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母亲
“哇呀!你们怎的抢人!”
“看看,看看!好好一女郎,就这般被你们给毁了……”
宾客有斥责的,有痛惜的。主打一个“自尽是有节气,活命就是毁了”。
不光是公孙珊和赵节,不少女兵也愤懑至极。这些人,未免太颠倒黑白!
女人的价值、女人的选择,凭什么由他们来指指点点!
但公孙珊怎会如他们愿?她没有打嘴仗,将伏寿放下来,武器也收起来。
“走吧。”她招呼了伏寿一声,转身往外。
她要伏寿自己走,当着所有人的面。
赵节也冲伏寿笑了一下:“来,孩子。”
因为公孙珊的行动,女兵们也开始收紧队伍后撤。留给伏寿考虑的时间很少。
但她还是决定了。
她回头看了父亲伏完一眼,小步走到了赵节身边。
然后低着头、紧紧跟在她身后,一口气走出了伏家——
从乌烟瘴气的厅堂,走到空气通透的日光下。
伏完请了一屋子人,想让他们见证公孙珊逼死伏寿,以此抹黑女将军、抹黑女学。结果是所有人一起见证,伏寿自愿跟着她们离开。
何其嘲讽。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很快会传遍邺城,传遍冀州、北方。这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公孙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伏完,对他面上丑陋又扭曲的神情非常满意。
……
出来后,三人一道上了辆空马车,由将士们护送着回女学。
车厢内伏寿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看上去半点没有放松。
赵节一路看着伏寿,突然开口:“孩子,拿匕首时说的那番话,不是你父亲教你的原话吧?”
什么原话不原话?公孙珊回忆了一番,是伏寿说不愿学医、不愿离开家的话?难道——
“是!”伏寿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父亲想让我说,女学是糟粕、女子为官是逆天道……我、我不敢这么说……”
她太害怕了。她不知道公孙珊她们是不是真的会带她走,不敢忤逆父亲不站出来,却也不愿真的说出这些话。
她不想成为和女学对抗的典型,也害怕说这么过分的话会被她们抛弃,只能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受到哪边过于严厉的惩罚。
即便是逃出来了,她也担心她们会因为她当堂的“表演”而责怪她。
没想到这位夫人问出来了!她看出来了!
是了,伏完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他一回来便将抵抗的话教给伏寿背好,听她反复背了两遍才过关。
准皇后以死相逼,当众反对女学女官——哈,多么有价值。
这对刘奕、整个冀州,都会是不小的冲击。
他以为自己计划完美,却不想伏寿竟然没有说出来,只轻描淡写说自己不想去。
公孙珊听了火又冒出来:“这个伏完,好生歹毒!”早知道走之前再给他脑门上捶几个包!
她也意识到赵节非常敏锐细心。伏寿这么内向寡言、不懂表达,若非有赵节,所有人都会误解伏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