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孤儿院的冬天依旧很冷,她被分到的衣服少得可怜。漏风的短袄缝缝补补,她尽可能揪住那些破洞才勉强度日。
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她的手上,脚上总是有大大小小的青紫冻疮,有时候痒,还能扣出结痂的硬块,脓水流出来时又疼又痒。
养父母来时带了一件小花袄,一双软乎乎白手套,还有一双厚厚的棉靴。
女人细心为她换好新衣裳,套上白手套和棉靴,笑得像大雪后的太阳一样,暖洋洋的。
“以后,我来当你妈妈,好吗?”
这位饱经风霜的女人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认真询问她的意见,穿着同款花袄的他们仿佛真是一对母女。
覆在手心的温度正在沿着血管,把她在冬日艰难吞咽的寒冷一一驱散,原来人的体温可以这么温暖,温暖得让人抽不开手,滋生出贪恋。
沉离想,也许她可以有家人,成为一个正常人。
故事的开端总是美好的,温柔慈祥的母亲,敦厚负责的父亲,多么温馨的一家人啊。
沉离也以为,故事会一直这么走下去,直到陈将才的出现,过往的一切都如泡沫般散去,最终仓促结尾,一地狼藉。
原来,即使是家人,那所谓的亲情到最后也不过一张纸薄。
被丢弃的时间里,沉离一直在思考,要是自己同养父母血脉相连,故事的结局会不一样吗?
她不知道,就像无法确定现在同是家人的沉先生会不会再次将她抛弃。
是亲情太少了吗?要是再加上——爱情呢?
可到底什么是爱呢?沉先生对她又有多少爱呢?
比当初的养父母还多么?
混乱,迷茫,一同顺着眼泪滑落,沉离无助地在虚空挥舞。
实在是太冷了,在这一刻,她无比思念沉先生那个温暖又厚实的怀抱,听他在耳边用温柔的嗓音说爱她。
她蒙着眼,颤抖着张开双臂,血流如注,哭得声嘶力竭,“爸爸——我想要爸爸——呜呜呜——爸爸在哪里,我好害怕——唔。”
狂风骤雨般的亲吻落下来,呼吸仿佛被掠夺,惊颤如电流涌过浑身各处,沉离呜咽着勾起纤细的小腿,缠上沉先生结实的腰腹,献祭一样往他怀里送,仿佛他们天生就该融为一体。
智障
五二
沉离醒得早,睁开眼时,天还未亮,外头下起了蒙蒙小雨,玻璃窗上含了水汽,远处雾蒙蒙一片。
脸颊贴着沉禹的胸口,耳边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她一时间分不清那相似有力的心跳声是她的还是沉先生的。
许是刚醒,残余睡意未了,她呆呆盯着虚空发呆,想起昨晚沉先生压在她身上时的低语,脸颊微红,不一会儿却是又皱起眉来。
鉴定报告再过不久就出来了,到那时又该怎么办?
似乎,无论是哪个结果似乎都不会让人满意。
沉离抵住沉禹的胸膛,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高挺的鼻梁以及那炽热而温暖的唇瓣。
沉先生的女儿是不是就曾用这样的角度仰望他呢?
沉先生是不是也曾像现在这般,同其他人耳靠耳,心贴心?
不,也许是更亲密的关系,毕竟子女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是来自父母,连着骨血,同五脏六腑粘连在一块。
血缘是比任何锁链都要牢固的存在。
沉离无意识摩挲着沉禹的胡茬,靠了过去,将自己贴在他宽阔的肩头。
是个肆无忌惮的距离,只要她稍稍抬头便能吻到他的唇角。
父女之间,这样正常吗?
“爸爸,你醒了吗?陪我说说话。”沉离在沉禹颊边落下一吻,蹭了蹭。
缠在腰上的手紧了紧,沉禹爱怜地亲了亲她的眼睛。
温热的唇熨贴在眼睑处,令人生出一种想要落泪的错觉。
“睡不着了吗?”沉禹刚睡醒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语调温柔缱绻,“想和爸爸聊什么?”
沉禹一手撑着身体坐起,背靠床头,将沉离抱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女孩的后脑勺,垂眸,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沉离坐在沉先生怀里,底下灼热的庞然大物隐隐有复苏的势头,顶在腿心,她小腿肚有些哆嗦,声音颤颤,“我……嗯……爸爸有没有骗过我。”
沉禹不动声色,只是反问,“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沉离在他怀里不安地绞着手指,头顶探究的目光和下体的滚烫巨物令她焦躁,她把头往右一撇,露出微红的耳尖。
看得沉禹眼热,他低头将果实采撷进口中,见女孩抖得越发厉害,声音低哑,“宝宝想知道什么,爸爸都告诉你。”
“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丢了。”沉离眼中含泪,字字句句都是质问。
沉禹目光微沉,抬手擦去女孩眼角未尽的泪,“还有吗?”
“什么?”沉离一顿,呆呆望着他。
沉禹笑了笑,继续道:“把你真正想问的告诉爸爸。”
沉离有一瞬的惊慌失措,张口结舌道:“不是的……我……”
沉禹把她再次拉进怀里,哄小孩似地拍着她的后背,“爸爸说过,即使你不是我的亲生骨血,我也会爱你。”
更何况,你从来都是呢?
否
“哦。没兴趣。”沉离扭头不看他,轻描淡写应了声。
李冉把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放在腿上迭成小方块,漫不经心道:“是吗?那和沉家有关的事你有没有兴趣?”
沉离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紧抿,无所谓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冉摇头,那双琥珀色眼睛直直盯着她瞧,“关系可大着呢?不是吗?沉——离。”
最后的名字近乎是耳语,沉离往一边躲,没否定也没肯定。
她的身份虽然算不上什么秘密,但据她了解,班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会超过五个,这里面当然不包括中途转来的李冉。
沉离道:“你先说来听听,我再考虑你的提议。”
李冉倾身靠近,隐隐能感受后脑勺处那近乎要将他洞穿并且碎尸万段的灼热目光。
那可不行呢,成嘉禾,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伪善的面具戴久了,不会真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了吧?
李冉笑着附在沉离的耳处,从台上成嘉禾的角度看,两人如耳鬓厮磨的小情侣,着实亲昵得紧。
成嘉禾几乎要将话筒捏碎,极力压制着胸中那团燃烧的大火。近乎是在火上炙烤的五分钟,他压制着情绪,自虐般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在一声声热烈的掌声中完美落幕。
一下台,张开手,才发现掌心隐隐有血丝渗出,蜿蜒扭曲的纹路如同他脸上应声破碎的面具,露出狰狞的内里。
狗崽子,怎么敢动他的东西?
成嘉禾深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换了一副面孔,依旧是那个温和的,善良的成嘉禾。
他大踏步朝沉离走去,沉离听得认真,没注意到李冉的嘴唇都快要碰上她的耳廓,更没见到成嘉禾见到这一幕时露出的凶光,像是一条呲着獠牙的蟒。
成嘉禾在沉离一旁坐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离李冉的领地。
沉离吃痛,刚想质问是谁这么不礼貌,就见成嘉禾眼眶红红看着她。
沉离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演讲失败了?”
成嘉禾眉头一抽,挤出一丝微笑,摇头道:“没有,很成功。只是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这么认真。”
沉离松了一口气,“没聊什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成嘉禾理了理她一旁侧垂落的秀发,别至耳后,依旧在笑,对上李冉挑衅的目光,“这样吗?不过看李同学的表现,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沉离直觉两人气氛有些不对劲,打起马虎眼,“呃啊,嘉禾,说起来,最近数学课上的内容我还不太会,今天有时间给我补补嘛?”
李冉靠上她的肩头,埋怨道:“你怎么不问我呢?我数学可是一点都不比他差。”
沉离肩膀一低,有伸手往后推他的头,无语道:“关你屁事。”
李冉有些委屈,“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我给出的条件你不满意?还要考虑多久?你又不亏,反正才一个月,当我女……哎呦。”
沉离给他胸口来了一拳,眼神示意他闭嘴。
集会没多久就结束了,沉离不管身后的李冉,拉着成嘉禾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处杂物间,喘了会,一抬头发现成嘉禾又在看她。
“怎么了,我脸上的胎记还很明显吗?”沉离疑惑道。
成嘉禾摇头,“没有,只是有点开心。”
线索
五四
沉离一把夺过成嘉禾的手机,放大,鉴定报告结果映入眼帘。
瞳孔放大,沸腾的血液凝固,沉离僵着嘴角,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哈,沉先生没骗我。”
成嘉禾拳头紧握,嘴角溢出血丝,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啊?你们明明是同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成嘉禾瘫在地上,声音有气无力,“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沉离摇头,“头发不会错的,我很确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砰砰直响,大喊,“喂,里面有人吗?有个男同学说这里有人晕倒了,喂!”
门外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没过多久,杂物间的大门被用力撞开,灰尘在空中散落,挤在一堆的学生用手挥了挥,看清了那个人人口中的模范标兵怀里正抱着一个清瘦的女孩,她嘴唇苍白,看样子是昏了过去。
“我听到消息赶来时,没注意大门坏了,刚进来,它就自动落了锁,幸好你们来得及时,方便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吗?”成嘉禾眯了眯眼,笑着问他们。
其中一个人往后指了指,又疑惑地挠了挠头,伸出手比划道:“欸,刚刚还在这的,是个高个子男生,留着寸头,手里拿这个篮球,脸上……”
成嘉禾艰难维持着笑脸,额头上冒出几缕青筋,用几乎把后槽牙咬碎的力度道:“好的,谢谢你,我知道是谁了。”
沉离被送往医务室的照片没多久就出现在了沉禹办公室那张长条乌木桌上。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营,偶尔会来公司看看,处理一些需要他出面的重大文件和会议。
老头子说得没错,沉家这个盘踞了几百年的怪物少了谁也还是会照常运转。
他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面容,眉头微微蹙起,脸色苍白如纸,蜷在男孩臂弯的一角,神情有些恍惚。
这显然是偷拍的角度。
沉禹拿起秘书递过来刚泡好的凤凰单枞,这也是沉老头子最爱的品种。
沉禹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小口,苦味如刀锋劈开舌苔,他推开瓷杯,淡淡说:“苦了。”
秘书胆战心惊地收拾着退下,心里犯嘀咕,接过的手微微发白。
沉禹叩了叩桌子,刘佳祥猫着腰进来,一脸诚惶诚恐,像条狗停在一旁等候发落。
沉禹把照片放进抽屉,开始处理手上的文件,声音淡淡,“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刘佳祥肩膀抖了抖,随即耷拉下来,“还……还没有线索……”
沉禹抬眼,盯着他半晌,笑了笑,“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
刘佳祥就差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了,他局促地揉搓着双手,“沉总,您递过来的照片我都看了,虽然我还没有线索,但可以肯定的是人不在公司,也不在庄园内,这,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沉禹低头,没应他,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纸张沙沙翻动的声音像虫子,一点一点蚕食掉刘佳祥仅存的镇定,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请请再宽限我一点时间,沉总,我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话刘佳祥自己也不信,以沉禹这样的通天本领都没查出来,光凭他一双眼睛又怎么可能办到?
当初大放厥词也只是为了争取时间,可几天下来,不仅是他,连载宁他们也丝毫没有逃脱的机会。
内心不禁狂呼,要不就这样杀了他们吧,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与其去调查一个不会有结果的事,整日胆战心惊,还不如一枪子给他哥几一个痛快。
说归说,活还是要活的,至少有一丁点线索了。
刘佳祥攥着手里那张照片,人物面容看不太清,但总给他一股莫名的感觉。
妈妈
五十五
沉离从成嘉禾怀里跳下来,后往猫了眼,拍了拍校袍,“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成嘉禾嘴角抿了抿,“从小就认识。”
沉离点点头,继续问:“哦,那沉离认识他吗?”
成嘉禾摇头,要说小时候,连他见沉离的次数都有严格规定,更何况是李司央的小儿子。
“那就行了,我还以为他俩有什么呢?看来只是这李冉脑子有问题。”沉离挑了挑眉,想到了什么,又不由得黑了脸。
“不聊他了,”沉离语气一顿,“你现在还认为我是沉离吗?”
成嘉禾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耷拉着头,“我不知道为什么鉴定结果会是这样。”
沉离问:“我和她,很像吗?”
成嘉禾张了张嘴,犹豫许久,叹气道:“我不知道。”
沉离有些奇怪,“就因为我脸上的胎记,你当初就这么笃定我是你认识的那个沉离?”
“那不是胎记。”
成嘉禾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过,沉离直觉哪里不对劲,她有些哆嗦,“我每天照镜子,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说错,胎记还是其他什么,我怎么可能分不清。”
成嘉禾垂眸,望进沉离迷茫的眼里,继续追问:“你真的分得清吗?”
“我为什么分不清,你到底想说什么?”沉离有些烦躁,音量不自觉大了起来。
成嘉禾声音轻轻,似乎是陷进某种回忆里,“还记得你妈妈吗?”
妈妈……
沉离的世界从遇到沉禹的那一刻就不存在妈妈了,她只有爸爸了。
这个字眼,她只感到陌生,还有恐惧。
沉离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如火烧,总觉得有什么事将要破土而出,她焦躁地比划着手,“我哪有什么妈妈,我怎么会记得沉离的妈妈是谁?”
成嘉禾上前一步,拿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按,“我这里也有一块疤吗?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和你说的吗?”
沉离极力想抽出手,未知的惶恐涌上心头,“忘了,我不记得了,我……”
成嘉禾一字一句,声音如恶鬼低吟,令沉离的身体浑身颤抖,“我说,这是爹妈拿开水烫的,那时我撒了谎,不是我妈,是你妈。”
沉离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箍在怀里。
“你摸摸看,你,我,我们是拥有相同印记的人,为什么你都忘了呢?阿离啊,为什么你都忘了呢?我真的等了你好久好久。”
沉离只觉脖颈处湿了一片,成嘉禾在她怀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声音闷闷传过来,“你怎么可能不是她,阿离啊,我真的很想你。”
沉离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涌来一股难言的悲戚,她一下又一下顺着男孩的后脑勺,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即使我不是她,我们依旧可以做好朋……”
成嘉禾几乎是瞬间扯离了她的怀抱,大手抓着沉离的肩膀低声嘶吼,目眦欲裂,整个人被笼罩在些许癫狂的情绪里,“不可能,如果你不是她,为什么沉禹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入族谱,为什么他的千方百计也要护你周全,他那样一个冷血残暴的人渣怎么可能会……”
“啪——”
沉离忍着疼痛,倔强地抬起头,眼里泪花闪动,“我不允许你这样说爸爸,放手。”
交谈
五六
刘佳祥一听,心脏快得要从胸口跳出来,他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确保黑色口罩还在脸上,低头,压着嗓子对沉离恭敬道:“小姐,您好,我是新来的。”
沉离甩了甩葱白细嫩的指尖,头一歪,毛茸茸的脑袋顶住沉禹的下巴,声音清越动人,“你看着好眼熟啊,为什么要戴口罩?你过来,让我瞧瞧。”
刘佳祥瞅了眼沉禹,见他正漫不经心整理女孩头顶翘起的卷毛。
沉禹是一点都不怕自家女儿知道他的身份后失控吗?毕竟那小女娃和她父亲一样,如出一辙的疯。
刘佳祥不得不为自己的小命捏把汗,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尽管那里并没有汗。
他微微低头,穿过人群,来到距沉离3米远的距离后站定,尽量让自身的状态符合一个正常保镖的形象,“小姐。”
“抬头。”
女孩窝在沉禹肩头,像只慵懒的波斯猫,被主人顺着毛发,悠闲地舔舐着爪子,收起尖牙,声音懒懒,“我们肯定见过,爸爸,你说呢?”
沉离侧头望向沉禹,见他眼底满是宠溺和笑意。
男人低头,鼻尖相触,笑道:“那你说说看,他是谁?爸爸居然都不知道。”
沉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揪住沉禹的领口,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好吧,也许是我记错了。”
话正说着,宋姨从主厅迎了出来,臂弯处挂了件小披风,满脸担忧:“小姐啊,这披肩,您又忘了。”
沉离吐吐舌头,接过披在沉禹的脖子上,撒娇道:“哎,宋姨,我不小心忘了嘛。”
宋姨摇摇头,笑了笑,余光往旁边瞥,是个瘦弱的陌生男人,制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这个保镖朝她笑了笑,她也点点头,躬了躬身子,随后往一旁退去。
宋姨伸出双手接过保镖递来的主人外衣,妥帖放在臂弯处,走在沉禹身后,亦步亦趋进了主楼。
到了大厅,沉禹身后的一众人各自散开,在规定的位置各司其职。
只不过,刘佳祥如今身边也有个男人跟着,美名其曰协助调查,好在应他要求,离他有些距离。
实则是监视,道理刘佳祥都懂。
不过,这第二次来,监控的数量似乎又增加了不少,就连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落也安这小玩意。
刘佳祥心里犯嘀咕,要不说这沉禹是出了名的变态呢?
把女儿看那么紧,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正常父女关系吧。
被这么监视着,那小女娃不会不高兴吗?还是说,青春期还没来?也不应该啊……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宋姨端着果盘从他身边经过,问:“小兄弟,来吃点水果。”
刘佳祥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谢谢,不用了。”
“你们巡逻辛苦,保护了老爷,也保护了宅子。”宋姨把水果往前递,神色诚恳,“让大家能轻松些,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小兄弟,尝尝吧,果园刚摘的,可甜哩。”
果盘上放着削好的苹果和块状凤梨 ,还有些沾着水的紫红葡萄。
刘佳祥随意摘了颗葡萄,拿在手里掂量半晌,语调轻快,“都是沉小姐爱吃的么?”
宋姨嘴角微僵,拖着果盘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笑了笑,“是的,老爷近些日子又在后山新栽了些成熟果树,偶尔还会和小姐一块摘果子呢。”
怎么又是他
五七
刘佳祥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蠢过,在沉禹的地盘净干些没脑子的事,他想,自己没准是活够了才问沉离。
刘佳祥苦笑,脸上褶皱像海浪,越堆越高,他一口气没上来,呛住了,“一年前,就是,小姐您……救了我。”
沉离狐疑瞅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刘佳祥缩着脖子,低头回道:“是……是的。”
夜完全暗了下来,偌大庄园的小道旁只有几盏灯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身后笼罩而来的阴影仿佛要将刘佳祥吞没,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沉禹越过他,一把将沉离抱在怀里,接过佣人递过的薄毯,往上掂了掂,“轻了,最近没好好吃饭?”
沉离无意纠结刚才的事,鼓鼓嘴颇有些气愤,“明明长胖了,昨天刚称的,比上次重了一斤哩。”
这些沉禹当然知道,女儿的身高,体重,大小,喜欢的水果,颜色,衣服,他通通牢记在心。
只是每当自己把人儿抱在怀里,他既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些,快到自己能早点见到女孩成人的骄傲模样。
可他又希望时间能过得再慢点,慢到他可以把女孩曾经缺少的父爱一丝不漏地补偿回来。
两人的笑谈声随着两人离去而逐渐模糊,刘佳祥还没缓过神,臂弯处就给人架住。
他索性也不挣扎,皮靴触底在石子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如同他混乱的思绪。
如果猜得没错,沉禹的这个宝贝女儿应该是得了某种精神上的怪病,会自发的纠正过往对她不利的回忆并编造不存在的事实进行合理化。
也许是某种癔症,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除此之外,当初那个黑衣男人,也许他有线索了,不,还需要再验证一下。
周末早餐,阳光明媚,窗外银杏树上的鸟儿迎着朝阳开始咿咿呀呀歌唱,沉离自顾自的哼着小曲儿站上洗漱台旁专用的小矮凳上。
等一切都拾掇好了也不见宋姨进来,要是往常,她指不定又是一顿唠叨。
沉离不讨厌,反而觉得很亲近,从小到大可从没有人这么喜欢关心她的事呢?
所以,宋姨到底去哪了,她今早还没有涂香香,可怎么办呢?华希老师就要来了。
这时门外敲门声响起,随后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哑,毕恭毕敬,“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门外。”
沉离一开门,是个稍年轻的女人,头发高高盘起,显得干净又利落。
她嘴角挂着标准又不失感染力的笑容,眼睛一弯,将那瓶女孩常用的护肤品递到眼前,“我觉得您现在是需要这个。”
沉离接过,在床边坐下,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能干的女人,疑惑道:“宋姨呢?”
“回小姐,这个问题您可以去问老爷。”她只是这么说。
“哦。”看起来实在不好说话,沉离便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是大早上没有人在耳边唠叨,她还是有些不习惯,晃了晃没脚丫子,“爸爸呢?爸爸哪去了?”
“老爷一大早就赶去公司了,并吩咐我们,你要是想联系他,就用这个和他联系。”
说着,女人递来上次她戴过的那款电子表,并询问道:“需要我给您带上吗?”
陌生又疏离的沟通方式,沉离笑着摇头,接过,自己给戴上了。满电状态,消息栏里还有沉禹今早发的信息。
一点开,是她吮着手指靠在父亲怀里的痴傻模样,男人吻住她的发顶,笑得温柔。
沉离脸爆红,哆哆嗦嗦地敲字质问:
干坏事(200收藏)加更
这场演奏会是由世界着名钢琴家维克托·伊万诺维奇·莱文斯基举办。他年少成名,曾以怪诞和惊人的控制力度闻名,创作了闻名于世的《十二首夜之冥想》等作品,却在随后突然销声匿迹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人们为此津津乐道之时,他又以迅雷掩耳之势光速复出,在各国频繁巡演。虽说是个奇怪的老头,但他的演奏会依旧一票难求。
不过,李冉那脑子里除了篮球之外,还能装下其他东西吗?
