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我
郭嘉说了半天,刘奕却只道:“我不去。”
“为何?!这可是天赐良机!”郭嘉明显急了,“难道你怕了?刘虞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刘奕转过头,认真看向郭嘉。
“不,是你不了解我。”
“什么?”郭嘉一怔。
站在郭嘉的角度,他的计划完美无缺。
但站在刘奕的角度,这个计划无异于是给刘虞递刀子。
牺牲功臣志士,是君主之耻。
可若牺牲女人时,女人的性命、自由……都变得无所谓了。
古往今来多少战败之后派公主和亲之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君王冷血无情,反而夸赞君王能以“最小的代价”化干戈为玉帛。
哪怕是现代史学研究,提到“公主和亲”,都反复将“实现利益交换”、“缓解民族矛盾”、“推动文化输出”此类看似客观,实则褒义的说法绑在一起,细致地描写公主如何传播中原文化、给外族首领生了几个孩子,维系了多少年的和平……最后大加赞美和亲公主的牺牲。
人们只会惋惜公主的牺牲,而不会认为这不对。
所以一旦刘奕自请牺牲,刘虞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公布她的女子身份,再将她送走。
这样一来,偌大幽州,乃至全天下,都不会再说他不仁不义,甚至能编出刘虞“大胆任用女官,女官感动之余甘愿牺牲”的佳话。
刘奕还是那个刘奕,但身份从男变成女,全天下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
马车停在州牧府门前。
郭嘉皱眉盯着刘奕:“你有事瞒着我。”
“确实。”刘奕承认。
她拍了拍郭嘉:“我知道你在尽心为我出谋划策,但这一次,我必须用自己的办法。”
“我不明白……”郭嘉怎么想都不知道他的计划哪里有纰漏。
刘奕对他笑了笑,单枪匹马敲开了州牧府的大门。
“刘长史。”开门的竟依旧是和她见过数次的杂役,“州牧大人在正厅和其他官员议事,小人带您过去。”
“不必了,你找个地方避一避吧。”刘奕道,“免得州牧大人一会儿把气撒在你身上。”
她大步走向正厅,正听见里面几个老官在交谈,话里话外全是焦虑。
“……这可如何是好啊,咱们打又打不过,真送人的话,岂不沦为天下笑柄?”
“那难道叫咱们州牧大人自缚请降?!即便降了,公孙瓒岂会真的退兵!”
刘奕进门时,正听到刘虞安抚他们。
“诸位无忧,此事容易解决,我有一事其实瞒了诸位许久,是时候该说出来了。”他缓缓道,“那刘奕……”
“咳咳。”刘奕站在门前,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刘虞的话。
所有人下意识看过来,正见她冷面而立,手中把玩着一只金灿灿的步摇。
“你们几个都出去。”她扫视众官,“我有话要和州牧大人单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