起,你别管我了,对不起……”
“你!”沉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如今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恼火,一个人怎么可以愚蠢到这种程度,“石柳辛,当初我帮你,可不是为了看到你现在这幅窝囊的样子,你起来。”
沉离声音不低,带着火气,四周渐渐围了人,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口哨声此起彼伏。
余子轩手撑桌面,离开座位缓步来到沉离跟前,少年正是个子抽条的时期,比沉离高了一个头,他弯腰凑近,附在沉离耳边,笑道:“你以为那些照片是谁给柳婷的?”
沉离不可置信退后一步,瞳孔剧烈收缩,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最终在石柳辛惊恐的面庞上停住,嘴唇发白,涩意涌了上来,“照片,是真的吗?”
几天前霸凌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似乎是被刻意封锁了消息,凑热闹的人听得云里雾里,有人推了石柳辛一把,他竟直直往地上倒去。看更多好书就到:p ow e nge1.c o m
“诶别看我,哪知道这小子这么不经推,谁叫他死活不说话。喂问你呢,什么照片,我们都不知道,快给我们讲讲。”
石柳辛猛地抱住头,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装什么啊,快说,你这个死鳖仔。”
嬉笑声此起彼伏,沉离觉得头疼得厉害,知道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也实在明白石柳辛不过是被逼无奈,可是,她已经有多久没被这样欺骗过了。
沉禹从不骗她,才这么点时间,她就认为世界上其他人都不狡诈了吗?
人的适应性还真是强得可怕啊。
石柳辛像是条被抛弃的狗,缩在路边,谁都可以来一脚。就这么点时间,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T恤已经有好几个脚印了。
“还不过来吗?”话音刚落,所有人不约而同噤了声,余子轩蹲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周围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石柳辛还在哭,鼻涕糊了满脸,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想好好学习,却要落得个这么悲惨的下场。
明明他只是在夏令营那会儿,出于好意让余子轩和他挤了一个帐篷。见他热得头冒汗了,大晚上,独自一人去距露营地很远的湖边给他打水,回来半点不提路上差点被野猪袭击的事。
明明他那段时间,怕他热,再困也拿着小扇子给他扇风,帮他赶走夏夜里烦人的蚊子。
明明只是这样,为什么余子轩要这么对他。
石柳辛蜷缩着,呜呜咽咽,伏在地上干呕,余子轩收起脸上的笑意,那股吊儿郎当的劲不在,显出一股压迫感来,“我只给你五秒钟,五——四——”
痣
“居然是李冉,那不是李司央的小儿子吗?他怎么回来了?”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沉离不以为意,望着教室门口的方向,也不知道赵栀伶去哪了。
正想着,头顶阴影覆了过来,沉离一抬眼,撞进李冉那双琥珀色的眼里。
少年留了个利落的寸头,鼻梁高挺,笑起来时越发丰神俊朗,“同学,请问我可以坐这吗?”
周围窸窸窣窣,像是苍蝇似的。
“为什么又是她。”
“什么啊,她有什么好的。”
“求求看过来,坐我这吧。”
……
沉离垂下眼,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有人了。”
李冉眼神微动,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原谅他匮乏的词汇,对她的第一印象他也只能用“普通”来描述。
并不出彩的五官,眉眼淡淡,往下是一双杏眼,眼周有一圈淡得几不可见暗色纹路,是个看一眼就会忘记的容貌。
这女孩哪里都小,不论是小巧的耳垂,粉嫩的嘴唇,还是那纤细得一折就断的脖颈。李冉思考着,张开自己宽大的手掌,握住会是什么感觉呢?
啪——
手背微微发烫,手停在半空中,李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直接上手去摸她的脖子。
“你做什么?”
李冉挠了挠头,不知怎么的,脸竟也有些热,“不好意思,我刚从国外回来,没有分寸,说起来你那里有一颗很好看的痣呢?”