沉离很不理解。
台上的小老头身形矮小,一瘸一拐走上台后在偌大的黑白钢琴键前坐下,理了理胸前的深蓝色蝴蝶结。
那仿佛是什么仪式般,莱文斯基的气场肉眼可见地变了,他挺直腰背,双手举起,眼睛微眯。
空气在这一刻凝结,所有人屏息,猛地,他的双手用力砸向键盘,倾泻而出的奔狂音乐令所有人为之一颤,这仿佛是一场生与死的拉锯战,一会舒缓如溪流,一会又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
当然,这并不包括李冉。
沉离能感受到他炽热又毫不避讳的目光,她有些难受的往座位的边边靠,仍不能消减。
坐在她前排稍远的华希老师沉浸在音乐世界中去,并未发现这边的异样。
“你知不知道,这样盯着一位女生看是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沉离忍无可忍,小声怒道。
“哦,我盯着自己的女朋友看,有什么不礼貌的。”李冉露出两颗尖尖虎牙,笑得满面春风。
沉离转头,瞪着他,“你脑子不好使吗?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李冉撑住下巴,依旧在笑,反问她,“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那件事?”
“我……”沉离一时语塞。
她当然想知道,她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只要有关沉先生的一切,即使那些过往也许和她无关,她还是想知道。
“我知道你还在犹豫,成为我李冉的女朋友有那么不堪吗?”李冉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动作,脸上随即露出狡黠的微笑,“三天时间,你要是答应了,我不仅可以告诉你的妈妈是谁,我还可以——”
李冉上前,凑到沉离耳旁低语,“帮你找你她。”
“沉离”的母亲原来还活着吗?
沉离瘫坐在座椅上,眼前一会是沉先生的面容,一会又是鉴定报告书上的结果,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苍蝇在她眼前飞过。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从来都不是沉离。
只是因为沉先生需要这个名字,她便成为了“沉离”
像个冒牌货一样,鸠占鹊巢,可剥开皮肉,露出猩红的内里,她依旧是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小乞丐。
那段在孤儿院的寒冷时光,穿过多年岁月又再次将她笼罩,彻骨的冷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别人剩下的。
可是,她本来就一无所有,为什么如今有了却在祈求更多,是沉先生对她太好了,好到她自以为是觉得这一切本该属于自己。
好到在鉴定报告出来之前,她竟无耻的觉得自己才是同沉先生血脉相连的骨肉。
她凭什么,凭自己是冒牌货吗?自己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想着想着沉离竟漱漱落下泪来,她平静的望向李冉,不顾他眼里些许错愕的神色,问他,“怎么证明?证明你能找到那个女人。”
李冉敛了神色,往四周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们,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张全家福,有三个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年轻时的沉先生,还有,幼时的沉离。
沉离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缓缓吸了一口气道:“只要你不做些我不愿意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不是现在h
演奏会结束后,华希带沉离去了后场,见到了那位稀奇古怪的老头。
老头依旧坐在钢琴旁,指尖按着琴键拨弄了几下,皱着眉喊工作人员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沉离站在一旁,等他完事了才跟着华希过去。
“维克托老师,好久不见。”华希低头,微微鞠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维克托看了她一眼,继续拨弄琴键,清脆的音符逸出,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心情似乎不错,摆手道:“得了,是不是你家老爷子又有求于我?”
华希摇了摇头,笑道:“祖父近来倒是怪想念您的,不过今天不是他有事,是我。”
维克托站起身,伸了懒腰,站到沉离身前,垂头问道:“你能有什么事?因为这个小女娃?”
怪老头突然贴脸沉离着实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叽里咕噜说了这么长时间,沉离也只能听懂个别单词,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实在是困惑。
华希点头,摸着沉离的发顶,“这孩子很聪明,会是个好苗子,虽说这年龄学是有点晚了,但我相信她不会让您失望的。”
维克托若有所思,狐疑地看了沉离一眼,开口问她,“想学钢琴吗?”
沉禹一愣,她还在惊讶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听懂了,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是中文。
“我……我?嗯嗯……想学!”
怎么可能不想,这件事沉离心心念念了好久,总以为自己没有机会,没想到幸运这么快就降临了。
“我不喜欢懒惰的孩子。”维克托抬抬下巴,扔过一本最基础的琴谱,“孩子,这里面有四首最简单的曲子,下周同样的时间来找我,那时,我要听你把这四首曲子都哼唱出来。注意,在我让你碰钢琴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听懂了吗?”
沉离点头,意思是她只需要学会哼唱就能成为钢琴大家了吗?她为此期盼着。
和维克托拜别后,来到大厅外面,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正停在树荫角落。
沉禹倚靠在车门,身材高大挺括,今天穿了一套休闲服,整个人显得有些儒雅又随和。在沉离见到沉禹之前,他便早已矮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他的花骨朵,咻的一声被扑了个满怀。
他收紧双臂,鼻尖在女儿发丝间轻嗅,他的宝宝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很温暖,他很喜欢。
“爸爸,爸爸,你知道吗?那个怪……不不不,那个维克托老师觉得教我学钢琴啦!他真的超厉害的。爸爸你说我真的能学好吗?会不会让他失望呀……”
女孩在沉禹怀里如百灵鸟般叽叽喳喳,说话时的那股兴奋劲儿令她动作不停,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处,心尖仿佛也被挠了似地,他不禁微笑起来。
“爸爸相信,宝宝一定能学好。”沉禹往上掂了掂,手臂换位置,拖住女孩软软的屁股蛋。
“嘿嘿。”沉离心里乐开花,拢住父亲的脖子就要吻上去,就在这时,余光似乎瞄到一抹熟悉的影子,她心里一颤,心虚一般只是抱紧他便不再说话。
沉禹见女儿难得安静下来,拍了拍伏在他肩头的后背,对迎面缓缓走来的华希点头微笑道:“你又帮了我一个忙。”
华希摇头,笑着说:“不算什么忙,也许是小离帮我也说不定哦。”
车内没有其他人,玻璃挡板全部升起的那一刻,沉离便一屁股坐在父亲的怀里,她揽住男人的脖子,嘴唇蹭在上面,蜻蜓点水般细细吻着。
“爸爸……”女孩如此唤道,软糯的声音似乎还夹带着哭腔,她吃着父亲挠人的下巴,口水糊在上面,黏糊糊如浆糊状的分泌物和她湿润的下体别无二致。
沉禹一手握住女孩纤细无骨的腰肢,粗壮的小臂早已青筋浮现,他正极力忍耐这个在他身上煽风点火的小东西。
“宝宝,怎么了?”沉禹吻着女孩小巧的耳朵,那儿早已同脖颈浮现了淡淡的粉色,动情的女孩像是一株沾了露水的娇艳花朵,又如同一枚熟透的蚌,正等人撬开那薄薄的外壳,狠狠地插进去,惩罚她,叫她还敢不敢勾引自己的亲生父亲。
沉离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是在闻到沉禹气味的那一刻便很想亲他,可是,和李冉的约定……
俱乐部
六十
周一刚返校,沉离来得早,还没进教室,就瞧见李冉坐上了赵栀伶的位置,修长有力的手转着笔,正低头看书。
“你怎么坐这。”沉离走到他身边,把包丢进自己的座位,低头问道。
李冉抬头,眼底颇有喜色,“你终于来了,这两天我给你发信息,你咋不回我。”
感情是算账来了。
“我凭什么回你的信息。”沉离笑道。
李冉听完愣了一秒,把笔放下,笑了笑,“嗯,没错,你的确没有义务回我消息。”
说着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覆了过来,凑在沉离的耳边低语,“所以,我这不就作为你男朋友追问来了嘛?”
沉离推开他,面色有些不悦。
“都说好了,你做我女朋友,我给你想要的,可是……”李冉摊摊手,“你连规矩都不遵守,我还怎么……”
“没看到。”沉离懒得和他纠缠,把他拉出来,一屁股坐进去,“可以了吗?”
李冉死皮赖脸坐回去,笑得有点欠揍,“那是当然,毕竟我的女朋友,我可要哄着,护着,可千万别被一些不长眼的给骗走了。”
沉离察觉有些不对劲,一抬头,便看到成嘉禾在窗外远去的背影。
“什么时候回自己的座位。”沉离摊开书本,准备温习上周学过的知识点。
李冉往后靠在椅背上,单手举着书,“就这么想我走,好不容易能和你待一会。”
沉离笑了,她扭头,眉眼微微抬起,“装什么神深情,你喜不喜欢我,我能不知道吗?别把自己给骗了。”
“哈哈哈,我自然明白,那不然,你又怎么会和我做这个交易?”李冉耸耸肩,无所谓道。
沉离沉思,盯着他问,“你想拿我当筹码。”
李冉来了兴趣,问她:“说来听听。”
“成嘉禾和你有过节,对吗?”沉离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是觉得,我要是不和你在一起,就会和他在一块?”
李冉点头,笑得如沐春风,“猜对一半。”
沉离把书拍他头上,颇有些气愤,“一半个屁,一个个的真是有毛病,我凭什么一定非要和谁在一起,要不是因为你那个承诺……”
“因为你需要,所以这个约定才能成,我这边的理由又有什么关系呢?”李冉眼神一暗,皮笑肉不笑,“虽然我脾气好,可沉大小姐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哟。”
沉离懒得再看他。
李冉说得其实也有道理,两人各取所需,至于各自的理由是什么,只要不影响最终的结果,过程理由之类无聊的问题一点都不重要。
只是有一件事一直让沉离很困惑,成嘉禾和李冉是怎么牵扯上关系的。
虽说是同年级,岁数也差不多,可明明李冉不久前才刚回国,李司央据她所知,应该也是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大人物,他们的矛盾从何而来。
这么个小插曲着实让人心烦意乱,一天的课上完,沉离的心情糟透了。
偏偏这时候沉先生的特助打电话给尤溪,让他转告沉离今天住校。一来二去,沉离本就
不美好的一天雪上加霜。
惊惧
宿舍楼下来来往往走动的人不多,沉离觉着有些疲惫,便就这一旁花坛边边坐下。
李冉来的时候,沉离正撑着下巴发呆,他唤了好几声,也不见女孩回应,便走了上去,低头笑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沉离起身,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没什么,不是说要带我去看个好东西吗?”
眼前的男孩提前换了身衣服,没有熏人的汗臭味,扬起的笑脸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两人沿着宿舍楼后的小道一直走,两旁种了一排排上了年纪的榆树,天渐渐暗下来,还未到路灯开启的时候,天边红霞的余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打在由红砖铺就的小道上,显出一股幽寂的错觉来。
李冉走在前头,少年的背部宽阔,身高腿长,在学校很瘦女孩子欢迎,就是性格差了点。
“听说,你之前一直在国外是吗?”沉离盯着他的后脑勺问。
李冉回头,给了她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怎么突然问起我的事?终于对你男朋友感兴趣了?”
如果再给沉离一个机会,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开过口,真是孔雀开屏,一逮着机会就开始了。
沉离沉默,也不应他。
“哈哈哈,是啊,不过,偶尔过年还是要回本家吃顿饭的。”李冉手掌交握,放到脑后,姿态悠闲地放慢脚步,直到和沉离同步,“你呢?”
沉离停下脚步,面色有些冷,“你不是都查过了吗?”
李冉点头,作思考状,“沉家独女,五岁失踪,随后流落孤儿院,期间被一户陈家人收养,有了一个名叫陈将才的弟弟,十一岁丧母,十二岁被本家找回,再后来——”
“够了。”沉离打断他,加快脚步,“有的时候,你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小道的尽头是周五开大会时所用的圆形会堂,具体在会堂的南面,有一处被人为隐藏的入口,上了锁,需要指纹才能解锁进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沉离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李冉拽住手腕。
“大小姐,这个时候想退缩可来不及了哦。”
话音刚落,沉离便被拽了进去。
入眼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光线昏暗,只有壁灯发出微落的光。
楼梯没有扶手,沉离只得靠着墙壁缓慢前行。
“沉小姐可要扶好了,几天前有个不听话的就从这里掉了下去,扑通一声就摔死了。”李冉凑近她的耳边,如恶魔低语般呢喃道。
沉离加快步子,不想和他并行,她深呼吸道:“现在还要卖关子吗?这里究竟——”
“嘘——待会你马上就能知道。”李冉握住沉离的手腕,加快了下行的速度,“可要抓紧我哦。”
音乐声渐渐大了起来,每走一步,沉离的心就跳得越发快,扑通扑通,在大门前停下,李冉从怀里掏出两份银色面具,给沉离第一份。
相似的工艺,款式,就差把两人认识打在脸上。
沉离有些无语,即使她猜测也许会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但李冉偏偏强行把她绑在一块,着实是令人有些不悦。
“你早就计划好要带我来了?”沉离戴上面具后平静道,除去眼睛,绝大部分五官都被遮挡。
面具外的世界里有一张和她相似的脸,他弯了眼角,算是默认。
推开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一齐涌入耳中,沉离难受得往后退,“这里太吵了,我想回去。”
李冉拉着她往前走,没几步便有两位身着黑白燕尾服的服务生走上前,他递过去一张卡,两人一看,面露惧色,毕恭毕敬领着他们去了楼上的包间,阁楼一样的构造,无窗的阳台可以看到下面的全景。
退学申请
六十二
面具将他大部分面容隐去,只留出那双狭长的眼睛,不似平日温柔,更多的,是令人胆寒的冷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竟让沉离想起来沉先生。
成嘉禾举起枪,空荡荡的枪口对准她,沉离想跑,却发现双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台下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在人形靶子上,头被布袋蒙住。在他正前方,有人举起枪在一阵阵欢呼呐喊声中连发三下,砰砰击中裸体男人的胸部,被击中的地方烧红一片,看来并不是实弹。
“真是晦气,一枪没中。”台下的男子摇摇头,刚准备再来一次,却听见剧烈的枪响,只见裸体男人的睾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鲜血淋漓。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齐刷刷往上看,只见成嘉禾靠在栏杆上,腾出一只手挥了挥,笑道:“请继续。”
像是习以为常般,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个小插曲,众人立马投入到下一场狂欢里。
欢呼声震耳欲聋,男人血淋淋的肉块依旧躺地上,没有人清理,空气中似乎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臭味,沉离几欲呕吐。
“你的朋友,似乎很享受。”李冉凑近沉离,低声道,“你现在知道了吗?成嘉禾,他背地里可是个被谁都狠的玩意,和你老子有的一比。”
沉离推开他,靠在一旁的茶水桌不停喘气,“我要回去。”
“啧啧,这就受不了了?那个人罪有应得,你知道他可是差点侵犯邻家小妹的坏人呢,你啊,应该和他们一样,举起枪——砰。”李冉笑道,握住沉离的手放在胸前,“因为成嘉禾,这世上少了一个强奸犯,说到底,我们应该谢谢他,嗯?你说是不是?”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把李冉从沉离身边扯开,成嘉禾隔着面具,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沉离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又觉自己受了欺骗,“我凭什么不能在这?”
成嘉禾回身,朝李冉脸上就是一拳,“是你带她来的?”
李冉头一歪,吐出一口血水,笑得邪性,“我带我女朋友过来玩,怎么了?”
成嘉禾话还没听他说完,再次挥拳,却是被沉离抓住,“你发什么疯”
成嘉禾回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敢跟他过来?”
沉离想起当初她乞讨时,成嘉禾是如何给予她微小的善意,又想起方才那个举起枪的刽子手,苦笑道:“我跟谁来,和你有关系吗?”
成嘉禾愣住,不可置信地回过身同沉离面对面,他低下头,“没关系?没关系吗?”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失焦,嘴唇颤抖,声音低低,“阿离,你告诉我,那什么才算有关系,苦苦等你七年算有关系吗?小时候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五年,有关系吗?”
成嘉禾每前进一步,沉离不得不往后退,说实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我……”
“说啊,阿离,告诉我。”
沉离停下后退的脚步,抵住少年的胸膛,抬头认真看他,“你到底要把我当做她到什么时候?结果不是看了吗?难道,在你这里我也要顶着这个名字才能活下去吗?”
成嘉禾苦笑,眼眶红红,“呵,你说的没错,你不是她。”
说完,成嘉禾往后退了一步,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转身离去。
李冉拿着瓷杯,吹了吹,热气散开,他轻轻抿了一小口,觉得有些淡了,啧啧放下茶杯,一旁的服务生示意赶忙撤走,不过一会又上了盘新的。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沉离收拾好情绪坐下,接过递来的茶水,吞了一口,苦味在喉咙和口腔处蔓延,难受得紧。
李冉看向远处,“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
恶心
六十三
沉离依稀记得,七岁那年,陈将才还没出现,腊月寒冬,下了很大一场雪,厚厚的一层铺在地面。
那是她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她哭了很久,眼泪落在衣领上变成冰渣子,哭着喊着说不要。
养父把人抱在怀里,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附在孩子耳边低声哄:“崽崽乖,一放学爸爸马上来接你,不哭不哭……”
她伏在父亲的肩头,吸着鼻涕,伸出小手和他拉钩,许了一个一百年不许变的约定。
等真到了放学的时辰,厚厚的大雪将路面掩埋,沉离坐在校门口的石墩上,伸着脖子望向远方,爸爸说过,他一定会来的。
那时通讯不发达,家里只有一台老式电话机,打过去养母也只是说丈夫已经出发,让他们再等等,说完便挂了电话。
那时的天很冷,即使穿着厚手套,沉离还是觉得冷,她想念父亲结实温暖的拥抱,她可以把冻僵的手放在他暖烘烘的脖子取暖,可以靠在他怀里,数着养父的心跳声安心的睡去。
所以,她一直在校门口等,就在那个石墩上,等啊等,等到天黑,等到即使身子麻了也不愿意离开。
她始终相信,爸爸是不会骗人的。
再晚些时候,老师已经回家了,只让门口保安好好照看她,等沉离可以看清楚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时,养父步履蹒跚从远处跨过积雪一步步朝她走来。
养父弯腰,一用力把她抱在怀里,掂了掂,大手揉着女孩的左右胳膊,气喘吁吁,“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沉离向来很懂事,只是靠在养父的肩膀低声哭泣,“爸爸没有骗人,爸爸真的来接我回家了。”
那天,她窝在名为父亲的怀里,数了一路的星星,想着明天还要去学校。
因为爸爸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你说对吗?沉先生。
沉离没想到,这次沉禹不是来接她回家的,而是把她送走的。
沉离看到那五个大字,近乎是木僵的状态,她迟钝的被沉禹抱起,等上了车,她依旧是呆滞的模样。
天黑了,但天上没有星星。
沉离靠在沉禹的肩膀,太阳穴的地方突突疼,许久她才哑声道:“为什么?”
沉禹低头亲吻女儿的发顶,盯着远处,声音低沉,“爸爸不想再次失去你。”
沉离听完很轻的呵了一声,揪住他的衣领,哭喊道:“所以为什么,你倒是说啊,为什么一定要送我走?为什么是国外?为什么?你说啊!”
“爸爸以后一定告诉你。”沉先生抱紧怀中因情绪太过激动的沉离,“等爸爸接你回家,好不好?”
“不好。”沉离抹干眼泪,怨恨地望着他,“是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吗?”
沉禹吻着女孩的眼睛,泪水在舌尖蔓延出苦味,“宝宝,爸爸说过,无论如何,爸爸都爱你。”
“不,你是个骗子。”沉离心如死灰,偏过头,抗拒他的亲吻,“如果我是沉离,你就不会把我送走了。”
沉离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如果我是沉离,你就不会用这种方式爱我,好恶心。”
父爱混着情欲催生而出的情感在这一刻令沉离感到无比恶心,一切都是虚假的,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父女不像父女,像情人的原因。
原来只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是沉离。
都是没有意义的,她依旧是个孤儿,没有人会真正爱她,全都是骗子。
离家
沉离眼睁睁看着沉禹举起手,巴掌的阴影覆了过来,她紧紧闭上眼睛,疼痛却并未到来。
她缓缓睁开眼,撞进一双黑夜般幽深的眼里,眼眶微红,里面似乎藏了万千数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情,似怜爱,又似怨怼,说不定还有悔意,后悔当初把她捡了回去,后悔当初被掳走时没有直接将她抛弃。
“爸爸很恶心,是吗?”沉先生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沉离,又像在问自己。
沉离有预感,要是她点了头,也许这辈子她都不能再见到沉先生。所以,她沉默了,低着头,默默哭泣。
“抬头,看我。”沉禹勾起女孩的下巴,见她满脸是嘞,哭得直打嗝,心痛道:“告诉爸爸,你一直都这么认为的,是吗?”
沉离没有回应,只是哭得更凶了。
沉禹捧着女孩的脸,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上温热的泪,“爸爸给你选择的机会,这次,你一定要跑的远远的,听到了吗?”
