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愿留在广阳为官?
此时刘和头晕目眩,冷汗流了一身,比刚才田豫被抓时紧张一万倍。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刘奕要么已经因为劫粮一事被军法处置了,要么已经被他收入床榻了,万不可能出来告状的。
这样田家人得了粮,他也得了多征粮草的功劳,可谓双赢。
现在一切都乱了。
他看向父亲,从未在他面上看到如此愤怒神情。
是了……父亲平生最恨当官的压榨百姓。
他又想向刚才替他说好话的官员求助,但他们纷纷避开目光,显然是知道这次没救了。
“父亲,你,你听我解释……”刘和强撑着,“渔阳富庶,绝对比您想象中富庶!他们家家都有余粮,连狗都有剩饭,即便征了十万粮草,也饿不死几个……真的!有,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啪!——
清脆的一巴掌狠狠抽在刘和脸上,留下鲜明的掌印。
“我平日都是怎么教你的!”刘虞恨铁不成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叫你不要因循守旧,一成不变,要灵活处理问题,凡事以大局为重,不是叫你跑出去自作主张!”
“且不说三万斛粮草是我同渔阳郡守商议后定下的数字,即便你觉得渔阳富庶,能多供粮草,也应先按原计划行事,再传书禀告,最后定夺。”
“岂能随意监禁官员,搜刮百姓!”
“万幸没让你得逞,否则渔阳百姓和天下人怎么看我刘虞!”
刘和不敢还嘴,只一个劲的磕头。
地上很快有了血迹。
刘虞最终长叹一口气:“罢了,我看你已彻底长歪了,任我如何说也不能醒悟。你自行交了兵权,回东海陪伴你祖母吧。”
听到这里,几个官员都吸了口气,刘奕也忍不住抬眼看了刘和。
刘虞是东海王刘强的后人,东海算是他们老家,有地位有钱,去了肯定能过潇洒舒坦好日子。
但对于刘和这类嗜权如命的人,让他离了省长爸爸的势力范围,不能每日耀武扬威、指点江山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刘和满脸死灰,无力跌坐在地上。
“不,父亲,不要赶我走,我会改的……一定改!”
刘虞却疲惫闭上眼,吩咐左右:“带下去吧,先禁足,三日后差人送他去东海,不必再来见我!”
几个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迫不得已搀扶着刘和离开了。
刘和被拖走的时候眼神都是呆滞的。
可能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一夕之间沦落到这个地步,不相信父亲对他当真如此狠心。
“多谢州牧大人为渔阳郡主持公道!”刘奕大声拜谢。
刘虞草草点头:“你起来吧,驻留在渔阳的兵我会差人尽快撤回的。”
“违令带女子入军,按律当撤销官职,杖责四十。”——他说这句的时候,小珊也跟着起身,差点没站稳。
“但你没有狡辩,及时坦白,又成功将数万斛粮草送到广阳,所以功过相抵,不予处置。”——又站稳了。
刘奕垂首:“尽力之事,不敢居功。”
“不过州牧大人,此次大批粮草能顺利运到广阳,有一人功不可没,若非有他相助,我等早已深陷危机。”
“哦?是何人?”刘虞问。
“就是这位典韦壮士。”刘奕侧身抬手,“他力能扛鼎,能一人推动数百斤的粮车,上阵杀敌有万人勇,投掷武器百发百中,乃世间奇人。”
还有一点她没说,典韦不是只会打仗的无脑壮汉,他能在路上发现流民当中幸存的妇人,一路带到广阳,就说明他心思缜密有远见。
这一点,她相信刘虞也发现了。
然而刘虞没吭声,身边典韦也没动静……刘奕转头一看,这家伙竟已不知什么时候神游天外了。
他大概早就不想搁这儿杵着了,是是非非也不关心,只是没理由溜,一直双目无神地望着远处一棵树发呆,连她喊了自己名字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