沉离指尖往后摸了摸,才想起先前沉先生将她抱在怀里时,总爱舔着那处咬,既像是动物对幼崽的宠爱,又像是野兽发情的前兆。尖齿咬破脖颈的瞬间,浑身如有电流涌过,那顶弄在腿心的灼热欲望时常令她困惑,沉禹对她这般,究竟是出于父爱还是其他。
见沉离沉默,李冉掂了掂手里的篮球,苦恼地看着她,“啊,怎么办呢?我喜欢这里,靠窗的位置总会让人心安呢。”
沉离的前桌见状,赶忙腾出个位置来,举手向尤溪示意,“老师,我的座位可以让给新同学。”
尤溪漫不经心抬起眼,笑着点点头。
李冉把球丢到那人手中,挥挥手,“顺便帮我把这个放到柜子里,谢啦。”
明明是麻烦别人的一方,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偏偏还用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尤溪拍拍桌,教室立马安静下来,“上数学课之前,我说个事,咱学校这周四下午组织学生去市里参观美术展,原则上是所有学生都去,有不能去的记得让你爸妈提前给我通电话,好就这样,上课——”
尤溪的授课风格和他这个人完全不符,既生动有趣又诙谐幽默,沉离完全沉浸进去。
和华希老师不一样,大班授课的体验前所未有,和几分钟之前霸凌带给人的压抑不同,课堂氛围显得和谐又融洽,每个人都在好好学习。
沉离抽空往石柳辛的方向看,他整个人僵硬地坐在余子轩身边,没记错的话,之前他还是一个人坐。
至于李冉,余光瞥见这个大男孩把笔拿在手里灵活地转动,眼神全神贯注盯着黑板,看来也是个爱学习的人。
脚下的光斑不知不觉挪了地儿,下课时间沉离抽空去了一趟八班。
同在二楼,她在五班,出门左拐再走几步就到了。
再遇
公路两旁的树飞速向后掠去,远处层峦迭翠,晨雾将绿油油的山头笼上了一层薄纱,连带着前行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校车匀速前行,风缓缓从车窗缝隙溜进来,沉离闻到了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身旁的赵栀伶穿了件黑色高领薄衫,灰色贝雷帽往下压,遮住半张脸,呼吸清浅。
从上车开始她就在补觉了,本来郝汐茜非要拉她一块坐,给婉拒了。
沉离往后看,郝汐茜正拿着本小人书缩在后排一个人傻乐呢。
沉离靠着车窗,想起沉禹临走时给她塞来一块智能手表,黑色方块状,表带是皮质的银灰色,能用来打电话发信息。
由于是外出,电子产品管理并不严格,班上好些人直接带了手机,各处加了联系方式。
点亮屏幕,打开聊天软件,第一个便是沉禹的头像,是一片月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
昨晚,沉禹将她抱在怀里,手把手教她该如何用这种类型的电子产品。
沉离什么都没听进去,只知道父亲的体温很温暖。
摩挲着沉禹的头像,聊天界面的上一条信息是沉禹发的“宝宝”
见不到沉先生,沉离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聊天框缓缓打出——
爸爸,我想你了。
爸爸你在干嘛
爸爸你猜我到哪里了?
……
诸如此类,沉离一条也没发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发哪一条,犹犹豫豫了许久,千言万语最终藏在“爸爸”二字里,点击发送。
心脏砰砰跳动,对方几乎是秒回——
怎么了,宝宝。
沉离按住心脏,脸红扑扑的,总觉得很不可思议。先前家里只有老式座机,沉先生基本不让她接触此类产品,无聊时她只能看看书,或者带着加加到处逛。
要是想沉先生了,那也只能去沉先生的卧室或书房给他打电话。
每次电话结束,沉先生仿佛又不见了。没有可以留存的记录,沉离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之间说过的话语会被保存,只要她想随时可以给沉先生发信息。
沉离小声哼哼,发了一个高兴的表情包,又附带了一句话——
爸爸,我想你了。
沉离等了好一会,那头迟迟没有动静,她正疑惑,沉禹发了条语音过来。
沉离调低音量,把手表凑近耳朵,沉先生温柔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嗯,爸爸也是。
沉离只觉得耳尖发麻,隔着屏幕和沉先生互诉思念令她有种飘在云端的错觉,这种体验很新奇。
她反反复复把那条语音听了十几遍,把沉先生每个字的发音、语调记在心里,才堪堪停止。
混乱的记忆
四八
展厅的角落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学生,余玫钦的声音不算小,不过好在也没引起太大注意。
沉离呆滞地看着她,脑海里零零碎碎闪过一些片段,雨夜,闪电,刺耳的尖叫,到最后竟是沉禹那张在火光后明明灭灭的脸。
威严,冷漠,眼里柔意不复,只余那呛人的烟味在鼻尖经久不散。
沉离捂着嘴,后往退,开始大口喘气,手脚冰凉。
赵栀伶拍了拍沉离的肩膀,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忧意渐显,“你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帮忙吗?”
沉离摇头,现在的她宛如陈旧生锈的发条,每次呼吸都会带来齿轮错位的刺耳声响,连带着心脏也阵阵发疼。
那晚的记忆似是被雨夜淹没,隔着重重雨幕,沉离只能认清在那之后沉禹冷漠的脸。
她这是怎么了?