沉离摇头,哭着说:“不要,爸爸,不要丢下我。”
沉禹低头,同女孩额头相抵,“加加会陪你去,维克托那边爸爸也安排好了,喜欢的事坚持做,记住不要逃课。”
一边说着,一边吻去沉离脸上的泪,“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六年之后,爸爸会来接你,如果那时你不想回家,爸爸放你走。”
吻至嘴角停住,又转而亲吻女孩发红的鼻尖,“如果你决定回到爸爸身边,那就再也不能离开,宝宝,到那时,你要想清楚。”
沉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一片浆糊,她只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沉先生不要她了,“爸爸,爸爸……不……不要丢……丢下我,我错了,不……不恶心……我一直都很爱……爱你,不要走……我……”
女孩撕心裂肺地朝他倾吐稚嫩的爱意,笨拙地想要撕开胸膛,让他看看里面跳动的究竟是不是血淋淋的心脏。
沉禹把人拥入怀里,如小时候那般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有节奏地拍着女孩的后背,直到她沉沉睡去。
沉离走得很匆忙,隔天一早,专车和行李早已准备完毕,她被人连拖带拽绑上了车,随后又被送上私人飞机。
随着隆隆的发动机启动,飞机逐渐离开地面,升入万米高空,沉离跌坐在座位上,望着地面越来越小的白点,她才意识到一切都回不去了。
沉离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意料之中,李冉送的迷你手机没了。
这时随行保镖走过来,一台崭新的智能手机出现在他的掌心。
沉离接过,打开聊天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那是一片月光下的湖面,点开,只有一条信息,“好好学习,等爸爸接你。”
沉离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又哭了起来,她把手机朝地上一摔,屏幕裂成蛛网状,像是一条条缠在她身上的线,她快喘不过气了。
“我知道你会和他说,告诉父亲大人,我会如他所愿。”
沉离浑身脱力倒在座位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飘过的云。
从她能记事起,她永远都在等待的路上。
孤儿院,等家人接她。养父母把她接回家了,她又在等人爱她。沉先生把她领回去,要她做女儿,可如今又要她等。
什么都不属于她,沉离想,除了加加。
飞机一落地Y国,她便牵着加加去了趟最近的购物广场,买了一台最新款的手机,顺便又办了新卡,等她回到住处,收拾好一切,屏退所有人之后,她抱着加加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
如今她身处离家几万公里之外的国度,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铺,陌生的房间,如今连呼吸的空气都是陌生的。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令她思念沉先生。
她掏出手机,按下她心里再熟悉不过的号码,迟疑了许久却还是删除。
随后她又按下另一个号码,那时她来个家不久后对沉先生做的第一件坏事。
订婚
六五
跌沛流离的日子像是一道长长伤口,日子渐长,伤口结痂,慢慢地沉离感受不到那处当初带来的刺痛。
国外的生活,她比以往适应的还要快。按部就班的学习,练琴,生活。放学后,她偶尔会独自一人牵着加加去公寓旁的湖畔散步,亦或是坐在长椅上看那群咕咕叫的鸽子。
要是还有时间,她就去房东太太屋檐下坐一会儿,那是一个胖胖的慈祥女人,她也养了一条狗,叫曲奇,加加很喜欢。
和房东太太聊天的时间越长,渐渐的沉离偶尔也能说上几句,只是语音语调听着别扭怪异。
Y国的冬天来得早,满山的山毛榉似乎一夜就变成了红色,风一刮,路旁的叶片呼啦啦落了满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树上的叶子绿了又红,春去秋来,沉离的头发不知不觉也随着时间流逝而越发渐长,等她某天照镜子,忽觉发梢及腰,恍惚两年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期间成嘉禾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沉离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到了学校门口。男孩个子抽条得快,立在那儿,远远望去像是株挺拔的松树,身上稚嫩逐渐退却,显出一股的凌冽的劲儿,令沉离莫名熟悉。
他们就这样漫步在Y国的街道,偶尔在公园湖畔寻个干净的长椅坐下,他接过沉离递过来的吃食,像她曾经常做的那般,在一群洁白的飞鸽群里撒下,鸟儿扑腾飞起,耳边是绵绵不绝的振翅声响,沉离听到成嘉禾对他说:
“回去吗?”
沉离把目光移到成嘉禾略显锋利的面庞,那是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模样,有那么一瞬,她想知道沉先生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容貌呢?
是更年轻了,还是更苍老了?亦或是什么都没有变。
默了许久,沉离收回目光,望着远处黄昏后路旁稀稀拉拉的人群,她轻轻道:“我不知道。”
成嘉禾下巴一紧,他苦笑一声,“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和我告诉我。”
当初的那场不愉快两人心照不宣似的,谁都没有提及,沉离只是笑着摇摇头,“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回去。”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钟声,漫过来,沉离放松肩膀,双手往后撑,侧头看他,“我爸爸怎么样了。”
成嘉禾一顿,想了想,脸色有些难看,“他?他难道会怎么样吗?”
说完叹了口气,扯出一个略带歉意微笑,“抱歉,你爸爸过得很好,如今彻底成了沉家的真正掌权人,不再受制于老爷子,现在正忙着整顿家族势力关系,你也知道,沉家关系盘根错节……”
沉离笑着起身,侧头看他,“那就好。”
“不过,爷爷最近快不行了。”成嘉禾眉头拧成一团,喃喃道。
“爷爷?”沉离疑惑。
成嘉禾摇了摇头,脸色有些痛苦。沉离心下了然,也不再追问。
两人漫步在异国的街道,像是熟识多年的老友,谈天说地,偶尔成嘉禾会说起小时候的事,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面露难色,这种情不自禁的行为令他颇为苦恼,特别是面对现在的沉离。
沉离无法理解,幼童时期的情感究竟为何会如此令人难以忘却,她尊重那个沉离和他之间的羁绊,只是,这实在不怎么好受。
两人从黄昏聊到深夜,直到保镖打来电话。
沉离停在公寓不远的地方,这个角度看不到成嘉禾的身影,她淡淡道:“谢谢你来找我。”
看不见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苦笑,成嘉禾的声音有点低,“还有一件事,沉禹已经和余玫钦订婚,至于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沉离胸口一窒,恍惚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往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她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声音哆哆嗦嗦,“你说什么?”
沉离冲上去想问清楚,可一转眼,成嘉禾的身影消失在了空荡荡的拐角。
回到公寓,她回到房间自顾关上了房门,从抽屉将私下购买的手机拿出来,开机,屏幕的冷光投在脸上,她眼眶微红,拨动电话号码的手微微颤抖。
妈妈
两年的时光,在沉离身上似乎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脸上的胎记早已消失不见,一如那段尘封于过去的往事,偶尔午夜梦回之时,她总是困惑,也许遇见沉先生之后的日子才是梦境。
她徘徊着,每当纠结痛苦之际,她几乎分辨不清现实,只余枕头下咸湿的泪水在提醒她,再美好的梦也总有醒来的那天。
她抹去眼角流淌而出的泪,呆呆望着万米高空之下的世界,一如她离开的那日,也是这般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一落地,刚出机场便有专人接待,她裹好口罩,戴上眼镜,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捷豹。
车子穿过高架桥,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沉离还没来得及适应,车门猛地从外打开,露出一张阳光爽朗的俊美面庞。
他勾起嘴角笑得灿烂,绅士的递出一只手,微微点头,“欢迎回家,我的小公主。”
沉离愣了片刻,摘下口罩眼镜,仰头看他,“好久不见。”
两年时光把眼前这个男孩,不,也许更准确来说是个男人了。他身上虽然只是松松垮垮套着一件居家运动服,笑容也和从前别无二致,可从他身上散发的气质确和两年前大不相同。
一种名为沉稳的东西在他身上安了家,眉眼,神态,还有说话方式,都染上了一股名为上位者的姿态,沉离很难具体描述这究竟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别开他递过来的手,低声说了声谢谢。
李冉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歪头问她,“怎么,难道我连牵女朋友小手的权利都没有吗?”
沉离一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好吧,刚刚也许是她的错觉,这个人还是这么幼稚。
见沉离不理自己,李冉也不恼,抬头往上看,是栋老旧的两层楼房,电线密密麻麻从楼顶穿过,又四面八方往周围的地方溃散,空气中隐隐有臭水沟的味道,几声自行车铃声从小巷穿过,显得此处越发寂寥。
“这里是?”沉离疑惑看着他。
李冉牵住她的手往更深的一条窄巷走,水泥路坑坑洼洼,两人走过时溅起的水花弄脏李冉干净的裤脚,他的声音染上了兴奋,“待会,你就知道了。”
拐过一条黑黢黢的小道,出现一栋破烂楼房,楼梯处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小灯,恍若血盆大口,沉离往后退,李冉不容置疑拉着她往前走。
一路被撕扯着拽上楼梯,也不知道爬了几楼,在一处墙皮早就剥落的房门前停下,沉离喘着气,听见门的另一头传来隐约电视播放的声音。
李冉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沉离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推开门,播报的声音震耳欲聋,从房里溢出,冷不丁砸向沉离的耳朵,在一阵目眩的白光中她听见:
“据悉,沉氏集团如今由沉禹正式接管,这位从小就备受瞩目的商业天才,会给这头盘踞了几百年历史的沉家注入什么新鲜血液呢?和余氏千金的联姻又会如何拓展其已然庞大的商业版图?”
电视播报还在继续,荧幕那旁闪过沉先生穿着深色西装的照片,面容冷漠威严,一如从前。
在电视机前,坐着一位仰躺在轮椅上的女人,花白的头发乱糟糟披在身后,播报还在继续,沉离听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据小道消息,沉家势力早已渗透政商两界,似乎还和军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更有甚者竟传,这沉总竟在外金屋藏娇,还有了个貌美可人的女儿,也不知道这消息要是传到余氏千金……呲呲呲——”
女人将手中的汤碗狠狠砸向电视机,屏幕碎裂,她从轮椅上滚落,手掌扎在四处散落的碎片上,鲜血如蜘蛛网散开。
“嗬嗬嗬——沉禹”女人头颅低垂,眼泪从中跌落,“哈哈哈,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比现在的我更加悲惨。”
女人状若癫狂的模样吓得沉离往后退,李冉抵在门边,封住退路,凑近沉离耳边,低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见你妈么?喏,那就是了。”
眼前这个人比两年前还恶劣,那副阳光纯真的外表下生长着腐臭无比的烂肉,他似乎一直都很喜欢看到沉离手足无措的模样,一如现在。
“不信?我有必要骗你?”李冉双手抱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楼道外传来咚咚声响。
不多时,保镖递来一份报告,他接过,看到结果,不出意料的笑了笑,手掌一翻——
亲子关系相对机会99.9999%以上。
沉离错愕,“你什么时候取的样本?”
李冉朝他眨眨眼,笑了笑,“接到你的第一秒。”
真相与欺骗
“滚!”女人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歇斯底里大喊,“一个个的都想我死,妈的,姓沉的,你也别好过,等我找到她,等我找到她……”
女人身子转过来的那一瞬,她突然就僵住了,呆呆望着沉离错愕的面庞,嘴里还在不停喃喃道:“等我找……”
女人神色怪异,她撑着带血的手掌,一步一步往沉离的方向爬,血迹在她身后拖出一道丑陋的疤痕,一如女人残破的脸 。
女人的鼻子深深往里凹陷,一条巨大的肉色疤痕铺满整脸,眼角画着粉色眼影,一路往后延伸至蓬乱的额角,她笑着,粉色的眼影像条动起来的蛇,显得面容越发狰狞。
“你果然活着。”女人攀附在沉离脚边,神色有些癫狂,“宝贝,我是妈妈啊。”
沉离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什么话也没说,推轮椅过来,把轻得只剩骨头架子的女人放回原位,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爱妈妈了吗?”
沉离摇头,眼前这个女人,对她而言和陌生人并无区别,相反,恐惧不由自主的从心底涌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腰上一紧,沉离被李冉拉到怀里,他笑道:“爱?不不不,你应该恨她。”
李冉钳住沉离的下巴,要她睁眼好好看着,“你这脸都是拜你母亲所赐,还记得那场专门为你准备的烟花秀吗?你母亲看你哭得满脸是血,笑得可开心了。”李冉的语调温柔,嘴里却说着恍若淬了毒的情话。
“姓李的,当初我们约好的可不是这样,出尔反尔的小畜生,给我过来!”女人暴跳如雷,怒骂道。
李冉摇摇头,“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说过,我会救你,可没说帮你保守秘密啊。”
他低头亲着沉离的额角,笑道:“更何况,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你不怕沉禹那畜生杀了你?”女人讥笑。
“我要是怕,就不会告诉她关于你的事。”李冉抬起沉离的下巴,望进女孩的同沉嘉禾一般漆黑的眼睛,真是碍眼得很呐。
李冉勾起嘴角,缓缓说道:“沉离啊,你到底是真不知道你爸在骗你,还是自愿和他扮演父女乱伦的戏码呢?”
沉离猛地拿头狠狠撞向李冉的下巴,转身朝他脸上扇去,啪地一声格外响亮。
李冉偏了偏头,舌头抵住那处,笑得邪肆,“从小到大,除了我爷爷,还没有谁敢这么打我。”
他顿了顿,指向在轮椅上看戏的女人,“怎么?我都带你来见你妈了,还不高兴?还是,你情愿一直被骗。哦,对了,说起来,你那个,什么来着?成嘉禾,对就是他。”
说着,他突然狂笑,指着沉离道:“对,对,他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呢。打电话喊你弟一起来,来啊。”
沉离动了动发麻僵硬的手指,轻轻道:“你说什么?”
李冉恢复往日衣服阳光大哥哥的形象,踱步至沉离身旁,如恶魔在耳边低语,“我说,他,成嘉禾,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说起来,他可是一直被作为接班人培养呢。”
直到李冉把他拥入怀里,沉离都不再挣脱,眼角干涩的要命,她落下几滴眼泪,愣愣道:“他们,都知道吗?”
李冉摸着女孩柔软的发顶,想着其实拿她当女朋友也不错,心情愉悦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也只有你,一直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沉离说:“所以,做那么多,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时,裤带里的手机适时响起,沉离看了眼手机号怔住,抖着手想要关机,却被李冉一把夺过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沉先生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恍若索命孤鬼。
更晚了(大哭),嘉禾是通过dy生下来的,当然这种行为现实生活中严重杜绝哦。这一切是本家老爷子秘密进行,后期进度会加快,马上就要到我最喜欢的环节了。
沉嘉禾和沉 离是同一个姓,po上显示的好像不一样,女主姓 沉 离
抓住
六八
沉离僵在李冉怀里一动一动,她想吞咽,喉部却像是台破旧的发动机,只能艰难地微微颤抖,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似哀泣,又仿佛是愤怒。
“说话。”
牙齿打颤个不停,沉离如惊弓之鸟,她哆哆嗦嗦道:“爸……爸爸……我……”
沉离从Y国配合李冉派来的人,躲开公寓附近的保镖,一声不吭地溜回国。
沉禹那边接到消息,第一时间派出专员寻找,直到现在。
沉离能想象父亲脸上此刻是何种神情,冷漠的,不近人情的,一如他送走自己的那天。
“我……我只是听说……爸爸……要结婚了,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沉离从李冉怀里挣脱焦躁地来回踱步。
“地址。”冰冷的声线从另一头传来,沉离手瑟缩往后缩,一个不稳,手机摔在地上。
“在……在……”沉离忙慌捡起手机,支支吾吾半天,直到李冉手机屏幕递过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在……五里街的一枝花理发店。”
“呵,是吗?”
沉禹刚挂断电话,沉离便揪着李冉的领子,“这是哪里,快带我去,快!”
“哦?我哪知道这是哪?”李冉笑了,女孩在他怀里乱扑腾的模样很是令人赏心悦目。
沉离松了手,皱起眉,不可置信道:“什么?”
李冉揽住她的腰,低了低头,蹭着她的鼻尖,笑道:“那只不过是我胡乱说的。”
沉离呆住了,想起父亲挂断电话后的那一声轻呵,后背泛起阵阵寒意。
正当沉离缓神之际,后颈一痛,唇瓣下秒传来一阵温热,李冉竟就这样直接吻了下来。
滑溜溜的舌头不断舔舐着牙龈,像头狡猾的蛇,想顺着齿缝进去攫取最深处的甜味。
沉离用力推拒着男孩的胸膛,抬起右脚往上踹,被李冉用膝盖抵住,狠狠压在脱落的墙壁上。
女人看得皱起眉头,不待她多想,大门被猛地踹开,扬起一阵灰,在那朦胧的视线中,她见到了这辈子也要逃离的男人——沉禹。
眼泪不自觉地从眼尾渗出,沉离呜呜咽咽地承受着李冉的亲吻,等到空气再次进入到肺部,她大口呼吸着,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沉离低着头,模糊视线中缓缓出现了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往上看是裁剪得当的深灰色西装裤脚,修长有力的腿,被包裹在衬衣之下的结实小腹,再然后是锋利的下巴,高高挺起的鼻梁,还有一双刻在她灵魂深处的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
“爸爸……”
漆黑如墨,恍若深潭,不带一丝情绪地静静看着她。
“为什么?”眼泪已经先于落下来,流不尽似的,沉离使劲擦着嘴嘴唇,抽泣道:“为什么,为什么。”
李冉在一旁笑道,“你哭什么,不就是亲了你一下。”
“打电话给李司央,告诉他,”沉禹摆手,有人上前,“要是他不会管教自己的好儿子,我不介意代劳。”
李冉很快被人带出去,沉禹只是站在那儿,冷漠地低头看着这个他两年未见的女儿。
女孩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柔软的长发堪堪搭在的肩头,裹住一张令他日思夜想的魅人面庞。
沉离哀泣地哭喊着,下一秒,身子腾空,她被沉禹单手抱在了怀里,熟悉的气味没入鼻尖,哭得更凶了。
重返
六九
沉离隔着朦胧的泪眼,望向那张时常出现在她梦里的面庞,如今温柔不再,只剩令人惧怕的凌厉和威严。
手心底下传来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鼓动着耳膜,沉离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是自己的,还是父亲的。
血脉仿佛在两人之间流淌,界限逐渐模糊,透过它,沉离似乎看见了儿时躺在父亲怀里时的稚嫩模样。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当初她费尽心思搞来鉴定报告不过是一张废纸。
可为什么?
胃一阵紧缩,沉离捂着那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所以沉先生当初为什么要抛弃她?明明找到了自己,却从来不告诉她真相?
疼痛四面八方涌来,沉离缩在沉禹怀里不停喘着气,浑身颤抖个不停。
“不……不是的,一切都是李冉告诉我的。”沉离揪住父亲胸口上的衣服,悲戚道:“和她没有关系。”
沉禹低头,黑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他拿起女孩纤细白嫩的小手,放在嘴边啄吻,“爸爸能相信你吗?”
沉离一时间忘记抵抗,看向女人,见她用那双带血的粗糙手掌奋力往外爬,满头大汗,嘴唇发白,眼里只有出口,仿佛那才是她的救命稻草。
凭着直觉,沉离知道,自己要是说错了,眼前这个女人只有死路一条。
沉离不懂两人恩怨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李冉口中的话是否真实,只知道自己手中的线连着这个女人,而现在她并不想就此斩断。
沉离攀住父亲的胸口,手掌向下撑着扬起身子,眼角含泪,嘴唇嫣红,她颤抖着身子拿着柔嫩的脸庞讨好地蹭着父亲的面颊,低声叫唤,“爸爸,我错了……真的错了。”
沉离一边说着,一边拿沾了泪水的唇印在父亲的额头,眼角,一路往下,又在脸颊处撒下一个个轻重不一的吻,“我再也不会了,爸爸,我知道错了。”
尽管被怀中女孩的眼泪糊了满脸,沉禹仍旧一言不发,手掌顺着女孩骨节分明的脊柱一路往下滑,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摩挲,慢慢开口道:“讨厌爸爸这样吗?”
沉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摇头。
沉禹不语,手掌挪到女孩的后颈,握住,微微用力,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看,缓缓道:“出国前,爸爸说过什么?”
沉离依旧在啜泣,吸着鼻子,哽咽道:“想……想清楚,再再回来,然后……不离开。”
“好孩子。”沉禹微笑,吻向女孩含泪的眼睛,随后把人紧紧拥在怀里,“你都记得。”
天空是阴郁的灰色,风从远方送来,刮着树叶沙沙响。
沉离伏在沉禹的肩头,天边是一片落下的薄薄雨幕,正往这边姗姗赶来。空气中混着泥土和灰尘的窒闷气息,沉离只觉得所有毛孔被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车门刚落锁,大雨噼里啪啦倾盆而下,雨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汇成溪流,将窗外破碎的霓虹灯光折射出模糊的光影,打在沉禹的侧脸,沉离一时恍惚,情不自禁伸出手。
“怎么了?”沉禹垂眸,眼里盛着破碎的光影,眼神显得平静又温柔。
沉离惊觉,缩回手,扭头看向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树影,不再说话。
回到熟悉的庄园,老管家带着一众人在大门外的长廊处侯着,手上牵着加加,见到是沉离迎了上来,“小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眼角滴落几珠浑浊的眼泪。
沉离低头,心中越发难受,“对不起。”
视线环顾了一遭,发现宋姨并未在这,便问道:“宋姨呢?”
沉离话音刚落,人群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老管家面露难色,往沉禹的方向看了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支支吾吾道:“宋姨她——回家养老去了。”
爱
雨停了,地面湿漉漉的,沉嘉禾踩过大小不一的水洼,来到沉离跟前站定。
嘴唇抿起,目光落在身后的沉禹脸上,随后又低下头,轻飘飘的语句像风,略过沉离的耳廓,一时间恍惚以为是错觉。
“父亲,爷爷想见您。”
要是沉离没有看错的话,沉嘉禾全程都没看她一眼,恍若陌生人。
“嗯。”沉禹垂眸,沉离苍白的脸庞印在男人深邃的瞳孔里,它颤抖着身子,尖叫着要逃出他的掌心。
沉禹收紧双臂,怀中女孩轻哼,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红红,他莞尔,低头吻向女孩的眼。
雨后的空气吞吐着热意,沉离头上渗出薄薄的细汗,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便攥紧了沉禹的领口,伏在他肩上微微喘气。
沉禹抬头,见沉嘉禾还立在原处,“还有事?”
