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郭奉孝
“这是天花,天花啊!他们不走,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人群隔着远远的怒吼。
官员和医馆的大夫也七嘴八舌地辩解着。
“衙署已经收治了一部分,再多也收不下了啊,你们还是要把自家人带回去照料。”
“而且这不是天花,只是普通的时疫……”
然而哪怕是大夫亲口说的,众人也听不得“疫”字,仿佛一说“疫”就是要死人的瘟疫。
刘奕挤上去看,才知道为什么普通百姓如此害怕。
不少躺在地上的病人手指、嘴角都长出了类似水泡的小包,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再加上不知被谁以讹传讹说成了“天花”,恐惧就扩散开了。
但天花才不会只长在嘴角手指,能长到满身都是……
依刘奕判断,这大概率只是普通的“手足口病”。
手足口病在现代常发生在孩童身上,成人也有可能患上,大多情况下和卫生习惯有关。
频繁接触粪水和尸体,患病自然也是难免的。
至于说传染,体液、呼吸都能传染,但家中沾过污水的碗筷、水缸也免不了带菌,未必就是人传染的。
“够了!你们要是不把人抬走,我们来抬!”
不知谁喊了一句,抗议的人群瞬间更加爆炸。
黑暗里抛过一团黑影,一个妇人重重摔在几个官员面前——
“娘!”程旭突然大喊一声,向妇人奔去。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呵斥住程旭:“臭小子!你还想要你弟弟妹妹活命,就老老实实回来!否则把你也逐出家门!”
这一喊竟还真把程旭喊住了。
一个人定在喧哗的人群和娘亲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够了!”她呵斥一声,站到众人面前,将幽州令牌举出来,“我乃州牧大人特命负责此次时疫的官员刘奕,这里没有人会死,这病也不是天花!”
刘奕的突然出现短暂镇住了场子,继而吵闹更甚。
“这么多人都被传染了,你说不是就不是?!”
“你要不怕死,你去跟得病的躺一起啊!”
……
几个官员见她来了,明显松了口气,想上来帮她讲话,又有些不敢。
刘奕却轻蔑一笑:“行,那你们看好了。”
她走到摔倒的妇人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赤手握住了妇人长满水包的手,托着她的背,将她扶了起来。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仿佛刘奕下一秒手上也会跟着长满包,然后口吐白沫倒下去。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刘奕找医馆要来软垫,架着妇人躺上去,温和地安抚她,承诺必定不会放弃她。
她又一个个照看其他躺在街上的病人,问他们病情,家里的情况。
原本吵闹的人群风向慢慢变了。
有人认出她来:“这是今儿下午亲自下水井治水的小官爷!人家水都能治,说不是天花,或许就不是吧……”
“我也瞧见了!他下水井的时候可是蒙了脸、裹了手的,现在没有,说明这些病人也不吓人嘛。”
也有人赶紧出来唱反调:“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吃过药了!人家有钱有地位能弄到药,你们弄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