血腥味蔓了过来,一晃神,余玫钦已经走到离她两米远的地方,脸上除了惊惧还带着疑惑。
“你不记得了?”
虽说是疑问的语气,但似乎已经是肯定了这一事实。
余玫钦敛了神色,推开挡在两侧的高大保镖,上前一步,理了理两侧的秀发,轻轻咳嗽一声,“咳咳……沉离小朋友,不好意思,我刚刚认错人了,没有吓到你吧。”
赵栀伶把还一些恍惚的沉离护到一旁,脸色不悦,“这句话应该是她问你吧。”
余玫钦倒是没生气,捂嘴笑了笑,摆出大人姿态,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作为歉意,今天展上任何一件展品,要是你们喜欢,可以和我助理联系,我让他给你们送去。”
沉离似是缓过来了,拍了拍赵栀伶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又对余玫钦说:“余阿姨,谢谢你的好意,我没被吓着,不碍事的,还有那天谢谢你送爸爸回家。”
余玫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将碎发捞至耳后,脸色难看,“这什么话,我和禹哥哥毕竟是青梅竹马,当年要不是你妈——”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转移话题,“送禹哥哥回去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
沉离一愣,刚刚没听错的话,她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字眼,不过,那大概率是别人的事情吧,随即点头应道:“嗯嗯,不过我那天惹爸爸生气了。”
余玫钦身子微低,轻轻道:“为什么?”
沉离有些为难,这些话她本不想再提,因为着实有些丢脸。
沉离上前几步,想着悄悄凑余玫钦耳朵旁讲给她听,不料她却猛然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
不明所以,沉离僵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尴尬,默默收回伸出去的腿。
余玫钦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小孩吓到,脖子都红了,她赌气往前走了几步,后腰伤处隐隐抽痛,一咬牙,把耳朵凑了过去。
沉离笑着凑近她的耳边,悄声说:“你走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愣是拿刀要伤自己,仆人都吓坏了,尖叫着把爸爸喊醒,好在最后没有什么人受伤。”
余玫钦听完,扶着腰起身,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病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连这个都能忘,那她受的伤算什么?又不是什么值得收藏的勋章。
指尖压入掌心微微泛疼,余玫钦磨着齿,一肚子气涌了上来,可是和孩子一般计较什么呢?
“姐——”余子轩从别厅拐出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差。”
头顶灯光将余子轩的身影拉出一片,将跟在身后的石柳辛牢牢笼罩。
等待
沉离脚步一顿,回头,“所以呢?”
说完便头也不回就走了,余子轩气不打一处来,沉离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真让人想撕了她,刚欲上前,手腕却被余玫钦攥住。
余子轩平时最怵的就是他姐,但这件事无论如何他也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姓沉的。
石柳辛这时从阴影里走出来,扯了扯余子轩的衣袖,声音细如蚊蝇,“你别激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按道理,以目前的混乱局面余子轩本应该是听不见石柳辛说话,可那崽子不仅听见了,还真安静下来好好听余玫钦讲话。
余玫钦扶额,颇有些无语,“余子轩,你怎么回事?我还什么都没说,那你芝麻大的脑瓜就已经自动脑补谁是罪魁祸首了是吧?”
余子轩头一撇,拉起石柳辛的手往沉离离开的方向去,“沉禹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姐,都舔几年了,对捅过你的人这么爱屋及乌,你让我现在像个小丑。”
余玫钦一怔,也有些恼羞成怒,上去揪住他的耳朵,冷笑道:“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你给我过来,没大没小的。”
石柳辛手足无措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想和沉离说说话,在那个女孩身边总会让人安心,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收下这份心安。
石柳辛犹豫半天,趁两姐弟打闹的空档,最后还是往沉离的方向寻去,恰好碰见八班的成嘉禾搀扶着沉离离去的身影。
失落地回头,石柳辛见余子轩阴鸷地盯着他,似是要将他洞穿。
他身形一抖,几乎是要拔腿而去,可跨出没一步又退回去。
逃跑的后果他再清楚不过了,再忍忍吧,马上就结束了。
街上人来人往,和尤溪打完招呼后,沉离便跟着成嘉禾去了附近最负盛名的私人医院。
途中,顺带买了两幅口罩,隐去面容,沉离多多少少喘了一口气。医院她来得少,每次都有沉先生作伴,幸好这次成嘉禾在,他似乎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流程没一会便走完了。
由于走了加急,走时护士小姐姐还特地提醒,届时一天后可以去官方网站查询电子报告结果。
走出医院大门,心里的大石头并未落下,头上那条悬着的刀隐隐有落下的势头,沉离突然觉得有些后悔。
为什么不相信救自己的沉先生,而选择一个自己明明不记得的人的话呢?