沉嘉禾往后退了一步,紧了紧拳头,“父亲,姐姐她看起来……”
冰冷的视线从头顶投射下来时,沉嘉禾闭了嘴,“抱歉,父亲,我失言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沉禹抱着沉离越过他,淡淡道:“看来你爸还没教会你什么是规矩,滚去找成格,什么时候学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沉离晕乎乎地望着沉嘉禾弓下去的身影,关于他身份的真相像是一坨干了的浆糊,无可奈何,有心无力。
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过于戏剧化,对于眼前的情况,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吧。
爸爸也好,哥哥也好,骗子也好,什么都好,她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房被用力关上,一个天旋地转沉离被轻轻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熟悉的房间摆设,依旧是那副纯白的画像,还有——
沉离往外看,光秃秃的银杏树孤零零立在那儿。
正发着呆,耳边响起沉禹的声音,“没有什么想问爸爸的么?”
稍长的发丝挡在眼前,朦胧的视线后是张晦涩不明的脸,“问了爸爸就会告诉我吗?”
沉禹拨开沉离额前的碎发,大手将她小巧的脸装入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眼角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叹了一口气,“宝宝不问问,又怎么知道爸爸会不会告诉你呢?”
“你是真的爸爸么?”沉离的声音低得恍若呓语。
沉禹微不可查松了口气,弯了弯嘴角,笑容浅淡,“是啊。”
“嗯,知道了。”沉离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扭过头去又再次盯着那棵银杏发呆。
沉禹皱起眉,比起现在这般,他更希望怀里的女孩能同他大吵大闹,歇斯底里质问他原因,而不是像樽木雕像,把情绪藏进心里。
这事脱离了他的掌控,焦躁自心底涌起,又在大脑转了一圈,沉禹额头青筋暴起,想将眼前女孩吞噬的欲望越发强烈,他钳住她的下巴,低头,沉沉道:“爸爸现在想吻你,张嘴。”
沉离撑着往后退,嘴唇直哆嗦,摇着头,“不要。”
拇指压着女孩被泪水沾湿的下唇,露出贝齿,两人靠得近,每一次呼吸都会将热气渡到沉禹的嘴里,他的呼吸不由得沉重起来。
沉禹吻向女孩泛着细汗的鼻翼,额头靠在一起,微微用力上压,令她不得不露出纤细的脖颈,姿势像是在索吻。
“呵。”
很轻的一声笑,沉离瑟缩着伸出手推拒父亲的胸膛,结实有力的肌肉下是快速跳动的砰砰心跳。
她的手心出了汗,大脑开始极速缺氧,不得不张开唇畔大口呼吸着,在吻落下之前,她听见父亲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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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离两岁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咿咿呀呀点着小步子,摇摇晃晃朝沉禹扑过去,扒拉着他的小腿紧紧不放。
孩子粘人得紧,无时无刻都要父亲抱着,偶尔一松手了,她便哇哇大哭起来,即使那生下她的母亲来了也没用,哭得撕心裂肺,直到那熟悉的气味盈满鼻尖,才堪堪止住眼泪。
也不知道是否是出生时发了高烧的缘故,明明已经两岁了,却迟迟未开口。
沉禹倒是不担心,对此也并不着急。女孩安安静静坐在他怀里的模样很乖,睁着一双大大的杏眼,很是讨喜。
这没什么不好的,沉禹想,沉家总不至于喂不饱一张不会说话的嘴。更多精彩请到:hunzirj.com
对这个突如其然的到来,沉禹一开始并未对她抱有任何期望。
可直到他渐渐习惯——每日清晨一睁眼便见到孩子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并朝他展露笑容的时候;每每在书房办公,怀里总会挤入一团小火球并不时捣乱的时候;又亦或是深夜孩子因缺少父亲陪伴而嚎啕大哭,心脏因此被牵扯的时候,沉禹意识到,这孩子似乎早就沿着血脉一路敲敲打打,最终在他心里扎了根。
沉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初为人父,他想,也许这便是父爱,纯粹的,无瑕的……
肮脏的爱意混着滚烫的泪水一并滑入沉离的咽喉,叫她咽不下,吐不出,呜呜的吞咽声从唇齿中溢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爸爸,唔……不要……”
沉禹用力吸着女孩的舌头,仿佛要将人吃进肚子里去,直到那甜美的津液涌入四肢百骸,焦躁缓缓褪去,他压在女儿上方粗重地喘着气。
汹涌而来的滔天爱欲将他淹没,他握住女孩的后脖颈,要她好好张开嘴,失而复得的宝贝如今在他手心,他想干她,他想和自己的女儿做爱,就现在。
手掌沿着腰肢一路摩挲,攀在腰窝处流连,惹得沉离一阵轻颤,舌尖被父亲叼在嘴里,触电发麻的感觉流经全身,她只能无助的瘫倒在父亲的身下艰难喘息。
“不要,爸爸……呜呜呜,我错了。”沉离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捂住自己的脸,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沉禹沉默地盯着她,下半身的野兽叫嚣着要冲破牢笼,粗长的一条被紧紧束缚在西装裤里,额头突突跳着,女儿的眼泪令他心焦,心里多年盘桓的渴望再不能放回原处,于是他低下头,温柔地亲吻着女孩被眼泪打湿的手背,低哑道:“为什么回来。”
抽泣声停了,怀中的女儿缓缓打开手,沉禹从指间的缝隙往里看,蓄着眼泪的眼睛红红,期期艾艾望着他,一如幼时犯错时的模样。
沉禹爱怜地把女儿拉进怀里,抱着她坐在床上,耐心的吻着女儿的耳垂和眼睑,咸湿的眼泪有点涩。
“呜呜呜,不要。”沉离伏在父亲的肩头抽泣,眼泪打湿了那处。
“不要什么?”沉禹拖着女孩软软的屁股,吻着她汗湿的额头,让她越发贴近自己。
沉离依旧在哭,她不安地揪着父亲的拇指,抽噎道:“不要……不要结婚。”
沉禹莞尔,吻着女孩的嘴角,应允道:“好。”
沉离愣住,没想过父亲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她呐呐道:“真的吗?”
沉禹压着女孩的额头,鼻尖相触,热气在两人唇齿间升腾,他盯着女儿湿润的唇,蜻蜓点水吻了过去,一点点触碰着,声音低哑,“嗯,乖乖。”
“不要……爸爸。”沉离别过头去,可滚烫的亲吻却落在她敏感的脖颈处,她瑟缩着,却被父亲握住腰肢无法逃离。
如烙铁般灼热的事物顶在她的小腹,粗粝的舌面不停舔着她脖颈后的那颗小痣,沉离难耐地揪住父亲胸前凌乱的衣服,花穴哆哆嗦嗦吐出一泡水来。
她又哭了,一口咬住父亲颈边的软肉,他一声闷声却并未松手,大手抓住女儿的臀紧紧往勃起的肉棒压去,隔着衣物用力往上操弄,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抱紧父亲的脖子,却又再次被攫取呼吸。
小舌被父亲含在嘴里不停的吮吸,缠着她的舌头勾颤舔弄,呻吟声从嘴角溢出,不消片刻又被狂乱的亲吻水声淹没。
干燥微凉的手掌从裙摆处探入,摩擦着女孩滑腻纤细的小腿,一路往上,触到了潮湿黏腻的底裤,湿哒哒地贴着肉缝。
沉禹拿指腹一轻一重按压着那处,舌头跟随着手指按压的节奏戳弄,女孩呜呜咽咽瘫软在他怀里,没一会便尖叫着泄了身子,无力倒在他怀里细细喘气。
剥开早就湿透的内裤,淫水缓缓流到了沉禹的手中,温暖湿滑的爱液令他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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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肉壁紧紧包了过来,湿淋淋的花穴吸着沉禹的指尖,软烂的肉穴被用力抽插,喷溅而出的爱液把整个手掌都淋透。
沉禹黑沉的目光静静盯着女儿因情欲而红润的脸庞,像是要把她所有表情刻入心里,如同一只无法餍足的野兽,手指缓缓抽出,接着用力往里插。
女儿无力地张开唇,溢出甜美动人的呻吟,露出猩红湿润的舌尖,微微颤动,再往上是女孩因着高潮而无神的水润杏眼,沾着露珠的眼睫微颤,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
欲望盘山倒海涌来,沉禹喉咙一紧,低头再次将那甜美的唇含进嘴里,舌尖勾着女儿往里朵的舌头,吃进嘴里吮吸,手指配合着节奏用力抽插。
沉离呜呜咽咽推拒着父亲宽厚的胸膛,如山一般的身影压了过来,令她逃不开躲不掉,身下攀升的快感几欲将她淹没。
嘴唇被父亲吃着,花穴被用力抽插,有什么自脑海中炸开,她夹紧双腿,双眼无神地望着沉禹,“唔……爸爸……救救我……”
沉禹长久地望着她,女儿汗湿的面庞同幼时哭泣的模样重迭,什么时候她长这么大了?
噗呲噗呲的抽插声在耳边回荡,像是某种交响曲的前奏,沉禹收紧握住沉离腰腹的手,舔舐干净她嘴角流出的涎水,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鼻尖,沾着泪水的眼睛,又缓缓移到耳廓的地方啄吻,女孩瑟缩着往他怀里躲,连带着肉穴也收紧,仿佛是在邀请他再插深一点。
沉禹的呼吸骤然一沉,伸出舌头舔着沉离敏感的耳垂,含进嘴里轻咬,女孩猝然惊呼,“爸爸,痒……”
蜜液源源不断从花穴汩汩流出,沉禹大拇指揉着女孩娇嫩的花蕊,又再添了一根手指缓缓插了进去。
沉离伏在父亲的肩头娇喘,无意识地唤着爸爸,有时插重了,她便会发出如幼猫般的呜咽声,抱着他的脖子,眼泪和肉穴一样,水流个不停。
等增加到第三个手指头时,女孩便死死咬着沉禹颈边的软肉,如同吃奶一般又舔又咬。
沉禹只觉得下体的肉棒硬得发疼,他侧头吻着女儿肉嘟嘟的面颊,腾出一只手捏住沉离的后脖颈,腰腹用力,坚挺的肉棒隔着衣裤擦过湿润的花穴,眼角发红,低哑道:“爸爸要你。”
沉离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她如同一条被情潮打上岸的鱼,扑腾着鱼尾,找不到方向,耳边回荡着沉禹的低语,她努力张开嘴巴,没等来氧气,却被渡来一口清凉。
“唔唔……咳咳……”
渡来的水不断从嘴角溢出,沉禹将舌头探入女儿的嘴里,摩擦着口腔的每一处,一下下舔着舌面下的软肉。
忽地巨大的棒身自腰间弹出狠狠打在沉离的小腹上,龟头上方沾着因动情而吐出的精液,在肚脐眼下方划出一道色情至极的水痕。
沉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姿态将人狠狠束缚在怀里,三指在花穴不断进进出出,肉棒压着阴蒂来回磨蹭,沉离扑腾着四肢,尖叫堵在喉咙处,“爸爸……呜呜,不要……救救我……”
女孩破碎的呻吟声如同催情药剂,沉禹手指快速插了数十下后猛地剥离,硕大的龟头贴在花穴外,不容置疑地一点点往里插,肉穴不断收缩,内壁温暖潮湿的软肉裹过来,吸着肉棒往里入。
沉禹把沉离抱在怀里操,他摩挲着女儿湿润的面颊,吻净她眼角咸湿的泪,同她交颈相拥,下身的肉棒直直往里插,直到碰到那层薄膜,温而软,那是女儿纯洁的象征,也是父女两人最后的屏障。
沉离又哭了,同亲生父亲如野兽般媾和的现实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她胸口发痛,她曾一度祈求沉先生是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她一度渴求自己能成为沉先生真正的家人,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还没发生的基础上。
当愿望成了真,乱伦二字像是一把利剑在她胸口扎了千万刀,她惧,恐惧这个如今深陷伦理沼泽却依旧暗自欢喜的自己。
真是恶心。
“宝宝,一切都是爸爸的错。”沉禹压着她的后脑勺,以一种绝对占有是姿势一寸一寸往里入,肉棒破开屏障,快感瞬间飚升,他喘着粗气,低低道:“你,从来都属于我。”
终于吃上了
新娘(高h插入宫腔,内射)
沉离失控地抓挠着沉禹汗湿的后背,划出一道道血痕,她张着嘴无声喘息,眼里盛着咸湿的欲望和痛楚。
粗长的肉棒完完整整掼入,粉色穴口被狠狠撑开泛着白,有血丝隐隐从泥泞的交合处溢出,穴口紧缩,沉禹便仰头低吼又往里入了几分。
“爸爸……痛……好痛……不要动……唔唔”沉离被欲望和破处的疼痛炙烤,如烙铁般硬挺的肉棒深深嵌入她的体内,要她知道和父亲媾和并非梦境。
沉禹咬着女儿的唇,粗粗地喘息着,眼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沉的欲望将他包裹,他死死盯着女儿压抑红润的脸庞,大手在纤腰处缓缓摩挲,微凉的的手掌惹得怀中的人一阵战栗,他扣住女儿的胯骨,挺腰缓缓动了起来。
噗呲噗呲的水声越发清晰,他浅浅抽出,又猛地撞进去,沉离受不住,咬着指头哆哆嗦嗦夹紧吐出一泡水来。
湿润的穴口将沉禹的欲望紧紧包裹,他蹙着眉扣紧她的腰,低喘着往里操,又缓缓推出,沉离难耐地蜷起脚趾,腹部涌上一股酥酥麻麻的意味,她无意识地嘬着父亲的舌头,咿咿呀呀的呻吟声溢出来。
如过电般的酥麻自心里涌现,沉离呜呜喊着,“爸爸……爸爸……”
沉禹动作一顿,大舌猛地叼住女儿做坏的舌头,深深抵入她的喉咙,开始大开大合地操弄起来,速度快得操出残影,交合处的淫水喷得到处都是,狠狠入到最深处,撞在宫口,又猛地抽出,不待穴口合上又狠厉地撞进去。
“啊,不要,爸爸……太快了……啊……唔”沉离被突如其来的快感吓到,她的身子被撞得一下下往上颠,她撑着沉禹的肩膀想跑却被扣住腰身操得更凶。
囊袋啪啪啪拍打在女孩娇嫩的会阴处,红了一大片,沉禹就着插入的姿势把沉离平放在床上,抓着她莹白纤长的腿往外打,门户大开的模样能清晰的看到他是如何操自己的女儿的。
无毛的粉嫩花穴交合处淫水四溢,粗长的肉棒狠狠嵌入红肿的穴口,白色泡沫糊在湿淋淋的肉缝处,沉禹看得眼热,扣住女儿的腰又狠狠撞了进去。
他伏下身,一手扣住女儿的头顶,一手扶住她的腰往上抬,声音喑哑,“宝宝,看清楚,是爸爸在干你。”
话音刚落,结实的腰腹对准穴口凶狠地撞了进去,水沫四溅,下体咕噜咕噜止不住的流出水来,沉离尖叫着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睁眼。”沉禹大手扣住女儿的脖子,居高临下看着他,每说一个字便越发凶狠的往里凿,“看着爸爸。”
双手被抓着举过头顶,她弓起腰,眼角是未干的眼泪,隔着朦胧的视线,她看见父亲沾染着情欲的汗湿面庞,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啪的一声沉禹再次挺腰插了进来,圆润的龟头死死抵住宫口,沉离害怕得往后躲,却被他扣住拖回来,狠狠往里干,似要凿进那温暖的子宫腔,在里面生根发芽,叫她怀上亲生父亲的种再逃脱不能。
“宝宝。”沉禹一言不发,眼角微红,冷漠地望着她,“怀上爸爸的孩子,做爸爸的新娘。”
“唔唔……不要……不要……”沉离娇嫩的脸上尽是泪痕,她想跑,可眼前的男人如山一般不可阻挡,扣住她腰身的手似有千金重,她哭着喊着推着父亲的胸膛。
沉禹笑了笑,按着女儿的腰又重又急地顶进去,一点点破开子宫腔,又猛地抽出,如此往复,沉离承受不住似地尖叫着弓起身子。
哭吟声随着沉禹激烈的操弄断断续续,快感迅速从穴口蔓延至子宫,小腹激烈地抽搐着被父亲狠狠按在胯下,肉棒猛地操进子宫腔,狠狠操弄夯进去,卡在宫口,一声低吼,抖着臀将一股股精液灌入。
“啊嗯——爸爸——呜呜,我要妈妈——唔啊……”沉离尖叫着高潮,腰肢乱颤,蓦地弓起身子,久久不动,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落泪,“我讨厌你……呜呜呜呜我讨厌你……”
沉禹捻起沉离颊边被汗湿的碎发,捞至耳后,撑着身子压在她上方,爱怜地抚摸着女儿柔嫩的脸颊,像是在回忆,“爸爸爱你。”
高潮后的余韵还未褪去,沉禹低头,亲吻她湿漉漉的额头,撞入宫口的肉棒还在射精,他忍不住挺动腰腹又往里撞了几下,将女儿的唇吃进嘴里,又开始一深一浅操弄起来。
沉禹一把坐起将沉离抱入怀里,拖住女儿发红的臀尖,往他欲望上压去,入得更深了。
他吃着沉离的下巴,那处沾着的也不知是汗还是泪,涩意在舌尖蔓延,他拢紧女儿的柔弱发颤的躯体,汗津津的体液将两人包裹,他吻着女儿红红的眼睛,再次凶狠地插进去,低低道:“永远待在爸爸身边吧。”
记忆
祁果恍惚觉得自己碎成了好几片,听不到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四肢酸软无力,缺氧的窒息感将她裹挟,她努力仰起脖子,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可一切不过是徒劳无用的挣扎。
四周的水流动起来,不断翻滚升腾,最后归于平静。
祁果睁开眼,只见自己处于一片波光粼粼的湖中心,她见自己不断往下坠落,再坠落。
直到那漆黑的湖底张着血盆大口将沉离包裹,极致的黑暗逐渐被一团白光所替代,眼前逐渐出现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朱唇轻启,她说,我是妈妈。
光怪陆离的画面一再跳转,沉离见到了幼时的沉嘉禾,他藏在成格的身后,吸着手指好奇的打量她,露出甜甜的笑。
随后沉嘉禾跑过来,勾起沉离的小手指,含进嘴里,还未长好的乳牙咬着她,软糯道:“姐姐,喜欢。”
沉离哇的一声就哭了,眼泪鼻涕几乎在一瞬间就流了满脸,还未等她嚎啕大哭便被抱起,粗粝的指腹擦过她娇嫩白皙的脸蛋,声音带着笑意,“宝宝怎么又哭了?”
揩去眼泪后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俊美异常的脸,是年轻时的沉先生。
他的声音颇具磁性,语调里带着难得的宠溺和温柔,他低头,笑了笑,“爸爸替你教训这臭小子,不哭了好不好?”
沉离伸出小手,扒拉着父亲的脖子,小脸贴在父亲张着些许胡茬的下巴,这才堪堪止住眼泪,嘴巴打开又合上,喉咙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有。
沉离伏在父亲宽阔的肩头,望向那棵不甚粗壮的银杏树,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出现一抹苗条的身影,那个当初说自己是妈妈的人,正流着泪满脸怨恨望着她。
忽的沉离只觉得脸上剧痛传来,伴随而来的呲呲声以及皮肉烧焦融化的味道,还有身前沉嘉禾撕心裂肺的尖叫。
沉离呆呆坐在地上,望着岛台后癫狂的母亲,手上拿着烧水壶,头发凌乱,尖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给你生的孩子,沉禹,你凭什么不看我?凭什么?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一字一句犹如刀剑在沉离心头乱刮,流出的血液仿佛把全身都冻僵,世上还有什么是比亲生母亲不爱自己更让人感到绝望和痛苦的呢?
沉离不知道,对于当时只有三岁的她来说,也许这便是世界末日了。
头痛欲裂,不顾脸上的伤,固执地爬向母亲,嘴里喃喃道:“唔……唔ma ……ma……”
沉离想起来了,她出生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妈妈。
沉离小心翼翼拽着母亲的裙角,眼泪哗啦啦流出来,即使眼前这个女人刚刚才伤害了她,可她依旧举着被烫伤的小手,抽抽噎噎道:“ma……ma……抱……ma……呜”
没有意想中的温暖怀抱,迎接她的是肚子上恶狠狠的踢踹,以及铺天盖地的恶语:“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要把弟弟杀死,为什么?你就不应该出生,不,我就应该一出生就把你掐死,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
恶毒的音符随着母亲脸上厌恶的神情一齐涌入沉离的心里,即使她听不懂但也明白,母亲根本不爱她。
不,母亲对她从来只有恨意。
妈妈不要她了,从此以后,她只有爸爸了。
沉离窝在父亲的怀里,听着他焦急的呼喊,头晕乎乎的,视线中的男人满脸心痛,眼角滑落的泪珠滴落在脸侧,有点凉。
沉离伸出手,摸着他的下巴,湿湿的一片,哭着喊他:“爸爸……爸爸……”
这是沉离自出生以来说的第二句话。
真正的野兽
七五
夏承轩进来的时候,女孩正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发呆。
他敲敲门,无人回应,随后轻轻咳了一声,提着包走进,在远处的矮沙发坐下。
女孩穿着沉禹宽大的浅灰色丝质睡衣,露出满是吻痕的纤细脖颈,再往下是青青紫紫遍布的锁骨……
沉禹的心思,他作为老朋友又怎么不清楚。豪门间的秘闻他也听过不少,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沉禹身上。
从小到大,沉禹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更有甚者还以为他是对女人硬不起来的同性恋。殊不知,他也只是对性事不感兴趣罢了。
可如今见沉离的模样,夏承轩怀疑,之前自己认识的沉禹和现在这个是否是同一人。
对做爱不感兴趣么?那现在算什么?天天意淫自己的亲生女儿,如今还把人搞成这副模样,说出去谁信?
