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去世
然后缓缓睁开眼,看到了深色的房梁和缓缓飘动的纱帘。
他感到稀碎的阳光透过窗口洒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他醒了。
什么感觉也没有。
没有不适,也没有力量,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他了。
耳边声音也开始一点点放大。
先是听到鸟叫,然后依稀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有人在喊大夫,有人哭着扑上来,还有人用温热地帕子给他擦着脸。
……
“快来人!主公醒了!”
夏侯惇一个健步冲进来,拎起正在把脉的军医:“怎么样?!可是病情有好转了?”
现在正是和刘奕、刘备博弈的关键时期,如果曹操能醒过来……如果他能去军中走一圈,局势马上可以逆转!
当然更多的,他希望曹操能康复。
然而军医用那张惨白的脸,缓缓摇了头。
曹操现下的脉象细弱虚浮,断断续续,像小鸟啄木头,跳三五下停一瞬,再猛地跳几下。
比昏迷时还要差许多,是非常典型的将死之兆。
现在醒过来,是孤阳外脱,短暂撑出一段神志清明的假象,也就是俗称的回光返照,方便他……交代后事的。
次子曹丕没有注意到军医的反应,扑到曹操的床榻上,高兴地呼唤着父亲,被随后赶来的长子曹昂默默抱了下来。
曹昂倾下身,声音颤动:“父亲,您可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曹操却没有理他。
他突然猛地咳嗽几声,沙哑着开口,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我平日……动辄发怒、自以为是,犯下不少过失,以致今日下场……你等将来、不要效仿。”
“待我去后,穿平日衣物入殓,陵墓不堆土、不种树,墓中不放金银玉器陪葬……亲眷、子嗣不必服丧,不穿丧服。”
“家中剩余熏香,分给各位夫人,不必拿来祭祀……夫人们平日无事,自学编织丝带、草鞋,卖了换钱自给。”
……
众人知他在交代后事,都不敢打断,唯夏侯惇心急悲戚。
“那我们呢!”他一把抓住曹操衣襟,泪水从没有遮挡的那只眼里落下来,“主公,你走后,我们该何去何从,您指一条明路啊!”
没有曹操,他们就完全没了主心骨。
可曹操什么路也没有指,没有提及战术、没有托孤,只东一句西一句地交代一些生活琐事,细碎到家中的熏香、衣裘。
更像是个普通的乡野老头。
他突然停止话头,转动目光,扫过床榻边的众人。
他看到悲戚的夏侯惇、垂眸的曹昂、哭泣的曹丕,以及手上为他温柔擦着脸,却满目薄凉的丁夫人。
或许,他命中该有此劫。
最后他轻叹一声,慢慢闭去了眼。
曹操,去世