她不知道,也许现在的她也糊涂了。又或许,她只是想和沉先生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罢。
这家私人医院地处繁华的商业街,接近晌午,车流量大了起来。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十字路口,车排起了长龙,不时有喇叭声钻进耳多,沉离眼里布满密密麻麻的细点,瞳孔放大,目光微微呆滞,“如果我不是沉离,你会怎么样?”
成嘉禾隔着衣袖拉着我的手腕逆着人流往前走,脸色沉定,“我没有想过。”
沉离停下,仰头看他,“你就这么确定吗?如果我真的是,那沉先生为什么要骗我?难道,比起当他的女儿,当情……”
一时没有下文,沉离嘴唇紧抿,似乎在面对成嘉禾时,她才意识到,和沉先生的关系无论是什么似乎都不能轻易说出口。
是禁忌,是伦理,也是枷锁。
抓
四九
沉离两人回到展厅,简单和尤溪交代了一下后,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点头便和身旁的政商人士交谈去了。
成嘉禾拍了拍沉离的头,叫她不用担心结果。
沉离应允,脑子浆糊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这时,前方空地不知何时热热闹闹围了一群的人。
不乏有蜂拥而至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和狗仔、西装革履地政商人士,也有大大小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们,密密麻麻挤成一锅粥,聚焦在展台后即将出场的人身上。
沉离刚走没几步,成嘉禾拽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那边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另一边吧。”
像是感应到什么,沉离伸着脖子往那边看,终于在密密麻麻的人头里,见到了从后台出现的沉先生。
他身量高大挺括,裁剪细致的深灰色西装妥帖覆在他身上,水晶吊灯的鎏金色光倾泻而下,他如一柄静立的冷冽军刀,光是站在那就已经足够亮眼。
心脏砰砰跳动,停滞的血液再次流淌,沉离松了松发麻的指尖,嘴角弯弯,对成嘉禾说:“我爸爸在那。”
成嘉禾垂下眼睑,偏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隐去眼中神色,“好。”
沉离像只欢快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往沉禹的方向飞奔,却在见到余玫钦挽上他的臂弯时猛地从万米高空中坠落。
她失控地停在原地,身体左右摇晃,失重感在体内横冲直撞,令她瞬间红了眼眶。
成熟优雅的女人着一身大红色连衣礼裙,像一朵绽放于血与泪的娇花,附在刀锋旁显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果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不行。
沉离只觉得脑子里有无数蚂蚁在爬,啃食着神经的每一处,她快要崩溃了。
只是简单的商业接触,对,肯定是这样,沉离碎碎念叨,状似癫狂。
成嘉禾猛地拽起她的手往一旁躲,隔开了前方热闹的人群,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宽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深呼吸,对就是这样,吸气,吐出来,没事的,小离,没事的。”
沉离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大口喘息,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刚刚想做什么?拿刀,然后呢?
脑子快要爆炸了,为什么沉先生会在那里?为什么还会和余玫钦在一块?为什么?
眼泪如断线的风筝涌出来,沉离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真的病了,她只想沉先生只属于她。
“我是不是很奇怪?”沉离伏在成嘉禾的肩头啜泣,泪水晕湿了一角,成嘉禾顺着女孩的背,轻轻摇头,“不会的,那很正常,你只是太依恋你的父亲了。”
这个少年似乎什么都知道,像一本书,温温柔柔的接纳女孩的一切,明明没比她大多少,却如长辈那般开导她,“没事的,小离,这很正常,只是生长痛,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父母,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沉离揪住心口,抽抽噎噎道:“真的吗?”
少年点头,擦拭女孩的眼泪,眼里有闪动的光,“亲情对你来说太难得,你只是抓太紧了,紧到没有多余的空间腾给其他感情生长。小离,这世界上,感情还分很多种,尝试松开握紧的手,去体验一下其他的感情,也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沉离在他怀里颤了一下,仰头,眼里显出一股失足幼兔般的迷惘,“那是什么呢?”