夏承轩扶额,各种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终叹了口气,“小离,现在感觉怎么样?”
沉离机械的转过头,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又缓缓移到他的脸上,淡淡道:“你是在问——和亲生父亲上床的感觉怎么样么?”
夏承轩呼吸一滞,搓着手,有些难堪,“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沉离扭头不再看他,声音有点冷,“我不知道,我现在很累,请你出去。”
这时沉禹端了一碗粥进来,在床边安静站了一会。
随后他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回身走近,一把将沉离抱在怀里,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随后端起粥,舀了一勺吹了吹,朝沉离嘴边喂去。
女孩嘴唇紧抿,眼眶蓄着泪,一副倔强的模样,就是不肯张嘴。
“听话。”沉禹皱起眉,态度强硬。
沉离嘴唇颤颤,声音沙哑道:“听话?我难道还不够听话吗?听话的下场就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听话,我就该被你们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沉禹握紧汤碗边缘,指尖泛白,“吃完,你想知道什么爸爸都告诉你。”
“骗子!骗子!”沉离冲沉禹大喊,眼泪哗哗流出来,奋力挥舞四肢将粥狠狠甩在地上,身体颤抖个不停,“总是这样,全是借口,哈啊……说什么吃完告诉我?哈啊……你就是个骗子,小时候也是,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滚啊,我不吃,我不吃!呜呜呜”
沉禹一手扣住沉离的后脑勺,一手捂住住她大口吐息的嘴唇,额头抵住女孩的眉眼,轻声细语哄道,“宝宝,没事的,对,就这样鼻子用力吸气,呼出来,做得很好,没关系,放松,爸爸在这。”
沉离抓着父亲的手,靠在他怀里艰难地喘息着,泪如雨下,缺氧的窒息感渐渐褪去,空气重新进入胸腔,“骗子,爸爸是骗子……”
沉禹将女孩抱回床上,仔细盖好被子,擦去她额头上的细汗,指腹摩挲着她眼上的胎记,本以为孩子能永远忘记,没想到这一切来得那么快。
沉离吻向女孩的眼角,残留的泪水灼热滚烫,仿佛要在他心口烫出个洞。
“出去说。”
夏承轩看了沉离一眼,心事重重跟了出去。
沉禹掏出一根烟,捏在指尖,没有点,望着门廊外阴郁暗沉的天空,平静道:“怎么样?”
“情况不是很好,特别是……你知道的,这对她刺激很大。”夏承轩靠着白色圆柱,斟酌过后继续说,“癔症性精神障碍的恢复过程原本就十分缓慢,根据先前的催眠和药物治疗结果来看,虽有疗效但收效甚微。”
沉禹不说话,静静听着,夏承轩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出国前的日子,经过观察,小离的精神状态不错。很大程度上你给予的环境让她有一定的安全感。只要远离了应激源,时间足够长的情况下,总有一天她能完全康复,即使哪天彻底恢复了记忆,结果也不会太差。”
夏承轩顿了顿,目光放远,声音有点低,“可目前的情况是,孩子提前知道了真相,并因此大受打击,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想起了以前的事,至于想起来多少,还不好说。”
咔哒一声,打火机窜起一簇青蓝色火焰,火光跳跃着照亮沉禹半边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出一股近乎邪异的平静。
巴掌
七六
冬去春来,几个月过去,当初沉余两家闹得沸沸扬扬的高调订婚,一如这场冬雪,转瞬即逝。
“滚——”余玫钦将手中昂贵的艺画瓷器朝余子轩丢去,清脆的声响噼里啪啦炸开,混着尖锐的哭喊,“都滚出去!”
余子轩不语,靠在画廊的一角,漆黑眼瞳静静凝视着发疯的长姐,嘴角不屑勾起,冷冷道:“为了一个老男人,至于么?”
画廊空空荡荡,余玫钦的喘气声格外明显,她握住瓷器的指尖泛白,鲜红的血液滴落,啪嗒啪嗒响。
“呵,贱呗。”余玫钦吐出一口浊气,泄气一般声音越来越低,“我等他快二十年了,子轩,你说,这不是贱是什么?”
余子轩挪动长腿,在她身旁蹲下,“姐,你心里明明清楚,他根本就没喜欢过你。”
余玫钦空洞地望着厅外,几簇春日的野花映入眼帘,“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蠢,已经撞得头破血流,还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
余子轩啐了一口,“要不是沉离,要不是她,你现在早就和沉禹结婚了。”
余玫钦没说话,默默流着眼泪,许久才喃喃道:“都一样……”
话语淹没在穿堂而过的风里,猝然离去的余子轩并没有听到。
回到阔别许久的校园,再次坐上熟悉的座位,沉离有些恍惚。
虽说偶尔还会和先前的朋友联系,但在异国他乡,隔着一重重山水,再紧密的联系也容易被时间冲淡。
想来距离上次和赵栀伶、郝汐茜他们联系已经是半年前的事。
重返校园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手机便被收走,沉离没有反抗,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入学手续办得迅速,隔天一早她便要求独自一人到学校报道。
熟悉的校长办公室却是完全陌生的人员组成,流程一走完,她便提着书包来到了高一6班门口。
桌子上堆满错落不一的书,黑板干干净净,左上角的值日名单空着,有风从吹过,窗外榆树叶片沙沙响。
沉离将书包放下,在最后一排寻了处空位坐下,屁股还未坐热,一群人熙熙攘攘从教室门口涌进来,比人先到达的是熟悉的笑声。
柳婷身边围了一群人,各各光鲜亮丽,许是到了爱美的年纪,姣好的脸庞上抹了粉,无一不是嘴唇红红,勾人的紧。
却独独一人,围在最外侧,春寒料峭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衬衣,显得格外突兀。
“郝汐茜,看看,谁回来了。”柳婷抬眼,嘴角勾起,并无笑意,“怎么?老朋友见面,不聊聊?”
郝汐茜肩膀瑟缩了一下,苍白的嘴唇抖动,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柳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我怎么能和沉家千金攀上关系呢?”
沉离有一瞬的怔愣,想起初见郝汐茜时的憨实模样,心下了然,抿唇看着她的眼睛,弯了弯眼角,“我回来了。”
郝汐茜扭过头去,不说话,肩膀颤动。
柳婷勾住她的脖子,捏住她的左脸,大笑道:“怎么还哭了?话说,你们原来这么要好吗?”
郝汐茜连忙摇头,眼泪如落珠哗哗掉下来,“没有没有,柳姐姐,我……我和她不熟的。”
柳婷松开她,看了看自己青葱修长的指尖,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呼了过去,郝汐茜重心不稳直直往地上倒,一骨碌撞上了桌角,一声闷哼后捂着头蜷缩在地上,小声哭泣。
沉离脸色几乎是一瞬间沉下来,她推开桌椅,大踏步朝柳婷迈去,在她跟前站定,一字一句,“道——歉——”
众人齐齐让开一小块空地,柳婷双手叉腰,身高差不多的两人剑拔弩张,她白了沉离一眼,“就——不”
可怜虫
七七
余子轩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拉过柳婷,轻轻一拽,伸出食指抬起她的下巴摇摇头,娇嫩的左右脸赫然出现两个巴掌印,“啧啧,真狠。”
柳婷拍开他的手,不耐烦道:“起开。”
余子轩手一摊,无所谓笑了笑,“你应该谢谢我。”
柳婷白他一眼,站起身,又久久盯着沉离看,眼底藏着的怒火毫不掩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笑了。
柳婷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头也不回大踏步朝教室门外走去。
见没戏可看,人群稀稀拉拉散开,沉离懒得搭理余子轩,推开他刚想将郝汐茜带去医务室,一回头却发现人早就离开了。
沉离慌忙冲出教室,下了楼梯,在不远处的篮球场旁见到了郝汐茜正安安静静坐在那。
大清早的人并不多,初阳乍现,柔柔的光线映衬着郝汐茜苍白的脸。
嘴唇干裂起皮,薄薄的水雾从她口中呼出来,她一手揉着肚子,一边皱着眉头嘶嘶喘气。
沉离在她身边刚坐下,郝汐茜便开口问:“为什么回来?”
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像是在问她早饭吃了没一样简单,仿佛这不过是件再小不过的事。
半年前,沉离时隔两年终于和郝汐茜联系上,刚告诉她当初被迫出国和如今决定回国的事,没过一天,手机便被收走,开启了长达半年的治疗。
直到现在沉离才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意识到,郝汐茜如今的处境,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沉离动了动嘴唇,喉头滚动,“我……”
“我看起来,很可怜吗?”郝汐茜问。
沉离摇头,鼻尖酸酸,“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郝汐茜笑了,“是吗?可你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么?和赵栀伶一样,都认为我是一只可怜虫。”
沉离问得急,“怎么可能呢?小茜,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郝汐茜头往上一抬,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湛蓝天际,声音低低,“朋友吗?原来你会把开学没多久就偷别人东西的人当朋友啊。”
沉离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对那时的她来说,郝汐茜犯的错误不过是基于太过渴望而得不到才做出的选择。
她并不觉得总需要对错来评判一件事,虽然这行为按道德标准来说极为不耻的,但对沉离而言,这没什么大不了。
沉离幼时为了填饱肚子,她也曾偷过乡亲们种的粮食,她只是太饿,实在没办法了。
特别是养父母的亲儿子出生后,她能吃到的食物更是屈指可数。
饭桌上多夹一点,随之而来的便是拳打脚踢。
她不敢吃多,但实在太饿了,不得不去偷窃。
与其说看不起,不如说是感同身受,仅此而已。
但沉离什么也说不出来,无论说什么,仿佛都成了狡辩,她长长叹了口气,“小茜,你们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朋友,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
郝汐茜苦笑,“朋友?朋友就是你和赵栀伶都TM出国,留我一个人被所有讨厌你们的人欺负到死。”
郝汐茜起身,眼眶红红,但没有掉眼泪,“如果可以,我希望一开始就没遇见。”
安慰(微h)
七八
沉离手脚发冷,她不知所措的扒拉着自己书包的带子,声音嚅嗫:“我……我不想回去。”
便衣男子面无表情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呼吸声缓缓从另一端传来,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耐心地等着猎物踩上陷阱。
如鲠在喉,沉离咽了咽口水,焦躁的来回踱步,啃着指甲,小心翼翼回道:“爸爸……”
“嗯。”
有风过,树叶沙沙响,远处模糊热闹的人声丝丝缕缕漫过来,沉离喘着气,觉着阴影之外的地儿是另一个世界。
“我想住校。”沉离掌心湿润,不停地舔着嘴唇,“想和朋友们聚一聚,说说话。”
一片死寂。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电话那头啪的炸开,沉禹的声音有些粗重,他很轻的笑了声:“宝宝,爸爸是不是说过,不能撒谎。”
沉离只觉得手脚冰凉,发麻的嘴唇颤抖着,哆哆嗦嗦地辩驳:“她只是需要时间,爸爸,我可以和小茜解释清楚的,她是我的朋友。”
“北边拱门附近,爸爸现在想见你。”
嘟——
电话挂了,沉离在长椅上坐了会儿,盯着一旁的草地发呆。太阳落了山,天边几缕残阳透过枝叶缝隙照亮了她脚边的一处空地上,她踩过去,绕去了拱门。
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停在拱门外的不远处,残阳将车身的阴影拉得很长。
沉禹身量高大挺括,他依靠在车门,目光沉沉望向沉离的方向。
窈窕地立在不远处,像是一株沾着朝露的花骨朵。
那是他的亲女儿,从她还尚在襁褓中,他们就已经密不可分了。
他们身上留着相同的血液,他爱着自己的骨肉,理所应当。
他的新娘,他的宝贝。
只是这其中掺杂着太多世俗人伦所不容的爱欲,他无视这些无形的枷锁,只想将她永远锁在身边。
没有人比他更爱自己的女儿,由他而生的人,理应由他来爱。
亲情也好,爱情也罢,甚至是恨意,宝宝。
沉离从没觉得短短的一段距离竟如此漫长,她刻意放缓脚步,走得极慢,没几步,视线中便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
“抬头。”
沉离绞着手指,想往后退一步,下一瞬便被拦腰抱起。
沉离一阵惊呼,一抬头蓦地撞进父亲那双漆黑沉郁的眼里。
宽大的手掌握住沉离的腰,将女儿揽在胸前,掌心和胸膛的热度烫得沉离头脑发晕,熟悉的气息重新盈满胸膛,嘴里不停分泌唾液,恐惧在父女之间天然的依恋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沉离无法拒绝来自血脉的吸引,她惧他,恨他,但与此同时也深爱着他。
突然她又哭了,在父亲怀里小声啜泣着。
沉禹爱怜地吻向女孩红红的眼睛,咸湿的泪水将几分钟前的怒火冲得一干二净,他拖住她柔软的臀肉,朝车里走去。
父爱
七九
大概在沉离七岁左右,她第一次喊那个收养他的男人爸爸,这正好是沉离来到新家的第二年。
男人温柔敦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荡开细纹,大手会张开把她抱在怀里。
起初沉离很是抗拒,陌生的味道,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这一切都令她恐惧。
每每吃饭,她会下意识躲在角落偷看他们,睡觉时也总爱蹲在墙角蜷缩身体,每当养父母举起手,她会闭上眼睛,直到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与之相反的是头顶处传来温柔妥帖的抚摸时,她才渐渐明白,原来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家。
沉离开始慢慢坐上餐桌,养父母会细心观察她的喜好,往饭碗里挑选她爱吃的食物,她多吃了,也不会遭到拳打脚踢,养父会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叫她下次多吃点。
睡觉的地方由墙角慢慢挪到舒适柔软的床铺,柜子上总会留有一盏床头灯,灯下的父母会用轻飘飘的嗓音给她讲童话故事。
逐渐,沉离尝试第一次主动牵起他们的手,第一次主动给他们夹菜,第一次在陌生的环境交到新朋友,第一次喊他们爸爸妈妈。
说来,许是逐渐适应新的环境,年前的热闹日子她和同村的小朋友贪玩,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人还小,忘了回家的路。
两人在漆黑天空下的稻草田间,听着此起彼伏的昆虫刺啦刺啦叫,周围黑洞洞一片,害怕得直哭。
那天晚上,沉离不记得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如今想起来也忘了当初的无助与恐惧,她只知道,养父那天晚上大汗淋漓举着手电筒在草坳下找到她的时候,眼角有泪。
他蹲下身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他用手不停拍打着沉离的后背,喘着大气,声音颤抖着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她:“小离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这儿,不怕,不怕。”
随之而来的养母,看到这一幕直接嚎啕大哭。
直到后来沉离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失踪了两天,养父不分昼夜把十里八乡翻了个遍,天黑又差点掉河里去,整整两天没合过眼。
最近村里拐卖小孩的情况不少,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孩子被拐了去。
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也许是上天眷顾,也许是沉离昏迷过后因为恐惧再次哭了起来,他这才在隔壁村,这个已经找过不下十遍的小地方找到了她。
沉离伏在养父的肩头,眼泪湿哒哒的落在他的肌肤上,嗓子已经哭哑了,她搂住他的脖子,喊他,“爸爸,你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喊这个男人爸爸。
对沉离而言,童年的记忆在陈将才出现之前都是彩色的,而养父是她灰暗童年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她对父亲这个称呼的第一印象。
温柔的,高大的,像山一般可靠的人,包容她,爱护她。
可后来,养父却不惜为了几千块几次三番将她送给同村的李老二,那时沉离想,原来父爱是这样的么?
不是的,肯定是因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找到亲生父亲,一切都会不一样,对吗?
沉禹将沉离抱在怀里,大手拍着女孩薄薄的后背,嘴角不停地吻向她湿漉漉的眼睛,哄道:“怎么又哭了?”
沉离不知道,也很迷茫,她明明找到了亲生父亲,可迟来的父爱又为什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这一切都是错误的,需要被修正的,这畸形变质的爱不应该延续下去。
“爸爸。”沉离搂住沉禹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低低道:“让一切回归正常,好不好?”
沉禹一顿,收紧搂住女孩的臂弯,蜻蜓点水的吻在她的额头,声音冷且硬,“什么是正常?”
沉离摇了摇头,“爸爸是爸爸,女儿是女儿。”
沉禹抵住女孩的眉眼,啄啄她小巧的鼻翼,淡淡道,“嗯,还有么?”
潮(高h)
八十
“不能……不能……弄我。”
沉离嘴巴微张,花穴处顶着的灼热肉棒令她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她撑因父亲的长年锻炼而结实紧致的腹部想要远离,手下凸起的肌肉渗出细汗,掌心黏腻,连同也心脏越发滚烫。
“宝宝,是不能那样弄,还是——”沉禹抓着女孩盈盈一握的纤腰,漆黑的眼瞳盛着赤裸的欲望,用力往上一顶,“不能这样。”
粗长的肉棒被紧紧束缚在西装裤里,隆起的一团牢牢贴在沉离潮湿的花穴,沉禹一只手抓着女孩的腰前后摩擦,一边缓缓挺腰。
花穴咕嘟咕嘟吐出爱液,丝丝缕缕的痒意从腿心处蔓延,烧到胸口,脸颊,又一路延伸至大脑,像是喝了酒,沉离无意识张开嘴,甜美的呻吟溢出,沉禹收紧握住女孩的手,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她不知道,此刻的呻吟对沉禹而言无异于最好的催情药。
腰侧一紧,一阵天旋地转,沉禹将女孩压在上身下,粗重的喘息在沉离耳边响起,她听见父亲对她说:“爸爸想要你。”
犹如宣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沉离痛恨此刻内心涌出的扭曲满足感,一种被父亲彻底占有和掌控的快感令她崩溃,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深爱着亲生父亲的现实。
沉禹不停亲吻着女孩眼角的泪,温柔地吻向她小巧的鼻尖,柔嫩的脸颊,嘴角再到下巴,随后抵着她的额头低哑道:“宝宝,把嘴张开。”
沉离只是喊爸爸,像只迷途的幼兽,又一次把自己毫无保留的送入父亲怀里。
舌头交缠的瞬间犹如电流窜过,沉禹大手握住女孩后颈,舌头用力舔舐着女孩口中任何一处角落,像头发情野兽,惹得怀里人呜呜叫唤。
沉禹生了枪茧的手掀起沉离的裙摆,四处揉搓点火,又抓住女孩的臀左右揉弄,阴唇被迫一张一合,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沉禹叼住女儿的舌头缠弄,又往喉咙深处插,粗粝的拇指隔着内裤压着女孩的阴蒂快速揉弄,欲望像潮水将两人彻底淹没。
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沉离被亲得大脑模糊,哭得更凶了,身下的快感迅速堆积,她用力拍打着父亲的胸膛,却被抱得更紧。
沉禹缠着女孩软软的舌头,许久才放过般直起身子,原先被工整搭理的头发垂下几缕,贴在额头,再往下是一双盛满爱欲的漆黑眼瞳,死死盯着在他手中湿漉漉娇喘的女儿,似是叹息,“就该这样。”
沉离脑袋一片空白,身下的快感还在不断堆积,粗粝的手指不停地摩挲她的阴蒂,她害怕的想躲却被抓着无处可藏。
内裤不知何时被脱下,无毛粉嫩的花穴湿淋淋一片,阴蒂被摸得通红一片,穴口一张一合吐出爱液。
沉禹目光一沉,喉结滚动,腾出手指插了进去,噗呲噗呲的水声四溢,沉离抓着他的手,泪眼朦胧的看向他,“爸爸,不要……”
几乎是同时,阴蒂的摩擦速度和穴口的抽插同步进行,快感成倍累积,沉离尖叫着拍打着父亲青筋浮现的小臂,抽搐着小腹想跑,却被猛地拖回来。
沉离呜呜咽咽夹住父亲的大手,手指增加到了第三个,快速的抽插让沉离的快感一度来到了顶点,她恳求父亲停下,沉禹只是沉沉看着她,并没有动作。
也不知道插了多久,就在沉离快要去了的时候,啵的一声手指猛地抽出,她啊了一声,床单已经是湿漉漉一片。
就在沉离抖着身体以为结束的一瞬间,一个更热更大的东西猛地凿进那早已软烂的花穴。
她抽搐着下腹,尖叫着潮喷了。
疼(高h)
沉禹仰起头,喉结滚动,又往里狠狠插,一时间白沫飞溅,“宝宝,你是我的。”
爱液从穴口喷涌而出,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粗长的肉棒堵在被插得发白的穴口,缓缓抽出,又猛地往里操干。
沉离被压在床上,浑身痉挛着要逃跑,她扒拉着湿透的床单,抬起臀想远离,下一瞬被沉禹抓着腰从上往下狠操。
沉离哭得更凶了,哭音混着呻吟声听得沉禹下体发涨,他抬起女孩柔软的腰肢,掌心放在腹部子宫的位置,不容置疑的往里入,声音沙哑又性感,“乖乖……不要跑。”
硕大的龟头压着子宫腔,缓缓抽出又快速插入,温暖的肉壁紧紧将他包裹,每一次的动作都会令女孩紧缩,像是张渴求父亲的精液的小嘴,求父亲操她。
手掌摩挲着女孩纤细优美的脊背,这是由他生养的女孩,像是只小白鸽,永远他在手心里,飞不走,逃不掉。
沉离呜呜咽咽哭着,身后的父亲如同一座大山,后入的操弄方式令她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低声哭泣着,泪水顺着喉咙往下流淌,“爸爸,我讨厌这样,不要,我不要你做我爸爸。”
沉禹目光一沉,结实的胸膛贴上女儿的后背,抬起她的下巴,贴在女儿耳侧低语道:“那你要谁做?嗯?”