成嘉禾将女孩鬓边散落的头发别至耳后,低头呢喃,“比如说友情,又或者——爱情。”
“爱情么?”沉离伏在他的肩头喃喃自语,突然一股力猛然将她拉开,后背传来炽热的体温,束缚在腰上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突突往外暴起,沉先生冷厉地声音传来,“爸爸是不是说过,不要乱跑?更不要——”
他顿了一下,收紧手臂,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淬了冰似地说:“和无关的人纠缠。”
后期进度会快些
惩罚
沉禹一把将人抱起,漆黑的眼珠缓缓滑到沉离含泪的脸上,薄唇微抿,“说话。”
沉离艰难地吞咽着源源不断涌出的唾液,字句卡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她揪住沉禹的领口,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明明是沉先生的错,为什么他要生气?
“告诉成格,要是他管不好自己的儿子,我不介意代为管教。”沉嘴角噙着笑,分明说着最温雅的字句,却字字教人脊骨缝里渗出森森寒意。
随后,他大踏步朝着人流的反方向离去,车门关闭前,沉离恍惚见到蹁跹而至的一抹红色剪影,伴随着引擎发动,消失在青灰色的建筑拐角。
沉禹一手扯开规整束在胸口的暗纹领带,一手将沉离的腰身紧紧箍在怀里,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垂眸,眼底翻涌着风雨欲来的暗潮。
他附在沉离耳侧,鼻息滚烫,“他刚刚碰你哪了?”
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坠落,沉离攀着父亲的领口,哭音从喉间溢出,破碎的字句断断续续吐出来,“没有……唔……没有摸……”
沉禹咬住女孩颤抖的耳尖,掌心发力,沿着女孩腰肢游移按压,“这儿?还是这里?又或者是……”
尾音淬出刀刃般的寒芒,拇指重重碾上女孩湿濡的唇瓣,“你这张会骗人的嘴?”
沉离慌乱摇头,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间挤出呜咽,“真的……爸爸……真的没有。”
沉禹游走的大手一顿,笑了一声,将领带一把扯下绑在女孩湿润充血的眼上,食指抵住女孩的哆嗦的唇瓣,声音陌生得令人害怕,“撒谎的孩子理应受到惩罚。”
黑暗将所有感官无限放大,时间流逝似乎变得没有意义。沉离蜷缩在父亲的怀里,攥紧他松垮的领口,像只离家的幼崽,不断嗅闻从那处散发的令人依恋的气息。
她依旧在哭,即使被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依旧紧紧不放手。
她害怕,万一自己松手,沉先生便会像那晚,在远去的轰鸣声里将她抛弃。
“我错了,爸爸……唔……不要,不要遮住我的眼睛,不要离开……呜呜……不要。”沉离发出破碎的哭喊,声嘶力竭,伏在床头,像只破败的洋娃娃。
沉禹胸口微微起伏,冷漠地挣开女孩紧握的手,在一旁的皮质沙发上坐下,“还记得你对爸爸的承诺吗?”
沉离哭音骤然停止,她怔愣地望着虚空,声音哽咽,“永远……永远……爱爸爸,永远不离开爸爸。”
沉禹倾身,手掌覆上沉离的后颈,在青白的血管处摩挲,“嗯……乖孩子,还有呢?”
沉离抓住救命稻草般握紧父亲的手,眼泪涌出来,“为什么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接触除你之外的其他异性?究竟为什么?”
沉禹骤然收紧手心,将沉离往前带,嗓音低沉又压抑,“因为爸爸爱你。”
沉离愣住,喃喃自语,“爱?究竟是出于亲情之爱,还是男女之爱,爸爸你告诉我。”
沉禹顿住,叹了一口气,“你想爸爸怎么爱你?”
这里算是一个转折点,小离的选择会决定后期剧情的走向。她究竟会怎么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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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
沉离最初的记忆是那座矮小又破旧的孤儿院,外头围了道黑色掉漆的铁栅栏,每次栅栏开启时会有刺耳的剐蹭声音,伴随而来的是出现在破败院落里形形色色的大人。
大部分人满脸愁容,尽管他们已经很努力在笑,沉离总是能察觉到那淤积在眉头之上的忧虑。
由于脸上那块丑陋的疤痕,每每到开放挑选的日子,她只能缩在墙后,探出完好的半张脸,小心翼翼观察那些如商品一般整齐摆在院落的小孩。
院长是个看起来和善的老女人,也许她才40岁,但只要生气起来,那张牙舞爪的模样着实像童话书里的恶毒女巫。
不过,什么是童话呢?沉离记不大清了,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就这样认为了。
通常被带走的小孩多数是开心的,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了,毕竟也是有爸妈的人了不是吗?
院长总爱说她是个神经病,天天咒怨为什么是她被送来这里。
沉离也想知道,自己究竟从哪里来,又该到哪里去,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大人口中的正常人呢?
她不知道,只是一复一日的等待着,直到那一对养父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