沉禹抬起腰使劲往里干,如同打桩般,操干的速度快出残影,沉离挥舞着四肢,咿咿呀呀的哭吟声断断续续。
“说话。”
沉禹掐着女儿的脖子,又是一阵狠操,咬着女儿的耳朵,低吼着要她回答。
沉离只觉得吸入氧气越来越少,泥泞通红的花穴里肉棒不断进进出出,水沫四溢,快感成倍增加。
激烈的性爱令内壁不断紧缩,肉棒进出越发艰难,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沉离颤抖的臀尖上,她浑身一颤,又吐出一泡爱液。
“呜呜呜,好疼……”沉离抽抽噎噎哭道:“爸爸不爱我,呜呜呜。”
沉禹动作一顿,就着插入的姿势将人翻过来,女孩哭得梨花带雨,还在发育的乳儿颤颤巍巍。
他看得口干舌燥,低下头,将小小乳头含进嘴里舔。
胸口的痒意密密麻麻流经全身,沉离伸出手,推着父亲的脸,却见他抬头,两人目光撞在一块,她见到父亲眼底涌出的爱欲,一时怔住。
火花似乎在一瞬间炸开,沉离想跑,却被父亲抓着脖子夺取了呼吸。
舌头纠缠的瞬间,沉禹抓着沉离的腿朝外打,抬高腰重重操了进去。
啪啪啪声在房间回荡,沉离门户大开,爱液飞溅,整个人被父亲圈在怀里狠狠操弄。
“爸爸,我错了,慢一点啊唔……不要了……爸爸求求你……”沉离尖叫着求父亲放过她,快感在花穴累积,一阵酸一阵痒,刺激着尿道口。
沉离害怕得挥舞双臂,尿意犹如潮水涌上来,他推着父亲的胸膛,“爸爸……我想尿尿……不要了,不要插了。”
沉禹一手压着女儿微微凸起的肚子,一手抓着她的的腰不让人跑,居高临下,目光带着克制又放纵的欲望,看得沉离腹部发热。
“宝宝,给爸爸生个孩子吧。”
爱(抱操,内射高h
八二
沉禹含着女儿的唇,肉棒狠狠顶入子宫腔,将一泡又一泡的浓稠精液射进去的瞬间,爽得头皮发麻。
他听到女儿哭喊般的呻吟,指甲抓挠着他的后背,带出血痕,一口死死咬在肩头,肉壁紧紧吃着肉棒,尖叫着再次潮吹了,蜜液混着灼热滚烫的尿液从穴口汩汩流出,堵也堵不住。
“呜呜……呜呜”
沉离浑身痉挛,小腹抽搐不停,软烂的穴口通红,沉禹喉头一紧,挺腰往里操,女孩受不住刺激蜷缩起来,咕嘟咕嘟又吐出一泡爱液。
沉禹吻着女孩汗湿粉嫩的红红脸颊,吃掉她眼角的泪,又咬住小小的耳垂,往里钻。
热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沉离哭着抱住父亲的脖子,肉棒死死插在穴口,还在不停的射,要她怀上亲生父亲的种。
沉禹吃着女儿的下巴,大手握着女孩的后脖颈,往自己怀里压。
他紧紧抱着沉离的腰,柔软的胸脯贴着胸膛,两颗心砰砰跳,相同的血液在彼此间流淌,有那么一瞬,他似乎真把女儿揉进了身体。
舌头再次交缠,沉离抬起腰再次往女儿的穴里干,带出一泡混着精液的白沫,粗长的棒身青筋虬结,湿淋淋堵在穴口。
“好孩子,舌头给爸爸。”
沉离如同一个被操熟的蚌,双腿无意识挂在父亲的肩膀,意识迷糊地伸出颤巍巍的软舌,沾着晶莹剔透的水光,像是一颗待采撷的鲜果。
沉禹将软舌吃进嘴里,龟头对着湿透的穴口,从上往下猛地往里插了进去,沉离尖叫着咬住父亲的舌头,却被他插得更深。
上下两张嘴被父亲全然掌控,沉离从呜咽的嘴里溢出甜腻的呻吟,“爸爸……唔唔……爸爸救我。”
快感将沉离裹挟,被操开的身体令她感到陌生,她使劲往罪魁祸首的怀里钻,穴肉将肉棒咬得更紧,沉禹眉头一皱,打桩一般掐着女儿的腰激烈操干。
沉禹想吃了她。
他就这操干的姿势,抱紧怀中的人,拖住她的臀起身站好,舌头卷住女孩的嫩舌,又往喉咙深处抽插。
他喘着粗气,腰腹用力,啪的一声就着站立的姿势狠狠往里操弄。
“啊……爸爸……太深了……我害怕”
沉离全身的支点仿佛就在那一根插在她体内的肉棒上,不可忽视地顶着子宫腔。父亲抓着她的臀往上一推,手一放,肉棒啪地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薄薄的肚皮上出现了肉棒的形状,沉离爽得翻了白眼,抽搐着又再次高潮。
沉禹如同一只无法餍足的野兽,他啃食着怀中女孩的唇,再次挺腰死死操弄几百下后,咬住女儿的脖颈,又一次破开宫腔狠狠射了进去。
粉白的趾尖绷紧,沉离一口咬住父亲汗湿的肩头,指甲陷阱肉里,尖叫着高潮。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意识模糊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随即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我恨你……我恨你……”
沉禹餍足地吻着女儿湿润的额头,眼皮,鼻尖,声音低哑:“爸爸爱你。”
恶(高h,睡奸)
八叁
沉离趴在父亲身上睡着安稳,肉嘟嘟的脸庞压在沉禹胸口,呼吸浅浅,嘴唇红肿一片,鼻尖泛着粉,睡着时也皱着好看的眉,眼角还湿湿挂着泪,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沉禹摸着沉离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捋顺女儿的长发,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衬得她肌肤如雪,像只小精灵。
沉禹低头,吻向女儿的薄薄的眼皮,她不安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抓着父亲拇指的小手逐渐握紧。
沉禹看得心软,收紧揽着女孩腰腹的手,轻轻摩挲着,发出满足的喟叹。
小小的一只在他手心,飞不走,逃不掉,永远属于他。
大手一路抚摸,来到女孩圆圆的肚子,微微鼓起的地方装着他射入的好几泡精液。
沉禹仔细咬着女孩后颈的软肉,伸出舌头舔,手指抚摸着软烂的穴口,往一边拨,精液便堵也堵不住顺势流出来。
被操熟的小穴很容易把他叁根手指吃了去,沉禹微微喘着粗气,咬着女孩敏感的耳廓,扶着肉棒缓缓肏入。
他动得很慢,能清楚感受到肉壁是怎么样在进入的第一瞬就包裹而来,吸着他往深处插。
湿滑的肉壁上挂满精液,抽插时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带出白沫涂在穴口,色情至极。
沉禹一只手放在女孩的小腹上,缓缓挺腰,每动一下,肚皮上的凸起也跟着动,他有些口干舌燥,挺腰猛得往里一操,女儿便发出幼猫般的嘤咛。
沉禹仰头,吃着沉离的下巴,嘴角,又撬开女孩的嘴,勾着软舌细细啃咬,不放过口中的任何一处角落。
沉禹难耐地咬着女孩的舌头,呜咽声,水声和穴口噗嗤的抽插声响听得他下体发涨,他抓住女孩圆润的臀,上下揉搓又向左右两边抓弄,女孩颤抖着收紧小穴,沉禹眉头一皱,重重往里一操,肉棒整根没入,阴唇颤抖了好一会,吸着肉棒,咕叽咕叽吐出一泡水来。
“唔……唔……爸爸……”
女孩受不住的叫喊出声,仿佛还在睡梦中,声音模糊又惹人怜爱,沉禹舌头往里入了几分,抓起女儿的臀,大开大合操弄起来。
“宝宝……说爱爸爸。”
沉禹声音粗重,嘴上说着最温柔的情话,下身却凶狠地撞在穴里,每次插入都要顶在宫口。
“唔……怕……爸爸……”沉离无意识哭喊着,像是有怪物在追赶。
沉禹抓着女儿的臀,收紧的穴口令快感不断攀升,他狠狠操进去又缓缓抽出来,咬着女孩的耳朵诱哄道:“爸爸在这,乖乖。”
沉离下意识往父亲怀里钻,殊不知最可怕的东西正凶狠地操干她身下软烂的穴口,每肏一下,罪魁祸首便咬着她柔嫩的嘴唇哄:“说,你爱爸爸。”
沉离揽紧父亲的脖子,伏在他肩头哭泣,腹部不断涌现的酥麻感让她害怕,有什么东西要出来的错觉令她不禁收紧小穴。
沉禹一声闷哼,抓着她的腰狠肏,白沫飞溅,他贴着女儿的耳边低喘道:“宝宝……快说……”
沉离抓着父亲宽厚结实的肩膀,一口咬住,呜呜咽咽哭着道:“爱……我爱……爸爸……唔……啊……”
沉禹急不可耐地吻向女儿的嘴唇,吃着她温暖湿滑的舌头,扣住臀瓣,抽出肉棒,抵在穴口,挺腰狠狠操进去,卡在宫口,精关大开,全部射了进去。
女孩腰肢乱颤,哭喊着,“呜呜……爸爸……爸爸……”
沉禹放过她的小舌,吻着女孩湿漉漉的眼睛,挺腰又往里入了几分,“好孩子,爸爸在这,爸爸也爱你。”
这病态的,恶咒般的荒唐爱意,也许从沉禹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再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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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四
沉禹的出生是个意外,不,准确来说,是场人为的诅咒。
除了冬至的那场大雪,没人期待他的出生。
接生婆回忆说道,她这辈子从没见过沉禹这样的孩子,一生下来不哭不闹,睁着双诡异到极致的黑色眼瞳,静静审视着崩溃的母亲。
眼前的女人眼角流淌着绝望的泪,躺在病床上歇斯底里大喊:“怪物!怪物!”
沉云城开门进来的时候,云颜正掐着沉禹的脖子,乱糟糟的头发披在胸前,不像母亲倒像恶鬼。
婴儿青紫的脸上没有惧色,如同一具尸体。
云颜突然就松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浑身颤抖。
沉云城没管几乎断气的孩子,只是把女人抱进怀里温声细语安抚着。
那一天,刚好是冬至,天空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沉禹在这一天出生了。
和他的名字不一样,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他安静的活在沉家这尊庞然大物的脚下,等沉云城注意到他的那天,沉禹刚学会走路,那时他一岁。
扶着墙角站好的身影不过小小一点,身边没有佣人照料,摔倒了也没哭闹,只是固执的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沉云城走过去,居高临下,想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沉……禹……”
沉禹没有回应,拿着那双比夜色还浓重的眼瞳安静望着他。
男人没有同他多说什么,只是招呼不远处的佣人,冷冷交代了一句:“拿远点,别让阿颜看到。”
也许是命运使然,没多久沉禹就见到了在后花园荡秋千的母亲。
消瘦的身体落在秋千上,薄薄一片,眯着眼。彼时阳光正好,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打上一片阴影,瓷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女人不上不下轻轻晃荡着,发出吱呀的声响。
沉禹在她跟前站定,摇摇晃晃的身体还站不稳,他索性坐下来,阳光晒在身上很暖,他也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忽的一层阴影覆了过来,凉凉的液体滴落在脸颊上,沉禹睁眼,女人在他上方一脸悲戚,泪流满面。
他伸出手,不知道是想抓住什么,还是只是想要一个怀抱。
女人浑身颤抖,逃似的跑远了。
手指在空气中抓了抓,有风从中穿过,什么也没有。
沉禹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视线逐渐模糊,方才脸颊上的湿意转移到手上,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来。
他五指张开又握紧,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在胸口汇聚,他抓着那处,又朝女人远处的背影伸出手,嘴唇张开,紧抿,最终呐呐喊道:“疼……疼……”
模糊的字音在风中消散,那是沉禹出生至今说出的第一个字 ,心脏仿佛被其生生捅出了个大窟窿。
彼时年幼的他无可奈何,只希望泪水能替他填补心脏的空缺,他哭了整整一天,像是要把所有泪水流干净。
往后几日,又发了高烧,无人看望,私人医生赶到时也只是叹叹气。请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 dian.c 0m
从那以后,直到六岁前沉禹再没见过父母亲。要是没有那件事,这场诅咒会有终结的一天么?
那段时间,沉家上上下下都在筹备家主的生日宴,对沉禹的约束比以往还松懈。也许是因为孩子大了,能自主活动,身边看管的人几乎没有。
崩溃(高h)
八五
漆黑粗长的肉身青筋虬结,猛地抽出又啪地凶狠插入,硕大的囊袋拍在阴阜上,扇得小穴通红一片。
身下的女人浑身颤抖,呜呜咽咽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淌而出,沉云城低头含进嘴里,“阿颜,看着我。”
男人每说一个字便插得越深,直直到了底,女人僵直着身体,张着嘴迟迟没有出声。
“喊我。”沉云城动得慢,吻着云颜的额头,低吼着抽出来。
“沉——云——唔……”
沉云城挺着腰腹,皱眉狠狠肏进去,“重新叫。”
云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挥舞着手臂,推着男人厚实的胸膛,“我——唔……恨你……啊……我恨你,不要……呜呜……太快了……”
沉云城掐着女人的脖子吻了上去,脸色痛苦,吃着女人的舌头啃,下身肉棒如打桩一般将女人牢牢钉在身下,“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些。”
哭音混着呻吟声断断续续从两人交缠的嘴角溢出,被欺负惨了的模样看得沉禹浑身发冷。
他的母亲快要被恶魔给吞噬了。
啪啪声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痛苦的呜咽如同哀鸣齐齐往沉禹脑海里钻,牙齿打颤。
“哥……唔……哥我错了……呜呜不要了不要了……”女人绷直脚尖,哭喊着。
沉云城轻呵,吻着女人汗湿的额头,猛地撞进去,水沫四溅,“哥哥爱你。”
云颜只觉得自己被放在沸水里煮,烫得她头脑发晕,一片模糊的视线里她恍惚看见沉禹单薄地站在不远处,哭得厉害。
“唔……嗯……啊……”呻吟声被撞得断断续续,修长的脖颈垂在床沿,纤细修长的双脚被打开,沉云城抓着云颜的腰肢,啪的一声狠狠往里操。
如同两个发情的野兽,赤裸着身体互相交换着彼此的体液,好似远远不够,只想将对方生吞活剥了去。
沉禹睁着漆黑是眼瞳,眼底印着两人交缠媾和的赤条身影,他瘫坐在地,浑身发抖,直到一声尖叫刺破虚空。
“啊——他为什么在这!停下!沉云城我让你停下。”
云颜崩溃了,门缝外沉禹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她被自己的亲哥哥压在身下操干。
沉云城皱眉,臂弯锁住云颜的脖颈,面朝门口,一挺腰猛地操进去,一时间汁水飞溅。
“怕什么?他不就从这出来的吗?”沉云城摸着云颜被顶得凸起的小腹,缓缓抽出肉棒,抵在穴口,低哑道,“让他看看,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肉棒进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云颜抽搐着小腹,浑身僵直着一动不动,嘴巴张着,晶莹的涎水从嘴角留下来,她细细喘着气,眼角淌出眼泪,“哥哥……我错了……不要在动了,把门……关——啊……”
沉云城猛地扣住女人的下巴,将舌头吃进嘴里,肉棒狂风骤雨般插着女人的湿漉猩红的小穴,带出水润鲜红的媚肉又凶狠的肏进去。
操弄的速度快出残影,云颜呼吸不能,上下两张嘴都被填满,尖叫声被堵在喉咙,她用力抓挠男人结实的小臂,划出一道道血痕,最终翻了白眼,抽搐着下腹高潮了。
沉云城抓着云颜的腰肢,狠狠操进去,抖臀将精液灌入宫腔,咬着女人柔软的舌头低低道,“永远别想离开我,既然你不喜欢这个,那我们再生一个吧。”
八六回到原点
八六
沉家没有迎来第二个孩子,相反,在那之后不久,沉禹听到了母亲自杀的消息。
彼时,他正被关禁闭。漆黑狭窄的空间里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和心跳声,以及屋外佣人走动的细微声响。
他无法感知时间到底流逝了多久,也许是十天,也许是一个月,他不知道。
他不吃不喝有段时间了,被遗忘是常事,他饿习惯了。
记忆中的每顿饭都要通过电话那头的允许,能吃多少饭,能喝多少水,能穿多少衣服,花色样式,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很早就知道,从出生至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这幅怪物般的身体也不属于他。
耳边时常充斥着佣人们嫌恶的碎碎念,“乱伦的杂种”“怪物”“畜生”……
他似乎从来不是自己,只是那两个人名为乱伦的产物。
有段时间他总是发呆,认为身体是透明的,世界是空白的,不知道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直到再次见到了母亲。
那个薄得像纸片的女人,阳光撒在她身上的时候,他似乎也变得暖洋洋起来。那一刻,阳光和空气不再奢侈,他近乎贪婪的汲取那股熟悉的温度,这一度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也许是血脉的牵引,冥冥之中的脐带撕扯着他和母亲,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也看到了那根链接在他和母亲之间的血色脐带。
他想母亲也许是属于他的。
他靠在墙边,耳鸣越发严重,时不时还会出现幻觉,记忆中压在母亲身上的沉云城变成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他想拉起母亲逃跑,一回头却看见她甩开了他,脸上挂起冷漠的笑,转身牵起了沉云城的手,直到消失在了视线里。
六岁之前,他天真的以为母亲是他的,直到那天他才意识到,母亲和吃的,穿的,用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分别,这些都是沉云城的。
禁闭结束的那天,屋外的阳光晃得刺眼,沉云城站在不远处,胡子拉碴,满眼血丝,脸上有着他从未见过的颓败。
沉云城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憎恨中夹着他看不懂的东西,突然笑得癫狂。“哈哈哈哈,阿颜,你即使是死,也不能离开我。”
母亲的死讯并没有给沉禹带来多大的情感波动,只是失落,他以为,母亲是他的,可如今看来并不是。
从那以后,沉家落在沉禹身上的关注和资源如潮水般倾倒而来,商圈也渐渐传开了,沉家有了继承人,一时间激起千成浪,那段时间各大媒体都在猜测这孩子的母亲是谁,直到最后也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夏承轩多年后在生日宴上借着沉禹酒劲上头,顺势问了问,得到的回答只是一个冰冷又自嘲的眼神,再无二话。
意料之中,夏承轩讪笑,拿着酒杯混入舞池。
也就是在这一天,沉禹的精子在一个不知从哪里混入的女人身上落了根,十个月后沉离呱呱坠地。
请求
八七
成嘉禾来的时候,沉离正和沉禹僵持着,女孩拳头紧紧攥着,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掌将其包裹,面容沉静,不怒自威。
沉离起身往后退,转身要走,沉禹眉头一皱,手一用力猛地将她拉到怀里,按住女孩的腰腹,下巴摩挲着女孩温软的颈窝。
这副摸样成嘉禾看得心下一沉,他对沉离的心思不干净,这父女间闹矛盾的场景在他眼里也变得龌龊不堪。
见有人来,沉离停了动作,一动不动安静坐在沉禹腿上。
沉禹手掌慢而缓抚摸着女孩的后脑勺,在后颈处停下,握住,指腹传来心脏怦怦跳动的频率,眉头舒展了些,对着成嘉禾缓了神色,“是成格让你来的?还是沉云城。”
成嘉禾低了头,他收起了探究的目光,垂下眼眸,“父亲,爷爷要我告诉您,今天晚上他有话想和您说。”
沉禹握住沉离的腰,收紧,纤细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少女的气息丝丝缕缕漫过来,他笑了笑,“没空,告诉他,等他什么时候断气了我再去看望他老人家。”
成嘉禾没有动作,安静的站在那儿。
沉禹面色一沉,声音冷而冽,“同样的话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成嘉禾抬头,两人有着同样黑而深的眼瞳,如野兽般的目光好似镜子的两面。
“父亲,爷爷他快不行了。”成嘉禾低下头,声音有点哑。
沉离安静地望着他,思绪渐远,有关成嘉禾的事她也有所耳闻,一个从小被沉云城刻意埋藏的沉家男婴,试管代孕而成的产物,有父无母,从小跟在老家主身边,感情难免深厚。
如今孩子羽翼渐长,有关的身世也一一揭晓,听说他大概率是继沉禹之后的沉家继承人。
在沉离逐渐恢复的记忆里,也时常能见到成嘉禾的身影,原来幼时的姐姐并未白叫,他们之间真有血缘在牵引。
除了这些,估计学校会堂的大型底下场所也是有沉云城牵线搭桥,这一切不过是为沉嘉禾铺路罢了。
正想着,沉禹揉着她的脖颈,声音温柔低沉,“在想什么?”
沉离回过神,掌心紧攥的药丸早就被沉禹收走,徒留一手湿汗。
她摇头,小腹处摩挲的手心温热有力,昨晚父亲与她交颈相拥,粗长硕大的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一泡又一泡的精液射入宫腔,他伏在耳边要她生下亲生父亲的种。
沉离无法理解,不论是眼前这个令她恐惧的男人,还是现如今依旧依恋他的自己。
沉禹将沉离额前的碎发往上捞,露出湿湿的额头,靠了过去,“烧还未退,学校那边爸爸已经帮你请过假了,宝宝今天哪也不用去。”
沉离不自然地往成嘉禾的方向看了眼,他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思索了片刻,她动了动唇,“我能不能去看看……爷爷。”
沉禹长久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似乎有些冷,“理由。”
沉离撇过头望着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一片。
“他快死了,爸爸。”
葬
八八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庭院,不复往日热闹场景,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佣人神色匆忙在走动。
绕过假山,穿过圆形拱门,屋里传来瓶瓶罐罐倒地的声音,随后有人歇斯底里怒吼:“都给我滚出去!”
女佣从屋内跌跌撞撞退出来,手捂着额角。见是沉禹,低下头,恭敬道:“先生。”
沉禹摆手,她退了下去,沉离朝里望了一眼,黑黢黢的房里并未上灯,传出几声剧烈的咳嗽。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从房间的阴影处显出身形,熟悉的面容看得沉离心下一喜,她疑惑为何会在这里见到多年未碰面的宋姨。
沉离想张嘴喊她,没成想她却先开了口,“小姐,多年不见,您长大了。”
鼻头酸酸,沉离还来不及同宋姨叙旧,里面传来几声苍老的呼唤,“沉禹,进来。”
宋姨笑了笑,沉离本想同她再多说几句,父亲却拉着她的手进了房间。
白色的病床上,沉云城佝偻坐着,头发花白,一脸病态的模样不似先前,光线从窗户倾泻而来,照得他越发像缕孤魂。
他浑浊的眼珠先是看了眼沉禹,随后一转停在沉离身上,不,准确来说,是沉离大拇指的玉扳指,那是沉家身份的象征。
他有一瞬间愣神,笑了笑,“沉禹,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
沉禹并未回他。
他仔仔细细端详沉离的面容,弯起眼角,脸上浮现慈祥的笑意,“孩子,你过来。”
沉禹收紧她的腰,垂眸,漆黑的眼瞳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沉云城喘了口气,捂着胸脯又重重咳嗽了几声,也不恼,靠在床头似乎是想起来了以前的事,“阿颜年轻的时候,和你很像。”
沉离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将死的老人会突然说起这个,她不安地握紧父亲的手。
“她是个漂亮刚烈的孩子,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没有其他选择。”
他似乎是陷入了某种长久的回忆,“刚怀上沉禹那会儿,她还不知道真相,天真的像个孩子,她说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他顿了顿,缓了缓神,目光放到沉离怔愣的脸庞上,神色温柔,“孩子,你们很像,但不要像她那样,要是累了,到那时……”
“父亲,我来这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沉禹猛地打断她,将沉离护到身后,隔断了两人交汇的视线。
“哈哈哈……”沉云城兀地笑了,喉咙里挣出一串笑声,干涩、断续,像一头垂死的狮子,“沉禹,我的好儿子,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是在救你?”
沉禹冷哼一声,“救我?儿子?您似乎忘了,我们之间可从来就没有什么父子。”
沉云城苦笑一声,泄气一般倒在床头,“嗯,没错,所以最后一次,喊我声爸爸怎么样?”
沉禹一怔,突然笑了,“您要是有别的目的,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沉云城叹气,有些恍惚,像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我死后,把我和你妈葬一起吧。”
如同祈求一般的口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只是个残喘的老兽。
沉离不确定那个如风中残烛的老人最后是否哭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在他们踏出房门的那一瞬,她听见了老人低得如同叹息的话语。
“对不起……”
养父
八九
出来的时候,宋姨在门外侯着,随后迎上来,福身道:“老爷,小姐。”
沉离还有些恍惚,一墙之隔,是生与死的距离,直到出了房门,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沉禹不给她停留的时间,自顾自的拉着她往外走,她望着宋姨殷切的眼神,心下一动,停住脚步,祈求道:“爸爸我想和宋姨聊会儿。”
沉禹没有放开手,只是停了脚步,算是默许。
宋姨眼角有泪花闪动,她拿手背擦了擦,哽咽道:“小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沉离心下酸楚,多年不见,宋姨比先前还要消瘦,脸颊和双眼深深凹陷进去,细纹自眼角往外蔓延,瞧着苍老了很多。
沉离上前一步,牵起了她的手,眼睛红红,“宋姨我很想你,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回来陪我吧。”
她不问这段时间宋姨究竟是真如管家说的那般回了老家,还是如今在沉云城手下另有隐情。
这对她而言都不重要,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待她如亲人的女人能回到她身边。
宋姨听到这话下意识往沉禹的方向看,他沉默的望着自己的女儿,黑沉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黏在她身上。
她叹了口气,将沉离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又捏捏她的耳垂,“好孩子,有机会宋姨一定会回来陪你。”
沉离疑惑地望向宋姨,但她只是慈祥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孩子,你长大了,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回庄园的路上,沉离都只是沉默地靠在沉禹怀里不说话。
沉禹察觉到孩子的情绪,把她抱紧,往上颠了颠,吻着她的发顶,“在怪爸爸么?”
沉离摇头,抬起脸,下巴靠在他的胸口,“是你把宋姨送走的么?”
沉禹弯腰,额头同沉离靠在一块,“如果我说是呢?”
“我要是想问原因,你会告诉我吗?”沉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沉禹沉默了,车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许久他将沉离的脑袋压在怀里,“等时机合适,爸爸会告诉你。”
沉离知道,最后的结果又是这样,她攥紧方才宋姨悄悄递过来的纸条,一如多年前的成嘉禾做的那样。
这一次沉离依旧什么也不说,就像她的父亲。
之后的日子并无多大波澜,上学,和柳婷一伙人互看不顺眼,偶尔成嘉禾,这位血缘上的弟弟会把她拉到角落,嘘寒问暖,再到钟声铃响,黑色轿车准时到达校门附近,晚上七点准时回到庄园。
要是父亲有时间便会陪着她一起遛加加,要是没有,她便独自一人闲逛。
偶尔会走到陌生的地方,不,也许算不上陌生,那里是当初母亲居住的小洋楼,每每夜晚时分便会传来哭嚎。
有时她会在附近呆很久,久到父亲派人催她回去,有时她在听到母亲声音的一瞬间便会转身离去。
沉离说不上心疼,记忆中的母亲面容很模糊,以至于没有,她的世界从来只有爸爸。
沉离想,也许恨比爱多得多。
日子还是一天天无聊下去,直到有一天沉离突然对沉禹说自己还想练钢琴,他沉思了一会儿,并未应允。
可隔天晚上,这位世界着名的钢琴家便气势汹汹出现在了庄园,以后每个工作日晚,沉离终于如愿弹上了琴却并不开心。
她依旧被困在家里。
假面
九十
“死了?”沉离愣在原地,喉头一涩,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李冉勾着女孩的长发缠在指尖,“嗯,没错,快死的时候,他嘴里大喊着‘阿离啊,爸爸错了’,啧啧。”
沉离的身子抖了一下,将李冉奋力推开,喘着气,“胡说,你胡说,他怎么可能……”
李冉从怀里掏出一迭照片,丢在沉离的脚边,“喏,不信?那你自己看。”
沉离浑身发抖,照片上的男人早已没了人脸的模样,嘴巴被打烂了,下巴露出带血的骨头,藕断丝连般挂在脸上,眼眶空了一只,空荡荡的内里源源不断流出鲜血,另一只眼球突出,似乎要从眼眶处掉下来,瞪大地盯着前方。
沉离捂着嘴巴吐了出来,跌坐在地,神智不清,“怎么会这样?”
李冉蹲下,抬起她的下巴,梨花带雨的模样说实话挺不错,他嘴角噙着笑,“怎么?这就受不了了?要是我说——是你沉禹杀的,你会怎么样?”
“啊!啊——你闭嘴!闭嘴!”沉离捂着头,崩溃大哭。
不行,不行,她要亲自问一下沉禹。
沉离推开她,跌跌撞撞跑到门边,将她一把扯到怀里,“看来,你还是不信啊?还想回你爸那个变态疯子身边确认一下?我该说你蠢还是天真呢?”
沉离用力咬住李冉的手臂,血腥味蔓延口腔,束缚的力道却加重,她听到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我敢保证,这次你要是回去问了沉禹,你绝对出不来。”
沉离加重了力道,几乎要扯下一块肉,终于,她从李冉的怀里退出来,气喘吁吁恶狠狠道:“我凭什么相信一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疯子,我真的受够了,你他妈的,能不能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啊,李冉,我真的恨透你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沉离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崩溃的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仿佛又回到了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偌大的雨滴砸在她身上,她哭着喊着,“爸爸,不要丢下我。”
她好不容易找回了亲生父亲,小心翼翼维持着这段肮脏的父女关系,自以为失去了一个家又重新得到家的自己终于摆脱了不幸,可到最后谁都没有放过她。
“对不起。”头顶冷不丁地传来一句话,沉离没有停止哭泣,又听到他说,“你别哭了。”
沉离恶狠狠盯着他,隔着朦胧的泪眼,厌恶道:“真是虚伪,把人推下谷底,欣赏猎物死命挣扎模样的不是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拿我当工具筹码,你和沉嘉禾之间的屁事和我没半毛钱关系,所以从现在起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
门被轰地撞开,沉嘉禾黑着脸,冲上来二话不说朝着李冉脸上狠揍。
李冉被打得往一边倒,摸着脸,舌头顶了顶腮帮,看着沉嘉禾,笑道,“听多久了?”
沉嘉禾浑身一震,脸上少有的慌张,一时间竟没有反驳。
李冉往后捞了捞额前的碎发,露出额头,一脸不耐烦,“对,我接近你是因为他没错,不过你还不知道吧,你可爱的弟弟一开始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觊觎自己的姐姐呢?”
沉嘉禾额头青筋暴起,他冲到李冉跟前,挥起拳头,企图在事情不可挽回前让他永远闭上嘴巴,没想到沉离却挡在他身前。
拳头在离沉离鼻梁毫厘处停下,沉离眼角带泪,“让他继续说。”
沉嘉禾慌了,他松了拳头,想牵沉离的手,却被她躲开。
“小离,你知道,这个人的话信不得,我们走吧。”
李冉将下巴靠在沉离的肩窝,眼皮一抬,挑衅地看着沉嘉禾,“当初那份鉴定报告你作假了,我说的没错吧,沉嘉禾。”
算计
沉离眼珠子滑到沉嘉禾身上,定定望着他,眼角挂着泪,突然笑了,“是真的,对吧。”
沉嘉禾往前走一步,沉离往后退,他愣住,嘴唇苍白,“阿离,我可以解释……我……”
沉离举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滚。”
沉嘉禾趔趄往后,最后直直靠在门扉上滑坐在地,“对不起。”
“然后呢?”沉离蹲下来,看着他,声音从喉部扯出来,“你们一个个的都和我说对不起,难道说了我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紧绷的神经断了似的,沉离再流不出眼泪,只是双手掩面,肩膀往下坠,“我以为我回家了,真的。”
沉嘉禾伸出手,沉离却起身,他抓了空,嘴唇一直在抖,“姐……我知道错了……真的……我错了。”
“哈哈哈,沉嘉禾,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李冉依靠在门框大笑出声,恶意十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沉离问。
李冉嘴角扬起,下巴对着她,毫不避讳,“对。”
“为什么?”
“为什么?”李冉自问自答,走到沉离身后附在她耳畔低语,“不可一世的堂堂沉家公子,如今像条断了腿的落水狗,跪在你脚边的样子,难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她的确没有见过这样的沉嘉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满面,他通红着眼睛,果真和狗并无区别,嘴里念叨着,“姐姐……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我只是……”
“对,你只是像头畜生一样,喜欢自己的亲姐。”
沉嘉禾蜷缩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沉离看着他,直到指尖发麻,冷不丁说道:“演够了吗?”
空气死寂了叁秒钟。
哭声瞬间停止,沉嘉禾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子,靠在墙上,脸上已全无刚刚那般痛苦神色。
沉离闭上眼睛,眼皮颤动,“看来我在你们眼里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啊。”
沉嘉禾没有说话,同沉禹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珠里涌出不耐,“你要是真做个蠢货,会远比现在活得开心,不是吗?”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李冉摊手,笑道,“沉离,别说的那么难听,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
沉嘉禾没说话,李冉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屈膝坐下,歪头看她,“还记得那次地下宴会吗?”
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抽,声音有些含糊,“他答应,那地方分我一半。”
沉离低下头,“你呢?”
沉嘉禾起身,垂眸看着脚下蜷成一团的人,“姐姐,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爸爸知道这些吗?”沉离空洞的望着地面,嘴唇没有知觉似的继续喃喃道。
“知道又怎么样?”沉嘉禾没有回答她,把问题抛回去,“有其父必有其子,姐姐,为什么爸可以,我就不行。”
胃部一阵剧烈的绞痛,沉离捂着嘴哇的吐出来,早上并未吃多少,只是出来些透明的酸水。
沉嘉禾抬起沉离的下巴,“说话,凭什么他可以我就……”
欺骗
不是询问,是命令。
“父亲,姐姐不在我身边。”沉嘉禾按住沉离的口鼻,不顾地上挣扎的女孩,下颌绷紧,脸色吓人。
电话另一头停了片刻,“沉嘉禾,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沉嘉禾松开手,黏糊的口水糊满了整个手掌,沉离大口吸气,空气猛的灌入,她剧烈咳嗽起来。
“小离,爸爸在校门口,出来。”
“我……没有……爸爸了。”沉离瘫在地上,天花板在眼前旋转,她似乎又回到了陈随声刚把她接回家的那个下午。
夏季炎热的暑气将她蒸得头晕眼花,她靠在男人怀里,数着屋顶的房梁,听到耳边男人对她说,“闺女,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是爸爸……”
沉离眼眶湿润,昏黄的视线里,她似乎看到了照片中被揍得血肉模糊的陈随声,眼泪和血块粘连在一块,她听见那个男人对她说:“小离,不要怨爸爸,爸爸没办法……对不起啊……小宝。”
泪水被人轻轻拭去,再次睁开眼又是在病房。
身边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正帮她拨弄滚轮,“小姑娘,身子好点了没有?”
即便戴着口罩,也看得出来是个面容和蔼的人,说话时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沉离摇头,眉头微微皱着,胃部依旧传来阵阵绞痛。
“你这孩子,这是遇到了多大的事啊。”吊水调至合适速度后,他双手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语重心长,“这人都说啊,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皮外伤。 我这医生当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刚进来时哭天喊地、觉得天塌了的人,后来健健康康走出去的时候,回头一看,当初那点事,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沉离捂着嘴浅咳了一阵,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医生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风吹动帘子哗哗响,落在脸上,带来了点点潮气,沉离闭上酸胀的眼睛。
“哗——”帘子不知何时被用力拉上,还未来得及睁开眼,她便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手掌压着她纤弱的脊背,湿热的吻落在眼睑,“还在生爸爸的气?”
沉离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嘴唇紧抿,几次张合,最终轻轻道:“陈随声,是你杀的吗?”
沉禹抚摸女孩后背的手顿了一下,“如果爸爸说不是,你信吗?”
沉离没有说话,沉禹顺着她柔软的长发,声音又低又哑,“他啊,钱了一屁股赌债,追债的人上门,下手不知轻重,把人给打死了。”
沉禹抬起沉离的下巴,目光停在女孩干燥的唇上,“现在还生气吗?”
沉离瑟缩着往后,下巴却被钳制,灼热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吞噬,她害怕这样的沉禹。
“两年前……我做过一次亲子鉴定,这件事你知道吗?”
沉禹垂眸,漆黑如墨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像是某种露出獠牙的野兽,令她生出一种被生吞的错觉。
“知道,你弟不懂事,他做了错事爸爸会惩罚他。”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沉离攥紧沉禹强硬同她五指相扣的指尖,掌心渗出细汗,她有些哽咽,“肯定没有关系,对吧?”
“嗯,没有关系。”
眼泪夺眶而出,沉离哽咽着,潮湿的吻落下来,卷着她颤抖软烂的舌尖,将她吞没。
她知道,爸爸又一次骗了她。
丈夫(高h)
不过片刻,便驱车回到家里。刚踏入家门,沉禹便抱着她回了卧室。
他将沉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埋在她颈侧粗喘,生了枪茧的手掌肆意揉捏她尚在发育的乳肉,另一只手掌在她腰窝处抚弄,一路往下,用力按揉不受刺激而微微抬起的臀瓣。
“乖宝……”他啄着女儿带泪的脸庞,声音带上了怜惜,“到底要爸爸怎么做才好。嗯?”
粗粝的指尖在她大腿内侧摩挲,擦过湿透的的内裤,按在了花心处,“宝宝,告诉爸爸。”
掀起女孩的裙摆,露出白瓷般的肌肤,微微挺翘的樱肉颤颤,沉禹眼神一暗,压着女孩的眉眼,呼出的热气顺着女孩颤抖的唇缝进入她体内,声音喑哑:“乖乖,你总是在问为什么?爸爸又何尝不想告诉你。”
沉禹爱怜地吻着沉离沁着汗珠的鼻尖,往上啄着她湿润的眼睑,“再等等,宝宝,到时候爸爸什么都告诉你。”
沉离隔着朦胧的泪眼,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你从来都没问过我想要什么?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沉禹,你真的好自私。”
沉禹动作一顿,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脸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父亲,你敢说,你骗我的理由中没有一条是为了私心吗?”沉离的声音在发抖,“你只是想上我,是吗?你从头到尾就只是想上我。”
“呵……”沉禹掩面,轻声笑了,他抹了一把脸,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捞,瞳孔漆黑如墨,沉离没有从中看到自己。
“宝贝,你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沉禹话音刚落,扣住沉离的下巴往下一掰,低头强硬闯入,沉离流着泪紧闭牙关,下体却在这时被猛地膝盖压住花穴的敏感处,她弓起身子,控制不住地张开唇喘息,被得了空,沉禹便长驱直入。
大舌勾着沉离软烂湿润的舌头吮吸,勾弄,舔着女孩的上颚,涎水沿着嘴角流淌而出,又被他勾入嘴中。
手指剥开湿透的布料,他修长的指尖在发烫的缝隙间重重一捻。
沉离尖叫一声,却被沉禹勾着淹没在激烈的亲吻里,细软的长腿由于剧烈的麻痒而用力蜷缩。
“这就受不了了?嗯?”沉禹嗓音低沉有力,染上了欲色,像一头待餍足的野兽。
沉禹抓着沉离纤细的脚踝,压在包裹在西装裤下那一团炽热的勃起上,吐出的前精将布料晕湿。
沉禹解开扣子,拉开裤链,隔着裤料将肉棍插入两足之间来回动作,马眼对着沉离湿漉软烂的肉穴,眼里的暗色几欲将她吞没,“早知道,你回家的第一天,我就应该干你。”
沉离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她翻身想走,却被一只手掌压住脖子按在床上动谈不得。
她的双脚被抓住,脚踝被父亲色情揉弄,巨大的肉棒不停从中抽插,痒意从足底一路蔓延,花穴颤抖着吐出一泡蜜液,身后的人笑了。
“乖宝,听话,把腿张开。”
压在脖颈的力使得沉离呼吸越发困难,她哭着喊着,“放开我……呜呜……不要……”
沉禹倾身,压在她上面,放出青筋盘桓的粗壮肉棒,抵在一张一合的花穴入口处顶弄,湿滑的蜜液同溢出的前精混在一块,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喊我什么?”沉禹吃着她红透的耳尖,往里钻,同时腰一挺,硕大的龟头没入湿热的花穴,又啵的一声迅速抽出,惹得她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甜美呻吟。
“宝宝,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呜呜呜……你走开,我不要你……你不是我爸爸……啊嗯!”
话音刚落,沉禹压着沉离纤细的脖颈,挺腰一贯到底。
“好,我的确不是你爸爸——”
沉禹粗重地喘了一口气,肉壁迅速包裹而来,爽得他头皮发麻,他猛地抽出,沉离咿咿呀呀抽搐着泄了身,还没缓过来,又被巨大的肉棒狠狠插入。
“我是宝宝的丈夫。”
失控(高h内射)
沉禹掐着沉离的后颈,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
沉离的脸重重陷进汗湿的枕头里,只剩下急促、短促的抽噎。
沉禹单膝跪在床沿,黑色西装裤笔挺的线条在这一刻被撑得紧绷。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分开沉离酸软的双腿,掌心贴着她被顶弄得通红的腿根,指腹不紧不慢地擦过湿漉漉的穴口。
“沉禹……不要……”
沉离带着哭腔挣扎,手指死死抠着床单,在上面抓出几道刺眼的褶皱。
沉禹没说话,下颌线条紧绷成一条冷硬的弧线。他沉下身,那根狰狞暗红的东西对准了早已红肿外翻的缝隙,慢条斯理地压了进去。
“啊——!”
沉离猛地仰起头,脖颈处细弱的青筋跳动。
这一记顶得极深,沉禹几乎是寸寸推进,撑开每一褶软肉,在那处宫颈口沉重地碾过。沉离的小腹因为这种过分的操弄而微微隆起,随着沉禹的每一次抽送,带起黏糊糊的搅水声。
沉禹俯下身,胸膛死死压在沉离颤抖的背脊上。
他腾出一只手,从下方绕过去,攥住沉离胸前那一团白软,指尖在那粒挺立的红珠上反复揉捻,把那处皮肉扯得变了形。
“唔……呜呜……”
沉离的声音被按在枕头里,只能发出闷闷的、破碎的呜咽。
沉禹衔住她的后颈,牙齿在那块软肉上摩挲,可那种冷硬的侵略感让沉离浑身痉挛。
“看着我。”
沉禹腾出手,掐着她的脸侧,逼她侧过头。
他的动作依然是上位者的从容,每一次挺弄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沉离撞得连脚趾都死死蜷缩。那处湿软的入口由于过度的摩擦而翻出大片白沫,顺着暗红的肉根一滴滴砸在床单上。
沉禹盯着她涣散的瞳孔,黑沉的眼珠子盛着汹涌的爱欲,动作却越来越沉,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彻底钉在怀里。
“乖宝,还没完。”
沉禹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轮,手掌顺着她的脊椎骨一寸寸滑到尾椎,在连接处发狠地一按。
沉离剧烈颤抖着,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她被激得整个人往床头缩,又被沉禹腾出手猛地拽了回来。
“呜……爸爸我……我错了….”
沉离嗓子哑得厉害,细碎的哭声被沉禹低头含进嘴里。
沉禹没急着深顶,反而慢条斯理地在那处早已磨得通红、翻着白沫的入口处打转。那根狰狞暗红的东西带着黏糊糊的汁水,每一次缓慢地推进都撑开了层层褶皱,把沉离带起一阵阵生理性的痉挛。
“宝宝,说你爱我。”
沉禹的声音依旧很稳,只是呼吸沉了几分。他抬手抹掉沉离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指腹在那处湿软的眼皮上重重一按。
沉离猛地仰起脖子,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沉禹掐着她的腰,猛地往上一送。
“啊——!”
那是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说破
九五
宋姨推门进来时,沉离蜷在窗前的那方矮桌上发呆,纤细瘦弱的双手撑着桌面,眼神望向楼下那颗银杏树。
餐盘被摆好,都是从前沉离爱吃的,冒着腾腾热气,宋姨叹着气,“小姐,吃点吧。”
沉离没动,侧过头,肩膀处的薄纱滑落,露出胸口和脖颈处青青紫紫的吻痕,“宋姨,撤了吧,我没胃口。”
宋姨站在那儿半晌没动,沉离心下了然,从矮桌上跳下来,浑身酸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按着地,脚步虚浮站起身,身下流淌而出的湿意令她胃部一阵紧绞,“宋姨,我会怀孕吗?”
宋姨眼眶微红,拿着汤勺的手一颤,摇头,“肯定不会的。”
沉离笑了,嘴唇苍白,“是么?”
正说着,沉禹推门而入,在静静门外看了会儿,径直走向她,将她一个横抱拢在怀里,“怎么不吃?”
灼热的吻落下来,沉离瑟缩着脖子,目光落在窗台,有几只杏黄色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往远处飞。
大手揉着沉离的小腹,另一只掀开裙摆,伸向潮湿的腿心,拨开穴口,昨夜遗留的精液便哗哗流出来,湿了一手。
沉离眼角沁着泪花,她推拒沉禹的胸膛,头别向一边。
沉禹垂眸,嘴里生出生吞她的渴望,低头将女儿的眼泪含进嘴里,勾着她薄薄的眼皮,“还在生爸爸的气?”
沉离不语,泪珠大串大串落下来,陈随声惨死的面容浮在眼前,胃里一阵紧缩,她干呕着倒在沉禹怀里。
沉禹握住女儿纤细的脖颈,相似的血脉在掌中跳动,微微用力。
“小时候,我也是这么抱着你。”沉禹低头,想将她的眼泪吻干净,“你那时天天哭,总问我为什么不陪你。”
沉离推着他,他的吻落在了眼角。
“爸爸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你只是忘了。”沉禹将她的头压在自己怀里,掌心顺着她单薄颤抖的脊背,“忘了你从小到大的喝每一口奶粉,换每一张尿布,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踏出的第一步都是我在陪你。”
沉禹抱她更紧了些,“他对你好吗?”
沉离啜泣着,脑海闪过在那个家的点点滴滴,想起曾经种种,比起五岁之前的模糊记忆,那几年生活虽苦,却也有难得温情的时刻。
她点点头,只听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轻呵,他垂眸,女儿头顶那处可爱的发旋落入眼中,他眼神暗了暗,“比爸爸还好吗?”
沉离一听,小腹颤颤,瑟缩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水光,忍不住绞住指尖。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沉禹对她好吗?
毋庸置疑,的确是极好的。
只是昨日夜里,他将她压在床上狠操的模样像头野兽,咬着她的脖子,将她送上高潮时窒息感她到现在也忘不了。
沉禹的额头压过来,“告诉爸爸。”
湿热的鼻息吐在面庞,沾着情欲的味道,令她小腿肚直抖。
沉禹抚摸着沉离的后颈,贴过去,唇齿之间呼吸交缠,“说话,宝宝。”
“不要这样……呜呜……讨厌你……唔……”
唇舌压了过来,将未吐露的话语淹没,炽热的大舌钻进沉离湿热温暖的口腔,勾着软舌舔,涎水沿着嘴角流出来,又被他吃进嘴里。
一吻过后,沉离缺氧般倒在父亲怀里,嫣红的眼角泪水涟涟。
!!掌控
这张有雷,介意勿点。
九六
夜里,星空低垂,一望无际的漆黑夜幕似要将她淹没。
她独自一人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点点星光落在她瓷白的娇嫩面庞,过往的回忆滚滚而来,重重砸在她心口。
她的养父算不上好人,当初为了几千块将她卖给李老二。
那年是她来到这个家的第7年,彼时陈将才不过两岁大大,就这么一个巴掌大点的孩子,在出生的那一刻便分走了所有的爱与关注。
尤其是养母,说来,距离上次同她说话已有个把月。
养母很久没有对她笑过了。
她懵懵懂懂地意识到,她对这两人而言似乎成了个天大的累赘。
她小心翼翼地过活着,生活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明好不容易成为一家人能够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可后来却是只要沉离动筷,养母便会抱着陈将才摔碗而去。
渐渐的,她回到了自己的原先的位置,蜷缩着身子蹲在角落,有时饿一顿,有时饿两天。
每每这般,陈随声总是欲言又止,却并没有阻止,只是瞧着妻儿的脸色,无奈叹了叹气。
只是偶尔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偷偷到仓库,将女孩抱在怀里,吻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眼里淌出泪水,“对不起,爸爸没保护好你。”
在那些偶尔数不清星星的夜晚,陈随声会牵着她的小手,吻着她的额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贴着女孩的耳边给她讲故事。
一到白天,所有温情消失不见,即使她被养母打得下不了地,也没见他分给自己一个目光。
所以她便格外期盼夜晚,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变回原来爸爸。
日子一天天过去,沉离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究竟哪个才是现实,便越发依偎陈随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抱紧自己的那双手开始在她周身各处流连徘徊,一个个不知名的吻如雨点般砸向她。
陈随声将年幼的她捞到怀里,吃着女孩的下巴,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响起,懵懂的她只是攀着养父的胸膛,“爸爸,你很难受吗?”
陈随声愣了,随即又笑了,鼻尖贴着她的,声音喑哑,“嗯,爸爸这里很痛。”
说完,他便抓着她的腰,将她纤细的双腿分开,压在他腿心处勃起的硬物上,面对面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这样爸爸就不难受了。”
沉离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养父会贴在她的耳边粗重喘息,挺着腰腹一下下顶着她。
有时,他还会咬着她的耳朵,一边顶她,一边难耐地说:爸爸好爱你
他们昼夜颠倒,沉离被困在陈随声怀里,一到晚上总是会掉眼泪,这些眼泪最终总会被那个说爱他的人吃进嘴里。
从那之后,白天她眼睛总是红肿,连带着脖颈处也开始密密麻麻出现吻痕,一开始养母没当回事直到有天晚上,她起夜路过仓库,听见仓库传来女孩压抑的哭声,推开门一看,走廊的灯打在女孩尚在发育的瓷白肌肤之上,陈随声将女孩抱在怀里,迷恋地吃着她剥落的肩头,硬挺的肉棒正隔着内裤,吐出前精抵在她的穴里。
绝望(500藏加更)
九七
那天,屋外雷声阵阵,至天穹劈下的惊雷照亮了养母骇人的面庞。
直到今天,沉离依旧记得当初养母是何种神情,面部扭曲狰狞如怪物,她张着血盆大口,抄起停在门边的扫帚棍,嘶吼着狂奔而来。
陈随声顾不得穿好裤子,抱着沉离背过身,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沉闷的敲击声在养父胸膛响起,他宽厚的手掌罩着她的耳朵,她害怕得直哆嗦,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耳边模模糊糊响起养母撕心裂肺的哭声,“姓陈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对我。”
语速很快,按着她耳朵的手很重,她听不太清。
她边哭边骂,扯着陈随声破旧的衬衣,要他转身,“小贱人,我带你回家,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她抓着陈随声的手臂,他手一松,尖锐的叫骂如潮水般涌进来,“你那骚样装给谁看,小小年纪,这么会勾引人,难怪你爹妈不要你。”
陈随声赶忙捂住沉离的耳朵,抱紧了些,他低下头,吻着女孩的发顶,“不是你的错,是爸爸错了。”
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陈随声的脸上,他侧过头,收紧抱着她的手臂。
“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接着又是一巴掌,他被打得趔趄往后退了一步。
养母撕心裂肺,哭喊着,“你到现在还在护着她,好——好——陈随声——”
说完她冲出去,不一会儿,隔壁响起婴儿的啼哭。养母神色癫狂跑进来,把婴儿高举过头顶,面目可怖,“陈随声,我只给你叁个数,你要你的宝贝儿子,还是要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贱人,3——2——”
在一阵可怕的沉默中,陈随声松开了手,他垂头,眼眶有些红。
“小离,爸爸对不起你。”他蹲下身子,不敢直视女孩苍白绝望的面庞,“爸爸一开始,真的只是想保护你,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沉离朝他伸出手,一个求抱抱的姿势,眼泪如珠串倾泻而下,“不要——不要丢下我,我会很听话的,我不会哭了,爸爸呜呜……爸爸……”
陈随声痛苦的闭上眼睛,指腹摩挲着女孩柔嫩的脸,眼泪打湿整个手掌,连带着心脏也如沼泽般。
“1——”
他蓦然转身,甩开沉离递过来的手,飞快朝养母跑去,千钧一发之际把将要落地的婴儿紧紧接住护在怀里。
“唔……咳……呜呜……呕……”
沉离倒在地上,蜷成一团,抽搐着干呕,眼泪如断线的风筝。
养母一脚用力将她踹到墙边,对她拳打脚踢,紧紧是留了口气,随后便出去了。
沉离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耳鸣阵阵,心脏如刀割般。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家了。
从那以后,陈随声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每到夜晚降临,她总能听见被锁住的仓库门外有徘徊的脚步声响,最后都会变成一句叹息。
再后来,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家里多一张吃饭的嘴是件再麻烦不过的事情。
她被养母丢弃的次数陡然增加,好几次差点死在外面。
她晕了很多次,每次醒来基本上都是在养父的宽阔的背上。
她到底该如何恨他。
老烟鬼
李老二原名李束,是个老烟鬼,平时裤兜里总会揣一盒金装双喜,穿着皱皱巴巴的破旧棕色蹩脚西装,往村口小卖铺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天,沉离趴在陈随声的背上哭了一路,李老二见着了,朝他吹了吹口哨,点了根烟就揣着兜大摇大摆走过来。
“你家婆娘又发疯了?”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大黄牙,熏出的臭气让沉离暂时止住了眼泪,吓得她赶紧把头埋在养父的背上。
陈随声没理他,皱着眉,“滚开,你吓到我女儿了。”
李束阴恻恻的目光黏在沉离身上,舔了舔唇,“你女儿?怎么,养了几年就变真的了?你家母老虎不这么想吧。”
声音黏糊成一团,仿佛一台漏气的老风箱,带着恶意的嘲弄。
陈随声拳头紧握,眼里盛的怒火,“老东西,仗着有精神病,特地来找揍的?”
李束见他脸色阴沉,往后退了一步,堆起笑脸,“别啊,陈哥,开个玩笑,当不了真。”
陈随声不置可否,冷哼一声,大踏步往前走。
沉离吸着鼻子,紧紧搂住养父的脖子,整个人都在抖。
李束紧随其后,从兜里掏出那盒双喜,抽了一根递过去。
陈随声没接,加快了脚步。
“陈哥,听说,你家小儿子身体不好是吧?”
“我爹朋友是市里最出名的心脏外科医生,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
“这病我也听说了,这可耽误不了,越早干预越好,这费用不低吧?”
陈随声停下,转过身,“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束黏腻的目光在沉离身上巡视了一圈,突然话锋一转,“孩子长大了,总该要为家里做做事了,刚好我最近手头宽裕,活也不少,让恁家闺女来帮忙不?”
陈随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啐了口唾沫,头也不回就走了。
回去之后,养母和他大吵了一架,沉离抓着桌角,头顶响起一阵砰砰的闷响,接着她听见养母歇斯底里大喊,“怎么?舍不得这小贱人?你儿子都快死了,你就一点不在乎?”
接着是好几声清脆的巴掌声,沉离吓得一抽一抽,她探出头去,烟灰缸猛地朝这边飞过来,重重砸在她的额角。
疼痛是慢慢涌上来的,视线开始旋转,眼前出现了一抹红,她伸手一摸,沾了一巴掌的血。
陈随声瞳孔一缩,却并没有动作,他总是这样,忽冷忽热,她从来都不是必选的那一个。
那天过后,李老二时不时会来家里窜门,提着鸡蛋还有一些吃食,每次来都会盯着沉离看好半天。
她躲不了,只能藏在他身后,扒拉着陈随声腰侧的衣服将自己藏好。
再后来,李老二提了一个红色塑料袋,将里头沉甸甸装着的东西递给陈随声,沉离仰头看他,他别过脸。
她小心翼翼扯着他的裤脚,等了很久,也只见着了他陌生的侧脸。
养母拽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拎到李老二跟前,摆摆手,“带走吧,最好别再让我看到她。”
许是李老二带她走的那天动静太过大,惹了不少人围观,后有同村人举报,她幸运逃了出来。
之后几次,皆是如此。
最后一次
九九
最后一次见陈随声是个连绵的雨天,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天边响起几声闷雷,沉离躲在后院檐下的草垛上,用力打了好几个喷嚏。
窗户吱嘎一声打开,养母向远处往看,雨幕重重,那人却并未到来。
随即她目光一转,见到沉离,神情冷下来,啪的一声再次把窗户门紧紧关上。
雨丝细细,又是深秋,雨点打在皮肤上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沉离将草堆在自己身上,鼻尖嗅到了那条看门狗身上的腥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她低下了头,把草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养父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了,自他离家第二周起,沉离的房间便从仓库搬到了后院。
那儿既不遮风也不挡雨,夜里还总能听见那条黑狗对着她狂吠。
偶尔天气好的时候,漆黑的黑空中会出现数不清的星星,耳边偶尔响起几声虫鸣,酣睡之际她便会做起有关陈随声的梦境。
现实与梦境的交迭往往令她困顿,梦里还总会出现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每每到这,她总会不自禁落泪,嘴里喃喃自语,一如现在。
“爸爸……”
陈随声将雨伞合上,放在脚边,听着睡梦中女孩的呓语,顿住,苦笑一声低头将她弯腰拢进怀里。
他靠在檐下,指腹摩挲着女孩湿漉漉的脸庞,仰起头,露出消瘦的面颊。
沉离在他怀里瑟缩着睁开眼,见是陈随声,揪着他胸前的衣服,露出笑,“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陈随声垂眸,低头,吻在她微凉眼皮,停了好一会儿,尝到了眼泪的咸味。
“嗯,冷不冷?”
沉离拿脸颊蹭了蹭,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摇头道:“现在不会了。”
檐外雨声似乎是大了些,偌大的雨点飘进来,陈随声侧身掂了掂,将她抱得更紧些,女孩的头软软窝在脖颈处,呼吸洒落,有点痒。
他低头,下巴磨着女孩的面颊,热量熨帖传过来,他红了眼眶,“小离,还记得你和爸爸的第一次见面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并未睁开眼,呼吸绵长。
陈随声笑了笑,眼睛望着远处厚重的雨幕,喃喃道:“那天,一群孩子在我跟前乱跳,爸爸只看到你一个人缩在墙后面,你一直在哭。”
他侧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胸腔发出闷闷的声响,“我走过去,牵起你的手,问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为一家人。”
沉离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咬着拇指,脑袋小幅度点点。
陈随声发出喟叹,指尖颤抖着抚摸女孩的面庞,眼里复杂痛苦,“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学什么都很快,只是说话慢了些。”
陈随声喉咙动了一下,没再说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爸爸应该阻止你妈妈,让你继续上学,也许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眼泪砸在女孩的眼周,看着仿佛是她在流泪。
“是爸爸错了。”陈随声弓着背,声音痛苦嘶哑,“我没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陈随声将她紧紧抱住,哭得厉害,沉离再次睁开眼,伸出手擦着他脸上的泪,“爸爸,你怎么哭了?”
陈随声一愣,包裹住她的小手,侧头吻了吻她的掌心,“很多年前,爸爸买了一份保险。”
他拿女孩的掌心蹭了蹭自己的面颊,嘴角牵出一抹笑,“到时候爸爸要是不在了,你记得要好好活下去,就像现在这样。”
知道错了(舔奶,吃穴高h)
郝汐茜的电话打过来时,沉离正被沉禹圈在怀里喂食。
沉离嘴巴紧闭,头别过一边,脸庞消瘦。
佣人推门而入,手机递到眼前,简单说明:“老爷,小姐的同班同学。”
听到佣人说的话,她指尖微动,沉禹看了她一眼,朝佣人示意,免提随即被打开,郝汐茜的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
“沉离,你在哪?”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促。
沉离嚅嗫着嘴唇,张合半天也没说出话,许久才哑着嗓子道:“我在家里。”
那边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在家,那你怎么一个月没来学校了?我还以为你……”
那边突然就停住了,声音有些嚅嗫,“没事就好。”
沉离眼睛眨了眨,嘴唇哆嗦,“那个,茜茜啊,不好意思,我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所以请假了。”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低“没事,我知道你忙,你们家肯定有很多事,比学校的重要多了。”
佣人突然就把手机拿远,沉离揪住沉禹的领口,想凑到手机的传声筒附近,却是被他搂住腰。
沉离抬眼望向父亲,见他单手撑着太阳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脸颊处染上难得的粉色。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过了。
“爸爸。”沉离挣脱不能,靠在他的胸口微微喘气,眼底泪花闪闪。
沉禹低头,微微侧脸。
沉离咬唇,又看了看走远的佣人,闭上眼睛在他的脸颊处轻轻啵了一声。
眼看佣人将门掩上就要出去,情急之下,她揪着沉禹的领口,又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眼眶处的泪珠终于落下,沉禹低头,将眼泪含入嘴里,舌尖勾着她薄薄的眼皮,又转而和她交换了一个湿湿的吻。
她在父亲怀里挣扎,可箍紧她的手臂却怎么也不放开。
最后,她缺氧般倒在沉禹怀里,只觉着头脑发胀,不一会儿,郝汐茜的声音再次传来。
“喂……喂你……”
“茜茜,我能听到……嗯……我没事的,再过几天我就能来上学了。”沉离伸长着脖子,撑着沉禹的胸膛,不禁拔高了音量。
“那就好,没有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好……”
电话挂断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开口道:“我想去学校。”
沉禹眉心一挑,“怎么了,是华希教得不好吗?”
沉离低下头,“我知道错了,爸爸。”
沉禹看着她,等待他的下文。
“我不应该和爸爸赌气。”
失踪
一百零一
沉离赶回学校时,四处没找着郝汐茜,就连电话也打不通,直到临了晚饭,柳婷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远处余子轩撑着下巴,一脸看戏的模样。
“听说,你在找那个胖妹?”
沉离眉头紧锁,语气冷硬,“你想说什么?”
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郝汐茜正蜷缩在一个昏暗房间的角落,衣服被拔干净,眼睛被一块破布蒙着,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沉离只觉得手脚发凉,连呼吸也觉着困难,“她人现在哪儿?”
柳婷收回手机,撑着额角,“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干的我哪知道?”
余子轩朝沉离抬了抬下巴,笑得邪肆。
“你放心,我们又没拿她怎么样,不过就拍了几张照片,何况她那身材,也没什么好看的。”柳婷撑着下巴,笑着说道,语气里带上了满满的嘲弄。
沉离拳头紧握,咬牙切齿,“我和你的事,你把她牵扯进来做什么?”
“我乐意,不行吗?”柳婷耸了耸肩膀。
沉离嘴角紧抿,闭了闭眼,又睁开,“我想知道,一开始你招惹我也是因为你乐意吗?”
柳婷想起来几年前的那几巴掌,她恨不得现在就把沉离千刀万剐,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
还让那个男人为自己道歉,真是可笑。
柳婷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随即消失不见,“是又怎么样?”
“当初我还在想,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么对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沉离怒极反笑,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现在看来,有些人天生坏种,就该被收拾。”
柳婷脸色骤变,举起手就要她沉离脸上扇。
沉离身子往后一倒,在一阵惊呼声中,抄起餐盘劈头盖脸甩她脸上。
没理柳婷歇斯底里的怒骂,沉离大踏步朝余子轩走去,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余子轩本来想往后躲,没想到沉离下一秒倾身靠过来,另一只手带着掌风将他扇得眼冒金星。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便跑出了食堂,直奔会堂。
照片里的房间地板,她曾见过,就在会堂下那个隐秘场所。
她凭借着记忆,火急火燎赶到会堂南面,在入口处随机揪住戴面具的路人,摁住他的手,叮的一声,指纹密码锁开启,她冲进去,踩着旋转楼梯下去。
直到进了大厅,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她。一张张面具,一双双眼睛,像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沉离站在中央,没戴面具的脸暴露在灯光下,和那些遮遮掩掩的面孔隔空对峙。
“她就是沉家的养女?”
“沉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沉嘉禾那个疯子不在,谁来带她走。”
“快走吧大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
沉离不为所动,抬头往上看,一张带着精致银色面具的人脸和她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